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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怀文心中大恸,没想到刚刚找回儿子,就得知了妻子已逝的消息,他拭着眼中的泪水,“朗儿,起来,这件事不怪你,都怪爹,怪爹没有早日找到你们,都是爹的错啊!那……你妹妹她……她不是也……?”
天朗忙摇摇头,“我们那时候几天没东西吃了,谁知碰上了都督府的二小姐和夫人救了我们,帮我们安葬了娘,带了我们回府,给我们吃的住的,还给我们干净衣裳穿,小妹后来跟在二小姐身边伺候,二小姐遭劫之后,她就跟在表小姐身边。我开始在溶溶工坊做打杂的。后来不知为什么,工坊掌柜说二夫人要辞退我,但是掌柜人很好,把我推荐到四海酒楼来做事。”
方怀文听了儿女的际遇,长叹一声,“没想到是李家的二小姐,她的事情我也听说了,唉,人的命运真是难说,朗儿,为父待会吩咐下去帮你安排房间,待你收整一新后,咱们再一起去李府把晴儿接回来一家团聚,”方怀文继而又想到一事,因道,“那你们兄妹的卖身契可还在李府手中?可惜现在大都督不在,如果如你所说二夫人对你有嫌隙的话,看来,这事可要从长计议了。”
天朗道,“爹不用为此担心,当时皇上命令赎回所有卖身为奴婢的难民,我和晴儿虽然没有亲戚来赎,大夫人也把我们的卖身契还了我们,我把妹妹留在李府,是因为我没有能力租房子给妹妹住,当时二小姐也一力承担说想留妹妹陪着她,二小姐一直以来待晴儿倒是真的情如姐妹,就连现在的表小姐也待晴儿至厚,姑太太甚至还认了晴儿做义女。”
方怀文叹道,“想不到晴儿入了李府得到这么多人的厚爱,等大都督回来我一定要当面向他重重道谢他的大恩大德!”
天朗尚有很多疑问,因问道,“爹,今日我开始都不敢跟你相认……”
方怀文看方天朗一脸怀疑之色,“为什么?”
“既然爹您好端端的,为什么当时村里的富伯说在邻县的升平客栈看到你的灵位?娘开始不信,后来带着我去找到那家客栈,真的看到您的灵位,还有坟茔,娘当时就晕了过去,后来哭了几日,请了村里的人把棺柩抬了回去,之后我就再没看到娘笑过,娘到临终都以为爹已经不在人世……”天朗说着说着,想着娘几年来一个人带自己兄妹的辛苦,泣不成声。
方怀文乍一听到,惊呆了,“我的棺柩?这怎么会?……等等,你说的什么客栈?”
“升平……”
方怀文拍了拍大腿,叹道,“我想起了,当日我带着小厮庆祥去游历,一路准备科考,谁知到了升平客栈,他突然生了病,我看科考之期已到,再不上路就赶不及,就给他请了大夫,留了钱给客栈的掌柜,只身一人赶赴上京,后来我以为庆祥医好了自会回到乡里,现在想来,那多半是庆祥的坟茔了,可能阴差阳错之下就……,唉……”
天朗今日才知道尚有庆祥病重这回事,因道,“多半是了,也许是掌柜弄错了,把爹您的名字弄成庆祥的名字,只是可怜娘,最终都不知道爹您尚活着的消息,如果娘今日尚在世,我们一家四口就没有任何缺憾了,爹!既是您……您尚在,当日你为什么不来找我们,让娘一直误信你去世的消息?”
方怀文神色愧疚,“我当日满怀雄心赴考,以为唾手可得,谁知一考不中,我觉得没有面目回去见你们,怕被人耻笑,就继续留在京城一心备考,果然苍天不负有心人,我再次赴考得中,后来还认识了现在的刘刺史,来了晋阳为官,我以为我终于可以吐气扬眉,这下可以一家团聚了,谁知当我派人回去打听的时候,才知道你们母子三个已经不知所踪,这是为父的不是,如果我不是太执着,早点回去找你们,也许你娘就不会去的这么早……”
真是造化弄人,谁是谁非让天朗也不知怎么分了,也许是娘在天有灵,让他今日能得遇父亲?想想自己在晋阳这么久,在溶溶工坊打过杂,在四海酒楼做了这么久的活计,来来往往出入的人不知凡几,也许是机缘也许是巧合,让他终于撞到了父亲,如果前面的种种都是阴差阳错,至少今日他算是得到了一个公道吧……天朗看着一脸自责的父亲,心有不忍,因劝道,“爹,我想娘如果知道您还健在,而且我们父子也团聚了,她也一定是代我们高兴的。”
方怀文见儿子这么懂事,心头的愧疚更甚,“爹一直心里都挂着你们,你看看,”他指指周围,“家里除了老周头和几个厨下的,爹一直都是一个人,我总觉得我总有一天能找回你们的,我曾经立过誓,如果找不回你们,我就孑然一身了此一生……”
天朗感动道,“爹!”
方怀文拍拍天朗的肩膀,“朗儿,如今爹官居司马,虽然算不上侯爵显贵,但是爹既找回了你,也就找回了爹的希望,等接回了晴儿,爹就要督促你勤力读书,想来这些年迫于生计你不得已混迹于市井之间,是爹对你不住,爹日后更要严格教导你,你可不要辜负了爹的期望,知道吗?”
“知道,爹!”天朗答的响亮,过去的种种磨难,吃过的苦受过的罪在这一刹那间都烟消云散,无影无踪了……
…………………………………………………【第七十章 来势汹汹】…………………………………………………
晋阳李府。
“二夫人,天晴小姐到了。”碧云把天晴带到了前院正堂,天晴尤懵然不知情,心里一直在揣测,会不会是得罪了二夫人?没理由啊,自从大都督出征之后,她和表小姐就紧守门户,唯恐被二夫人抓到什么把柄治罪,这一向都没有瓜葛啊……给二夫人请过安,看到大哥居然坐在一旁,衣着光鲜,一直看着自己眯眯笑,天晴更是一头雾水,大哥来这干嘛?他不是在四海酒楼做伙计吗?怎么又跑来了李府?
二夫人和颜悦色,“天晴啊,你看,我就说你是个有福气的,这不,相隔这么远,居然一家人能在晋阳团圆,可见得你是个福分高的。”
天晴愣着,不知该答什么好,一家团圆?……
二夫人笑道,“看我,一个外人在这儿是不是打扰了你们父女团聚了?方大人你可别见怪啊,我还从来没见过这种千里认亲的事情,所以非要凑下热闹,沾点福气,也跟着你们喜庆喜庆,天晴,快来,还不拜见你父亲方大人?”
见二夫人指着坐客位的一位面相颇文雅的中年男子,天晴更糊涂了,父亲?他是父亲?可是父亲不是亡故了吗?
天晴求助的看向大哥,天朗站起身,走到她边上,微笑道,“小妹,这确是父亲,他当年走的时候你还小可能记得不清楚,可是大哥是不会骗你的,父亲和我是来接你回家的,咱们的家。”
“真的?”天晴惊问,看着对面那位面善的方大人,“可是爹不是已经……?”
方怀文摇头苦笑,这中间的变故,要不是自身经历,恐怕他也会以为是说书的在讲传奇说故事,他走到女儿面前,轻声道,“晴儿,这些年来苦了你了,爹对不住你们啊……”
看看一脸恳切的方怀文,再看看大哥也是郑重之色,不似是玩笑,天晴渐渐相信也许自己真是苦尽甘来,也许他真的是自己失散多年的父亲?……可是自己尚有跟父亲重见的一日,娘却永远也不能了……天晴悲声道,“这么多年您……您去哪儿了?您知不知道娘她……她?”说着,已是哭了出声,方怀文看到女儿痛哭,也止不住眼泪,把女儿拥在怀里,“是我不好,我应该早点找你们的,都是爹不好……”
天晴听了这些话,更觉难过,“爹……”
杉院。
“表小姐,我真的不想走。”天晴看着静琬着翠冰帮她收拾包袱,想着如果自己走了她就更少人陪伴,二夫人又总看她母女不顺眼,到时候她受了委屈向谁倾诉?
静琬嗔道,“还叫我表小姐,莫说你今日已是司马大人之女,就说你既已叫娘做义母,怎么还跟我这么客气?晴姐,你好容易一家团聚了,我要是再把你留在身边,别说我娘了,我自己良心也过不去!”
“可是……”天晴拉着静琬的手,“我会挂着你,挂着义母的。”
“那就多来探望我们就是,”静琬笑道,“而且以后方大哥可不用再去做工了,他本来就有学识,如今可以重拾书本,将来定能有番作为的。”
天晴叹口气,“其实想想,最有福气的是我,我大哥一直在做工,我娘就……,而我到晋阳以来,蒙二小姐,义母和你照顾,实在是不知道怎么报答你们,本以为可以一直陪着你,现在又……静琬,要不我还是留在这儿等大都督出征回来好了。”
静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