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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和龙断雪对决沙场,是迟早的事情。面对龙断雪,她毫无胜算。比起害怕自己会死,她更害怕云风白会伤心,她是多么希望他永远快乐,永远不要伤心。
云风白抱紧年华,“从现在起,我将化为你的盾,随你上战场,与你同生死。无论是端木寻,还是龙断雪,我都不会让他们伤害你。”
年华笑了,“我保护戚城,你保护我,你这张盾牌得多大,多坚固,才能保护那么多东西?”
“我这张盾牌不大,但足够保护你。”云风白笑道。
两人在灯火下紧紧相拥,情到深处,反而无言。
夜风吹过炎塚原,百草低垂,风声鹤唳。夜空中,星象大异,弦月发出不祥的红光。
这一夜,宁湛抵达了奤城。他为即将见到年华,挽回年华而感到高兴,完全没有料到他将因为痴执而蒙昧了理智,亲手酿成一出无可挽回的悲剧。
龙断雪夜袭岘水上游的据点,大败王师之后,玄龙骑士气大振。十日之内,龙断雪一鼓作气,将王师逼回炎塚原以北。因为宁湛在奤城中,年华不敢冒险开战,只能坐守戚城,观望情势,再图反击。
奤城。
宁湛想去戚城见年华,年华却一再令人来告诫,让他不可以离开奤城。宁湛觉得这是年华不想见到他的借口,他不顾众臣反对,不听百里策的劝谏,千里迢迢地来到炎塚原,只是想见她,想挽回她。可是,她却不愿意见他,他不禁感到悲伤。
红娘子趁机煽惑宁湛,“据说,大将军和云风白在戚城中成双成对,形影不离,大将军只顾和云风白恩爱,怠误了战事,才使得龙断雪夜袭岘水,王师大败……”
宁湛生气,嫉妒之火再一次冲昏了头脑。一想到年华和云风白朝夕相处,他就觉得心中嫉妒,痛苦,不能容忍。可是,他还是考虑到大局,没有下定将“忘忧”给年华的决心。虽然红娘子一再保证,忘忧不会对人产生任何伤害,但毕竟在现在的局势下,年华作为一军统帅,她发生任何一点事情,都会动摇军心。
红娘子再一次蛊惑宁湛,“圣上想不想见一见大将军?”
宁湛当然想,“她不许朕去戚城,朕怎样见她?”
“草民有千里传影之术,可以让圣上见到大将军。”红娘子垂首道。
月圆如镜,水波盈盈。
一座三面环水的华舍中,宁湛、红娘子站在一面对着满月的铜镜前。镜面通透如水,满月映照在铜镜中,荡漾出梦幻的光晕。
兽炉中溢出袅袅烟雾,红娘子口中喃喃地念着什么,铜镜中渐渐浮现出绰约的人影。宁湛一怔,不由得睁大了眼睛,他从铜镜中看见了年华。
轩窗边,锦榻上,年华偎依在云风白的怀中,神情那么温柔,那么幸福。
宁湛的肩膀微微颤抖,这十三年来,他从未在年华脸上看到那般纯粹的、幸福的笑容。在玉京重逢之后,年华的笑容就带着挥之不去的忧伤和无奈,从来没有真正开怀过。他嫉妒云风白,痛恨云风白,为什么他可以让年华笑得那么幸福?他一定是用了什么妖术迷惑了她!
年华抬头,云风白垂头,两人的唇触碰在一起,火热而缠绵。唇舌交缠中,云风白为年华褪去了衣衫。
月光之下,年华赤身坐在云风白面前,她雪白的胴、体上隐隐可见交错的伤痕。那些大大小小、深深浅浅的伤痕是武将的功勋,也是战神的烙印。
云风白搂住年华的纤腰,将头埋在她的颈间,开始细细地亲吻她的伤痕。从年华的颈到胸,从胸到腹,云风白的吻温柔而炽烈,年华拥抱着云风白的头,手指穿过他的银发,红唇扬起温柔的笑意,眸中渐渐燃起情、欲的火焰……
“哗啦——”宁湛用烛台砸碎了铜镜,镜面碎作无数残片。他心痛如刀割,心也和铜镜一样,碎作了无数残片。
宁湛静静地站着,他的眼中幽暗不见光明,不知道在想什么。沉默了半晌之后,宁湛召唤了侍立在华舍外的宫人:“来人,去将朕为大将军准备的昆仑觞拿来。”
宫人去了片刻,拿来了宁湛为年华准备的昆仑觞。昆仑觞是世间珍酿,宁湛知道年华喜欢酒,特意从玉京带来给她。
宁湛拍开泥封,酒液澄澈,金红如血。宁湛从衣袖中拿出一个木匣,木匣中装着忘忧。他将‘忘忧’丢入了酒中。‘忘忧’融入酒液,无色无味,无形无影。
“传方鸣来。”宁湛吩咐道。
“遵旨。”一名侍卫领命而去。
在方鸣尚未到来时,宁湛让宫人依旧封好酒坛。不一会儿,方鸣来了。方鸣跪地参拜,“末将方鸣,参见圣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方将军平身。”宁湛道。
“谢圣上。”方鸣起身。
“大将军在戚城中为了抗敌日夜辛劳,朕想送一坛酒给她,慰劳她的辛苦。朕不能去戚城,你替朕将这坛昆仑觞送去给她。”
方鸣一愣,随即垂首道:“末将遵旨。”
“这是朕的一番心意,朕希望你能亲眼看见她喝下酒。”宁湛道。
方鸣垂首道:“末将遵旨。”
方鸣带着昆仑觞离开。他将连夜赶往戚城,送御酒给年华。
宁湛对红娘子道:“明日,朕将起驾去戚城。在她喝下‘忘忧’之后,朕不会再让云风白留在她身边了。朕要杀死云风白。”
“圣上英明。”红娘子笑了。果然,再聪明、冷静、英明的帝王,也会因为心困于爱欲,妒怒,而变得昏聩,愚蠢。
红娘子很开心。因为龙断雪传信说,做完了这一件事,她就可以离开玉京,获得自由了。潜伏在崇华帝身边,小心翼翼,战战兢兢的日子,终于熬到头了。虽然,这五年里她也玩得很尽兴,——看别人不幸,用蛊毒折磨人是她的乐趣。——但终归不如在逍遥谷自在逍遥。
宁湛也很开心,因为他以为年华将会再次回到他身边。这一次,他将会牢牢地抓住她,永远不再失去她。
★ 205 落花
赤城。
端木寻站在城楼上,遥遥望着天边。天的另一边是戚城。戚城中,有曾经为她赤手屠龙,她这一生唯一一个当做朋友的人。到头来,她却要亲手将她葬送。她得不到她,她就要毁了她。
端木寻从怀中拿出一粒血红色的珠子,那是曾经从梦里遗落的东西。——年华从螭龙颔下取出的龙珠。
龙珠冰冷光滑,血色潋滟。端木寻想起了一些前尘,一些过往,心中有些难过。为什么她对年华这么好,年华还是不肯效忠她?为什么她这么喜欢年华,年华却不喜欢她?
龙断雪走上城楼,垂首道:“红娘子从奤城传来消息,崇华帝已经将‘忘忧’混入昆仑觞中,赐给年华了。御酒正在送往戚城的途中,按脚程算,两日后就会抵达。崇华帝这么轻易中计,真是出人意料。”
“一旦陷入爱情中,再聪明冷静的人,也会变成疯狂的傻子。”端木寻冷笑。她嫉妒宁湛,痛恨宁湛。将来,杀死年华,打败王师,登上九州之主的帝座上时,她一定要好好地嘲笑他一番。还有那个叫云风白的男人,她也会让他再一次变作傀儡,生不如死。凡是年华爱的人,她都恨。
“忘忧中的毒药会让年华失去战斗力,一动真气,则筋脉寸断而亡。华佗在世,也难起死回生。”龙断雪道,嘴角扬起了一抹愉快的笑容。
端木寻木然点头,她想起了什么,问道:“忘忧真能让人忘记一切烦忧么?”
龙断雪道:“‘忘忧’是红娘子根据古籍中的配方炼制出来的丹药,药效不明。忘忧的方子从来没有人炼制成功过,世界上没有‘忘忧’。”
端木寻笑了,“即使能够忘忧,对一个死人来说,也毫无意义了。死亡,本来就是‘忘忧’。”
“末将这就去下战书。三日后,邀年华决战于古战场。”龙断雪道。
“在现在的情势下,她不战也得战了。”端木寻道,她握掌成拳,再松手时,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