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是,年将军。”刘延昭、田济得令,分别去向青龙骑、白虎、骑传达命令。
如血的残阳中,破毁的城墙下,入目皆是尸体,血流成河。
年华踏过一具具尸体,来到城楼下,她在城楼下的尸堆中寻找着什么,鹿皮靴子踏在积聚的血洼中,漾起一圈圈涟漪。在一架破碎的轮椅旁,她停住了脚步,躺在血泊中的两具尸体,已经完全没有了人形,只能从衣着上认出是崔天允和崔天罡。
孪生兄弟相拥着躺在鲜血中,尸体已经冰冷。两个人的死状狰狞而凄惨,但脸上的表情却十分平静、祥和。崔天罡甚至还带着一丝笑意,仿佛终于获得了解脱。前半生,他活在黑暗的地底,活在哥哥的阴影中,卑微且满怀怨恨。后半生,他成了郁安侯,享受荣华权势,被众人尊敬膜拜,可是他仍旧活在哥哥的阴影中,自卑且心怀罪恶。也许,只有死亡,才能让他真正解脱。从生到死,从爱到恨,一切恩怨皆葬尘土,终归虚无。
“昆仑……”年华望着崔天允的尸体,声音哽咽。
★ 142 鸟云
崔天允和崔天罡的尸体难解难分,年华就令士兵将他二人葬在一处。“郁安侯之墓”,冰冷的墓碑上如是写道。
天上风起云涌,地上烽火蔓延,禁灵之战仍在继续。从仲夏到深秋,年华和皇甫钦兵分两路,年华在子桐山脉牵制灵羽骑,皇甫钦沿着边春原东下,直捣禁灵王城——晟城。
郁安侯在桐城阵亡,使得晟城中的景文王方寸大乱,眼见皇甫钦带领大军连破数城,逼近晟城,他错派了几名没有经验的将领去抵御,结果一败涂地。
年华带领青龙骑、白虎、骑与宫少微周旋于子桐山脉,使得灵羽骑大军不能东下援晟城。
崇华十年秋,皇甫钦带领金狮骑攻破晟城,景文王自缢于明珠宫。与此同时,年华以林战,水战,连连奇袭瓦解灵羽骑,宫少微身边的士卒已不足万人。
禁灵,鸟云峡。
天色已经黑尽,圆月挂上夜空。鸟云峡中树木茂密,幽森寂冷,偶尔有一两声空凄的鸟鸣。宫少微带领残兵败将,从鸟云峡中经过,他面容疲惫,双目通红,已经大不复之前的精勇锐气。景文王的死讯早已传开,晟城也已经被皇甫钦占领,宫少微身边不足万人,去晟城已经没有意义。于是,他半路折转,取道鸟云峡,准备逃出禁灵。
月光轻薄如纱,灵羽骑举着火把在峡谷的树林中疾行。宫少微心中悲痛,抑郁,恐惧,忧焚,他领着士卒枕戈待旦,日夜兼程,只想赶快平安地离开禁灵。想到师父惨死,景文王自缢,禁灵一夕倾塌,宫氏从此覆亡,宫少微悲从中来,胸闷如堵。
灵羽骑在月夜中疾行,两边是崇山,道路狭窄,树林十分茂密,瘴气环绕。突然,前锋人马起了骚动,乱成一团:“啊!不好!有埋伏!”
“快报告世子,前锋人马陷入铁蒺藜中了!!”
前方狭窄的道路上,铺设了数百具铁蒺藜,每具铁蒺藜长六尺以上,宽达八寸,刺长达四寸。因为月夜行路,火光飘摇,看不清隐藏在草丛中的铁蒺藜。道路狭窄,又没有回旋的余地,疾行的前锋部队刹不住脚,纷纷倒在铁蒺藜中,折损大半。
宫少微大吃一惊,正想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峡谷上空突然飞来大量天棓,天钺,天锤,飞钩等重兵器。一时之间,灵羽骑中间的主力骑兵人仰马翻,哀嚎不绝。
“杀!杀!杀!杀——”鸟云峡两边的山崖上,突然出现无数举着火把的铁骑,喊杀声震天。
“不好!中埋伏了!”宫少微急忙下令:“撤退,快沿原路退出峡谷!”
天棓,天钺,天锤,飞钩等重兵器仍然不断地从天而降,灵羽骑纷纷摧折,许多骑士或身首异处,或连人带马被钉在地上,峡谷之中血流成河,哀声如鬼哭。
众将士护着宫少微撤出峡谷,按原路退回。众人撤退到峡谷前的旷地上,心神尚未定下,但见眼前竟齐刷刷地立满了银甲骑士,火炬如海,铁甲如林。
声势浩大的骑阵中,有一人一马当先,站在猎猎飞舞的白虎旗帜下。那是一名水色银甲,火色披风的女将,她的容颜极美,五官有如匠师精心雕刻,画师精心描绘而出,眉长入鬓,鼻挺如剑,肤白胜雪,唇红似莲,一半是英武的俊美,一半是艳烈的魅惑。月光照在她身上,银甲反射出水一样的寒光,冰一般的杀气。她静静地望着宫少微,点漆般的黑瞳沉静如水,“宫世子,年华在此恭候多时……”
年华料定宫少微闻得景文王自缢,晟城失陷的消息,一定会弃国逃亡,再图它计。故而,抢先在他出境的必经之路——鸟云峡设下埋伏,一网打尽。
宫少微浑身血迹,狼狈不堪,灵羽骑大半折损在峡谷中,他身边所剩的士卒,不到三千人。年华身后的白虎、骑,少说也有六千人。三千疲弱乏困,惊弓之鸟的灵羽骑,怎么能敌六千英武精壮,士气如虹的白虎、骑?
宫少微望着年华,亡国之恨,失亲之痛一起涌上心头,他突然仰天狂笑:“哈哈哈哈,想不到本世子今日竟要命丧鸟云峡……也罢,也罢,臭女人,算你棋高一着,计胜一筹,不过如果你要本世子束手就擒,须得胜过我手中银枪!”
宫少微催马袭向年华,他双目赤红如血,神色狰狞,手中的银枪疾卷似雪龙,直取年华颈项。眼看银枪袭来,年华不动如山,直到枪尖离她不过七寸时,她才倏然抽剑出鞘,玄剑势如黑虎,与银枪在半空相击,惊雷乍起,闪出一串火花。
“咴——咴咴——”年华和宫少微胯、下的战马受惊,仰天嘶鸣,四蹄乱刨。年华和宫少微干脆弃了战马,在地上交战起来。
宫少微豁出性命,全力一搏,似乎即使要死,也要拉年华陪葬。年华面色沉静,见招拆招,从容不迫。银枪光如流星,玄剑色如墨翼,枪和剑交织在一起,令人眼花缭乱。
宫少微大怒,边战边骂:“臭女人,你亡我家国,我恨不能饮汝血,食汝肉……”
年华淡淡道:“两国交战,各为其主。”
“当年在郬坡,本世子就该杀了你……”宫少微悔恨地道。可是,如果时光真的倒流,回到当年在郬坡时,他觉得自己还是会放她走。因为他的心早已迷失在她的一颦一笑,一嗔一怒里。眼前的这个女人,让他又爱又恨,想杀之,又不舍,不杀之,又恨她。
就在宫少微一个失神之际,圣鼍剑挟雷霆万钧之势,直袭他的面门。宫少微急忙挥枪抵挡,圣鼍剑来势极猛,震得他虎口破裂,鲜血流出。他的手一麻,银枪脱手飞出,圣鼍剑黑光闪没,转而直取他的脖颈。
宫少微脖颈一凉,心中一片冰冷,他以为自己已经身首异处,可谁知居然还完好无损。
“沙沙沙——”夜风吹过树林,木叶翻飞。宫少微咽了一口唾沫,低头一看,圣鼍剑正抵在他的脖子上,剑锋只要再往里一寸,就会割破他的喉咙。——年华手下留情,并未存心取他性命。
年华拿开圣鼍剑,“郬坡活命之恩,年华没齿难忘。即使你后悔,我也不能杀恩人。你走吧。”
宫少微满头冷汗,似乎虚脱了一般,跪倒在地。早有灵羽骑副将上前,拾起宫少微的银枪,护着他上马。
年华挥手,示意白虎、骑,“让路。”
白虎、骑齐刷刷地让开一条通路,如同火海从中分开一条生路蔓延向远方。
宫少微望向年华:“你真的肯放本世子走?”
年华收剑回鞘,并不看宫少微,“快走吧。趁我还没改变主意……”
“年华,虽然我恨你亡我禁灵,但也不得不承认你是这乱世中真正的英雄。”宫少微深深地望了年华一眼,带领残余的灵羽骑从火海中绝尘而去。
“乱世中……真正的……英雄……”年华望着绝尘而去的灵羽骑,自嘲地苦笑。峡谷中,困在陷阱里重伤尚未死去的灵羽骑,正发出撕心裂肺的痛苦哀号。乱世中,英雄必是罪人。
田济凑上来道,“年将军,末将认为,放宫少微离去只怕会有后患。禁灵大势已去,他此番必定逃出境外,北方有北冥国坐镇,他无路可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