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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是闭着眼,依旧能感觉到白眼狼的目光在漆黑的夜里如一道寒芒直直朝我射来,良久,一声轻轻的叹息伴随着衣料摩擦的声音,最后,整个房间又归于平静。
大抵是白眼狼觉着本女侠做了什么美梦而笑出了声,叹息自己太过大惊小怪,一番感叹之后自觉无趣,又回去和周公下棋了。
我睁着眼,透过窗棂望着天上的明星,却是怎么也睡不着了。
寒星如水,微云缭绕,一夜无眠。
天微微亮的时候,裴景轩便起床了,大抵有丫鬟要过来服侍,他只轻轻吩咐了一句:“不用你们,我自己来,别吵着少夫人,让她多睡会儿。”
之后便没甚动静了。
生意场上的人要时常保持着一颗警惕玲珑的心,既要防备对手暗中算计,又要内外圆通,裴景轩显然深谙此道,在江湖上他是冷心冷清的“无心公子”,在生意场上又变成了深不可测的奸商,八方周旋,玩的是风生水起,如鱼得水。理所当然,这其中付出的努力要比常人多出几倍,从他这早起的习惯和每晚看账本看到深夜的生活状态中可以看出,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白眼狼的确称得上名副其实的文武双全翩翩佳公子,万千少女梦里的良人,本女侠却不是一般人,自然早已把他那副好看皮囊下的险恶嘴脸摸得一清二楚。
好不容易盼到天亮,梳洗打扮好等着老妖婆带人来找茬,结果连个鬼影都没瞧见。
“哎,容容,你说老妖婆什么时候才来找我的茬呢?”本女侠故意不去请安,就是等着老妖婆怒发冲冠的来找女侠我算账,奈何今日太阳打西边出来,这老妖婆愣是千呼万唤,连半个面都没露。
容容正在一旁飞针走线,闻言一愣,抬头直愣愣的盯着我:“少夫人,容容发现您跟平常人的思想确实不一样。新媳妇都小心翼翼,害怕一个不小心惹得婆婆不开心被谴回家,您倒好,成日里盼着夫人来寻麻烦。”
我哈哈一笑:“那是因为你少夫人我不是寻常人。”目光一转,落在她的手上,“一大早,你忙活什么呢?”
容容立刻举起手中的一堆布:“这个啊,就是少夫人您说的百宝袋啊,容容觉着少夫人的百宝袋十分的有用处,就想着给自己缝一个,以后出门多带点东西,帮少夫人备着。”
“容容,你真可爱。”我的魔爪捏上了她粉嫩白皙的小脸。
……
日落月升,我撑着头望着窗外,风吹着金玲叮叮咚咚的响,院子里的九棵竹子数了一边又一遍,左盼右等,老妖婆始终都没有出现,更别提实施本女侠邪恶的计划了。本女侠也想过主动出击,但转念一想,这样有悖于本女侠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原则,也就作罢。
于是,本女侠就迷惑了。莫非是昨天晚上白眼狼不仅摆平了本女侠撕碎老妖婆衣服的事,更是一劳永逸,让老妖婆对本女侠刮目相看,从此冰释前嫌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事情就棘手了。我暗呼不好,拍案而起,刚迈出门就撞上一堵墙,一堵人肉墙。
“怎的又如此冒失?”头顶是裴景轩辨不清情绪的声音。
我后退三步,抬头。月光下的他长身玉立,一身蓝衫,衬着身后的竹影,真真是谦谦君子。
“你、你回来了?”
“嗯。”他应了一声,瞟我一眼,掀袍往房中走去,我收回自己的步子,转身跟着他进去了。
他走到柜子旁边,从里拿了一件藏青色的锦袍,袖口前襟俱绣着好看的花纹,换下身上的衣服,温润如玉,风度翩翩,转头对我说:“今晚有事出去一趟,不必等我了。”
我眨了眨一下眼,问:“去哪里?”
上卷 花家有女初长成 第二十七章 青楼之行
久久小说网 更新时间:2012…6…16 9:49:11 本章字数:2541
他眼波一闪,笑了:“嫣嫣想知道?”
本来只是随口问问,被他这么神秘兮兮的一勾,本女侠还真起了好奇心,这白眼狼大晚上能去哪里?遂猛点头,就差跟花花一样摇尾巴了。
他伸指一弹我的额头:“不告诉你。”
这只该死的白眼狼!我咬牙切齿,龇牙咧嘴,白眼狼雷打不动,捏了捏我的脸颊,兀自出了门。
不正常,绝对不正常!这白眼狼大晚上出去绝对不会干什么好事!
我心思一动,莫非是去幽会了?月高风黑,正是狗男女幽会的好时机啊!哈哈,要是让本女侠猜对了,来个捉奸在床,任他裴景轩有十张嘴都说不清了,到时候本女侠手一伸,还怕他扣着本女侠的休书不给吗?
果然是好主意啊,为此,本女侠狠狠夸赞了自己一番,随便找块布蒙着脸就翻出了墙。'kanshu。'
等等,本女侠又不是去做什么亏心事,干嘛蒙着脸搞的见不得人似的?扯了脸上的布,猫着腰跟上了前面的人影。
跟了一路,左躲右闪,白眼狼居然没有发现,由此更加肯定白眼狼心里有鬼。
街上华灯如昼,人来人往,白眼狼七拐八绕终于在一座楼前停下。抬头一看,乖乖哦咯隆冬,居然是怡红院。别怀疑,全天下叫得上怡红院的除了那些勾栏玉舍还有什么?
微风吹来,带着浓重的脂粉气,我打了个喷嚏,抬头,裴景轩被一群莺莺燕燕拥进了楼里。从我这个角度来看,他有些躲避,但这并不能减少他的罪恶。新婚没几天就抛下娇妻跑到青楼里眠花宿柳,简直是罪无可恕,什么信誓旦旦,什么此心不移,通通都是诓人的,也就裴家小妹那种温柔的可人儿信,本女侠今天不拆了他就枉为扬州第一恶女。
精神抖擞的朝怡红院的大门大摇大摆的走去,还没迈进去就被一只肥手给挡住了。
老鸨一张肥脸擦满胭脂水粉,跟个猴屁股似的,一笑之下簌簌而落:“我说这位小姐啊,这里不是你一个姑娘家能进来的地方。”
我伸手指了指消失在前面的人影:“为什么他能来本女侠就不能来?”
老鸨又笑了,扬着手帕拂过我的脸颊:“哟,小姐真是说笑了,这里是男人销魂的地方,男人自然来得,只是你一个正经姑娘来这里成何体统。”
我被胭脂味呛了一下,狠狠的打了个喷嚏:“正经姑娘来不得,那我不正经行不行啊?”扬了扬眉,扒乱头发,颇为流氓的吹了几声口哨,“这样总不正经了吧。”
老鸨神色僵了一下,鄙视的瞪了我一眼:“哪里来的疯丫头,快快给老娘走开,别挡着老娘做生意。”说着就用手来赶本女侠,就跟赶小鸡似的。
老娘?这世上能称得上本女侠老娘的只有扬州花府里的端庄夫人王婉,你这只肥婆算哪根葱?本女侠怒了,一记飞脚准确无误的踹在了肥婆的大臀上,肥婆哎哟一声撞到了门上,一张脸涨得青紫,对着门内喊道:“来人啊,给老娘抓住这个疯丫头好好教训一顿。”
本女侠素来对老鸨无甚好感,须知这青楼里的女子大多为生活所迫,不得不屈人之下,过着尊严被践踏的日子,老鸨非但不予以同情,反而处处压榨姑娘的血泪钱,更有可恶者逼良为娼,断送了多少红颜的幸福。
一听有架打,本女侠立刻兴奋了,自嫁入裴府以来处处循规蹈矩,好一阵日子没有活动筋骨了,遂摩拳擦掌,打算好好干一场。然而本女侠忽然记起今日的正事来,又蔫了。
今日本女侠是来捉奸的,怎可因打架误了事,遂悬崖勒马,狠狠踹了冲上来的一个打手便纵身没入了夜色中。
本女侠的轻功得益于当年为练习神出鬼没的功夫那一会儿,虽吓坏了花府里一干人等,却也收获颇多,跑起来可真谓身轻如燕,再加上白眼狼教的“凌波踏月”,估计这江湖上能赶得上本女侠的除了一些顶尖高手大概也找不出几人了,是以,不多时本女侠便甩掉了后面的尾巴,顺利的翻了墙,进了怡红院。
白眼狼,本女侠今日非把你揪出来不可!
院内雕梁画柱,红墙碧瓦,白纱飞扬,灯笼摇曳,更有猥琐客人搂着露肚皮的女子摇摇晃晃从回廊上穿过,留下一阵恶心难闻的酒味。我从假山后跳出,伸头左瞅瞅右瞅瞅,终于确定一个事实:本女侠把白眼狼跟丢了。
看来只好一间间屋子的找了。想到本女侠踹开门之后,白眼狼慌慌张张穿衣服,一脸愧疚的写下休书一封恭恭敬敬的递到本女侠手中,本女侠又不免奸笑了一番。
这找人是麻烦事,在妓院里找人更是个吃力不讨好的事,是以,在本女侠第十三次以走错房间为理由,被骂的狗血淋头一遍遍道歉退出来后,本女侠吸取作战经验,决定改变作战方针,实行偷听策略,先打探好房内的情况,再考虑要不要冒冒失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