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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小卿对杨荣晨一来,就先“赏”燕杰跪着,丝毫不以为杵。
在门外,他已经看到燕杰旁边的那个精怪的女子,也看到了燕杰隐藏的慌张,一定是燕杰有什么事情那么巧就犯在了杨大哥手里。
“平时我不知多纵着你们呢,若非你们闹得太过出格,我何时罚过你们,这回落杨大哥手里,你们就知道老大我其实是多么温和的一个人了。”
若不是考虑到自己可能在杨大哥那里会落一个管教不力的罪名,小卿倒差点希望这些家伙多出些纰漏才好。
请杨荣晨坐了,小卿亲奉了茶。
燕月等都侍立在旁,玉翔看了看院中的燕杰,有些忐忑。那个女孩子哪里去了?在门外还吵得厉害,居然未跟进来吗?
杨荣晨端详了一下手中的金兔毫茶盏,没有说话。
小卿已经感觉头上有些出汗,轻声道:“小卿一时不察,那套极珍贵的晏子茶具已经毁了。”
“毁了?”杨荣晨声音不高,小卿已经有些紧张,腰挺得笔直,微垂头道:“是。是小卿的错,不知惜福。”
杨荣晨喝着茶,没有说话。小卿不敢动。
燕月有些看不过去了。怎么了,不就是打碎一套茶具,谁也不是故意的,至于这么严肃吗?再说也不是老大的错。
“那套茶具是燕月打碎的,老大也很心疼的。”微欠了欠身,燕月笑道:“晏子茶具虽然珍贵无比,可惜掉在地上也依然是堆玉片而已。”
小卿瞪了燕月一眼:谁用你多话。
杨荣晨放了茶盏,还未说话,院中已经有人“啊”地一声,“扑通”一声,接着便是重物倒地的声音“啪”。
冷小袄眼看着那一大堆人就那样昂昂然地进去了大门,将她视若无物,气得。
燕杰跪在院子中郁闷。旁边的杨浩威看起来似乎与自己年纪相仿,白皙的脸上红肿的指印分外清晰。他跪得笔直,脸色严肃。
“你认识那个丫头?”燕杰对这个侄儿很好奇,忍不住传音问。
杨浩威虽然不动声色,可是仍忍不住瞄了燕杰一眼,惊奇于燕杰的大胆:“受罚居然还敢讲话,而且还是问这种话。”
燕杰看杨浩威的目中神色,似乎已猜到了几分,依旧传音道:“龙小趴是什么人,我看你爹爹好像不怎么喜欢听人提到。”
燕杰的话音未落,嗖地一声,一条人影已经飘进院来。
一抬手,十几道寒芒已到燕杰身前,燕杰想不到这丫头居然又追了进来,而且见面二话不说,就暗器伺候,仓促之下,也顾不了那许多,左手一抬,腕上金环一带,将那些寒芒尽数扫落,右手随便点了一指。
这一指正好点在冷小袄腿弯,她扑通一声,膝盖落地,痛得身形一晃,啪地一声,扑倒在燕杰身前。
冷小袄勉强支撑着爬了起来,哇,好痛,膝盖痛,手痛,头晕,忽然感觉头上似乎有什么东西滴落,而且落在她的睫毛上,晴朗的天空立刻蒙了一层红雾。
“我冷小袄做鬼也不会放过你。”冷小袄再次倒地。
“原来她叫冷小袄。”燕杰差点没笑出来。
杨浩威看了一眼昏倒在地的冷小袄,忍不住看了一眼满脸忍不住笑容的燕杰,心中纳闷:“这种情况,你也能笑得如花似的?”
“燕杰?她是什么人?”燕月奉了小卿命令,过来处理,正好看见燕杰明媚的笑容,和横扑在地的冷小袄。
燕杰看是燕月师兄过来,正中下怀:“师兄,她自称叫冷小袄,小弟也不知她是什么人。”
“冷小袄?”难怪燕杰笑,怎么一个女孩子,起这么难听的名字,冷……,燕月惊讶:“难道她是冷家的人?”
燕杰已经给冷小袄把了脉,冷小袄只是有些体弱,又受了点风寒和惊吓,睡上一段时间,再吃些东西就好了。
“冷家?”燕杰差点咬了舌头。不会这么巧吧。
“许是小弟听错了,大概是姓林吧。”燕杰呵呵地笑。
伤了冷家的人,无论对错,先鞭责二十。这规矩可没什么讨价还价的余地。
燕月伸手拍了燕杰一下:“跪好了。”
燕杰抬起下巴,往燕月身后使了个眼色。燕月回头,看是一身白衣的宇文萧萧和宇文宛然站在回廊处。
燕月请宛然找间空房间,先将冷小袄安置一下。他带着宇文萧萧先去见杨荣晨。
“王爷。”宇文萧萧跪地问安。
杨荣晨看着这个俊逸的一身热孝的少年,眉峰紧蹙。
“该叫大伯。”燕月欠身:“这是杨二哥的儿子,杨浩萧。”燕月看宇文萧萧似乎十分别扭的模样,自动地全部包办。连名带姓,一起改了。
杨荣晨没说话,又端茶杯。
“宛然见过大伯。”宇文宛然也是白衣带孝,眼圈通红,进屋跪在哥哥旁边,一声大伯叫得极其自然。
小卿注意到杨荣晨虽然仍未说话,端着茶杯的指关节却有些发白。
这不是我的主意。小卿晕。他是打算为荆轲曲意开脱,不过还未开始呢。这谁的主意?
宇文萧萧一拜而起,转身欲走。
“哥,你干什么?”宛然伸手相拦。
“连爹爹都已不是他的弟弟,他怎会还当咱们的大伯。何必跪在这里自取其辱。”宇文萧萧话虽说得冷,颤抖的语气,却流露出一种哽咽的委屈。
“无论大伯认不认我和哥哥,我和哥哥总也是杨家的骨血。侄女给您问安。”宛然再叩一个头,站了起来。
“小卿,”杨荣晨放下茶盏:“他死了吗?”
“爹还没死,不过伤重,是娘,昨夜死了。”宛然回着杨荣晨的话,眼泪噼里啪啦地掉落。
杨荣晨冷哼一声。
“燕月,带他们下去。”小卿斥燕月。
燕月应声带两人退下。临走时,宛然又回头看了一眼杨荣晨,又敬又怕,又有几分留恋之色,似乎是一个委屈的孩子看到了疼爱自己的长辈,但是长辈严厉,又不敢近前的那种神色。
杨荣晨正好抬头看到,心里不由一软。放下茶盏再看小卿时,神色已经冷了起来。
小卿叹气,既然已经有人抛砖引玉,自己总不能再假装糊涂了吧。
杨大哥看来是强压怒气,这也难怪,既然早晚都要开始,不如早些开始,也早些结束。至于结局如何,就看荆轲的造化了。
挥手命其他师弟也退下,小卿欠身道:“小卿该死,有违杨大哥训导。”
“那个畜牲呢?”杨荣晨的声音里透着凌厉。
“小卿带路。”
☆、三十六计(二)
出了厅堂;小卿吩咐玉翎:“请杨二哥去后院书房侯着。”
后院原本是客栈老板的私宅,与一般人家格局无二;两间上房;带有一间书房兼做客厅。
杨荣晨扬声喝杨浩威“滚过来”,燕杰暗叹了口气,也只好跟着“滚过去。”
“今日的事情;迟些时候再与你算账。”杨荣晨对儿子声色俱厉。“先跟着来。”
燕杰暗呼了口气;知道杨荣晨这就要去寻荆轲的麻烦;暂时没空打理冷小袄的事情。
暗暗揉了揉膝盖;燕杰有些埋怨有些委屈地看着老大;这个杨大哥真是奇怪;管教起人家子弟一点也不客气;最可恨的还是老大竟助纣为虐。
小卿似乎感觉到了燕杰的目光;回头扫了众师弟一眼,虽然没说话;但是眼中威胁之意很清晰:都给我仔细些。
荆轲长跪于地;听见门外轻微的步履声响;忽然觉得心跳停了半拍。
苦笑。都十八年了吧,自己原来还是如此怕大哥。
杨荣晨看着跪在跟前的杨荣曦,这个已经改名荆轲,叛离杨家的男人,自己唯一的亲弟弟。
荆轲抬起头来,看向杨荣晨,看大哥紧锁的双眉,越发威严的面孔,心里竟有一丝心疼。
“哥,也老了。”荆轲叹息般的一句话,终于打破了室内的沉寂。
“住口!”杨荣晨喝道:“你背弃杨家,更名背祖,还敢呼我为兄?”
“荣曦知错了。”荆轲垂了头。别说过了十八年,就是八十年也一样,大哥认定的事情,依旧不能改变。
“悔婚逃家,忤逆不敬,罪该如何?”杨荣晨喝问。
“请大哥受累,打死荣曦吧。”荆轲早知如此。
小莫将一条藤棍双手递给荆轲。这棍子正是小卿令人特意买的,一早上刚用它打过燕月和玉翎。
荆轲高举过头,奉给杨荣晨。“千错万错都是荣曦的错,不敢求大哥饶过。”顿了一下:“荣曦的骨肉都尚年幼,还请大哥多多管教。”
这种场合,居然未见到萧萧和宛然。
燕月微叹了口气:“荆兄放心,为免他们两个扰了杨大哥刑责,我暂时制住了他们的穴道。”
难道燕月转了性了?小卿简直不敢相信燕月能说出如此“识大体”的话来。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