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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闵笑道,“穆仲从命就是,不知公主准备做什么社文?”
苏雅方坐下,托腮沉思,“我还没想好。”
幸儿想起了去年的消寒社,“我想绣杏花,每天绣一朵花瓣,一共八十一天,我就绣九朵花八十一个花瓣……”
李震显是也想起了去年的旧事,“那不是琬……”
仲闵截住了他的话头,“不晚不晚,从今日开始每天一朵,来得及。”
苏雅想了一会不得要领,转向幸儿问道,“穆溶,除了画梅花图之外你们还有些什么玩意儿,说来听听。”
幸儿道,“可以画九行九列八十一个方格或者圆圈,每天涂一个方格。”
苏雅不满道,“那有什么意思?”
幸儿解释道,“你可以不用涂的,在每个方格里写上今日的天气啊,都生什么事值得记下来的,都行,不是很有趣吗?”
杨政道喜道,“我就涂方格了,这个简单好玩。”
苏雅想了想,看着仲闵,“我也想画梅花,穆仲你教我,我也要画和你一样好看的梅花。”
仲闵躬身答应了。
李震思虑许久,想着自己如今既然身在敌营,就肩负着为父亲为大唐多收集情报的任务,因插口道,“我倒是觉得在方格里写上天气什么的挺有意思,虽然当时繁琐,日后看起来肯定有趣。”
“那我们不如现在就开始,穆仲,你现在开始画梅花,我要跟你一起学。”苏雅站起身,开始准备纸笔。
仲闵讶然道,“这就开始?”
苏雅郑重的说,“是啊。”
仲闵道,“我画起来可能费些工夫,公主要不在一旁先休息一下,等我画好了再给公主过目。”
苏雅在仲闵身前抻了张纸,又在自己身前也照样抻开一张,气定神闲,“我不用休息,我看着你画正好学呀。”
幸儿笑道,“二哥你就快画吧,再不画磨要干了。”
仲闵看着微笑嫣然的幸儿,虽然现在和去年在家里的时候完全不能比,但是有了幸儿的微笑,他们三人又重新坐在一起,他满心里都充满了幸福和感激,只是……从来没经历过自己一个人作画,这么多人围观的场面。
“你这一笔怎么画的?我怎么学也不对,怎么画都画不好看。”眼看苏雅已经扔了好几张废纸了,仲闵有点心疼,“公主画画的不多,画成这样已经很好了。”
苏雅看着自己的画作,狐疑道,“真的?”
幸儿忙道,“真的真的,”公主她老人家画了扔,扔了画,照这样子明天也画不完。
杨政道和李震老老实实的在一边画方格,苏雅看着他们的方格画的七七八八,再看自己的梅花才画了两朵,有点泄气。
“没关系,可以过两日再接着画。你这几天可以先涂画好的花瓣。”仲闵看着苏雅兴致不高,温言鼓励道。
“是哦,”苏雅自语道,“要是能天天过来学画画就好了。咦,对了,”苏雅跑到杨政道身边,“政道,你不是要上课的?”
杨政道放下笔,“是啊,这两日先生家里有事,没过来,不过他吩咐了我让我背书。”
苏雅喜道,“我就跟母后说我要跟你一起念书,母后肯定会同意,我不就可以天天过来画梅花了?假以时日,我一定可以画到跟穆仲一样好看的梅花。”
幸儿,仲闵和李震三人都面露喜色,那他们仨不又像在家里似的可以天天见面了?
“可敦不一定会同意吧,以前让你一起上课的时候,你总是上不了几天就不来了,嚷嚷着要骑马射箭什么的,可敦每次都要责骂你一顿,你不是还叫着说你再不来了?!”杨政道说的话又给了三个人兜头一盆冷水,苏雅也是,以前怎么不学好,现在搞得信誉破产……
苏雅小声道,“我那时候确实没想过再上课,可是……此一时彼一时……,不管了,我去找母后说去,舅母一向疼我的,她在场的话说不定还会帮我说说话呢,政道你快起来,跟我一起去,就说你和我一起上课有个伴感觉好,说不定母后就答应了。”
杨政道不情愿的起身,“又要我帮你撒谎……”
幸儿跟着苏雅要出毡帐,苏雅扭头道,“穆溶你们都不用跟着了,穆仲你好好画梅花,待会回来的时候我要好好欣赏欣赏。”
“这个公主真活泼,”李震看着苏雅拉着杨政道风风火火出了帐子,忍不住叹道。
幸儿扶着李震到床边,“她人挺好的,待我也好,大哥你要不要去躺一会休息一下,这会功夫有没有累到?”
李震笑道,“我是泥捏的不成?你放心吧,好妹妹,我好的很。”幸儿不依,非要他躺下。
仲闵把笔丢在桌上,走到李震床边坐下,“知道你们兄妹情深了,我啊,每天伺候震哥可是不比以前雨慧雨秀差,也不见幸儿你体恤一下我。”
幸儿帮仲闵捏捏肩膀捏捏胳臂,“我可是一视同仁,你服侍我哥,我服侍你,公平了吧?”
仲闵笑着拉过她的手,“我说着玩的,我又没病没痛的,不用你服侍,你好好的坐一阵,看这公主想起一出是一出的,肯定你平时也没少受累,趁这会只有咱们仨,你也好好透口气。”
幸儿坐在仲闵边上,“我不累,平时杂活什么的也有恩玛和我一起干,你们别担心我了。现在咱们三个都好好的坐在这里,能一起过个节,我就感觉好像回了家一样,挺好的。”
仲闵看着幸儿,“奇怪,我也是这么想,咱们没有被匪徒撕票,没有被石头杀掉,震哥的病也慢慢好转,老天待我们不薄了。”
李震笑道,“你们俩一唱一和的,我不说一句好像就不是一家人了一样。不过,我还是挺想念家里的饺子的,尤其是羊肉馅儿的……”
幸儿失笑道,“在这儿羊肉你还没吃够啊?!”
李震抿了抿嘴唇,“我说的是饺子,不一样的,难道你们不想饺子吃吗,以前每年冬至咱们都要吃的,可惜今年吃不到了,也不知道家里现在怎么过节的……”
…………………………………………………【第四十七章 一地心碎】…………………………………………………
晋阳李府。
静琬慢慢在府里踱着,看着四周冷冷清清的,想起去年这个时候,一大班人在争糕点吃,何等开心,后来又组了消寒社,大哥画梅花,自己绣了梅花,如今陪着自己的,只有手上这条梅花帕,大哥在哪儿,震哥在哪儿,幸儿在哪儿,她不知道,只知道自从那场变故之后,她好像已经忘记了什么叫做开心。
“表小姐,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儿?”天晴匆匆的走近,看着静琬一脸落寞,不知何从安慰起。
“晴姐,我想到处走走。”静琬说着,握着手帕站起了身。天晴忙道,“我陪你一起。表小姐,中午的饺子你就没吃,现在可要进些东西?”
静琬摇摇头,“我吃不下。”
推开萱院的门,一切都还是那么的熟悉,那棵杏树,树下的桌凳,整齐的小院子,好像幸儿随时会打开房门调皮的跑出来“琬姐琬姐”的喊着,给她展示又做了什么新鲜的小玩意儿,但是紧闭的房门残忍的昭示着这只是自己的胡思乱想……初冬的寒意,萧瑟的冷风,冻得静琬一哆嗦,天晴一脸不忍,“表小姐,风大,咱们回吧。”
静琬摇摇头,缓步踱到了那熟悉的桦院,静琬缓缓的在院子里走着,“琬妹,我不会让别人欺负你,我会保护你”,静琬猛地回了头,没有,没有,还以为自己重又听到了他的声音,还以为自己可以再见到他,但是回了头怎么只有自己的背影?她靠在树旁,曾经在树下追逐嬉戏的一幕幕纷至沓来,要怎么样才能得到那曾经的欢乐嬉闹,曾经的幸福美好?一种深深的凄凉感席卷全身,静琬把脸靠近大树,想得到一丝温暖的慰藉,冰冷的大树却一如这冰冷的现实……她不由恸哭失声,天晴叹了口气,默默的扶着静琬,“表小姐,当心身子,你不为自己着想,也要想想姑太太。”
静琬无力的趴在天晴肩膀上,“晴姐,我心里难受,我……我挂念他们,我大哥,幸儿,大表哥,他们把我一个人撇在这儿,我……我好孤单。”
天晴眼圈也红了,拍着静琬的肩膀,“我知道,我知道,少爷他们吉人天相,现在也许落难在什么地方,但是迟早会传回消息的,到时候不就可以团聚了?表小姐不好好顾念身体,到时候少爷他们肯定心疼的。”
静琬闭上眼睛,一行眼泪滑出了眼角,“团聚?什么时候会团聚?我怕我这一生都等不到那一日。”
天晴搀扶着静琬,慢慢走出桦院,“一定很快,很快的。”
静琬无力道,“晴姐,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