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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上。”薛尚书唤了一声君上,就瞧得君上背了双手步过了他的面前,望向了碧蓝如玺的天色,面目上头虽则一片爽朗,但薛尚书从君上的步子里,隐约觉察到了些微的沉重。
“大人的门生,果真是非同凡响,连本王都不得不受他的恩情。”君上的唇线里无奈之意甚重,他当真是无奈得很,求要什么不可以,偏偏要求他彻查宫大人谋反一案,他就是连生气都生不起来。
薛尚书的眼眸连眨了两下,门生里在君上跟前儿说得上话的,便就只有上淳耳了,他不由得恍然大悟,怪不得君上会因此不顾得时势就做下了这样的决断。
唉,他如今想来,也不免觉着君上的这一句言语当真是说得极对,就连他这个上官淳耳的恩师,都只得一笑了之。
他的所有门生里,上官淳耳的资质不算是上乘的,但却是最令他操心的,这孩子,性子却是越来越叫他都猜不透了,他不明白,为何上官淳耳单单会求君上彻查宫云奕谋反一案呢。
“君上,上官大人近年来的心思越发的难测,微臣愚钝,上官大人为何会单求这一案子呢?”薛尚书心下里疑心大起,按上官淳耳的心性,常钻习医术之精,万般不可能会对君上言说朝堂间的事宜,莫非,上官淳耳与宫家有所联系不成?
君上扭了头首望了薛尚书一言,摆了摆手,“他的心性还算是纯澈,即便他是宫家有关系的人,眼下里便是随他去了吧。”
薛尚书的担忧他岂会不知,上官淳耳会如此问,自当应是有他的想法,虽则当时上官淳耳口里言说着宫大人与其有救命之恩,但这词锋太过于牵强,凭着上官淳耳那医术,何需要宫大人去救的,况且,若是寻常百姓,怎么还需要当朝上大夫去施手救的。
王都京畿自是有官郡二十四司,又有戍卫营守城,何事会使得上官淳耳有杀身之祸?除却宫家一脉谋反之案,于此,也就不难想得通了。
“是,君上。”薛尚书微点了头,花白的胡须间微有赞同之色,连君上都要护着上官淳耳,他何需再多言上几分的。
李元碌瞧得薛尚书告退出去,便是缓步挪到了君上的跟前,“君上,上官大人方才出得正阳宫之时,晕厥在了官道间。”
君上眉头一皱,转了身过去看了一眼李元碌,“可请了侍医去瞧了?明知自己手腕间有伤,天冻路滑的,过来请什么脉,送什么汤药。”
真真是叫着人不省心,身为侍医也得顾全着自己的身子,瞧那单薄的身板,难不成等着自身得了重病之后,还指望着能替自己看不成。
李元碌微俯了俯身,回了君上的话,“朱侍医大人已去瞧过了,说是上官大人梦魇症疾发作,身子骨虚,这才会生了晕厥。”
何般的梦魇竟会使得人当众生了晕厥,君上眼下里更为的确信,这上官淳耳与宫家之间,确有其间的联系。
“本王去瞧瞧他,他那里你多去盯着点。”君上心下里对上官淳耳已万般无奈,出宫那会子不是还对着金锭子垂涎三尺么,怎的转眼之前就要生梦魇之症,若非不是心里有事,何故会如此,总是自己个儿拿身子不当回事。
“是,君上。”李元碌岂会不知晓君上的心性的,这满朝的文武百官想拦都未有拦得住,他一个做奴才的,敢说些什么话儿。
更何况,上官大人那是在君上的跟前儿都能扯到君上心思的,旁的人眼瞧着只有拉拢上官大人的份儿,必是不敢在此间多有唇舌上的话头。
王后娘娘正一手端了一方青瓷莲花瓣纹的粥碗,轻巧地饮了一口清粥,一旁候着的是发髻梳成侍女头饰的晴竹姑姑,瞧着王后娘娘饮下了清粥,便是递上了锦帕。
“君上素来铁血无情,上官大人在君上的跟前儿受了惊惧必是会如此。”王后娘娘眉目间上头满是了然的神色,她进王府多年,岂会不知在君上跟前会有何种的面色,如今她的权柄下放,不就是君上的有意为之么。
君上,当真是狠心的很呐,多年的情分竟然不如权柄,自古以来,又有多少女子甘愿瞧着自己的夫君抬了一房又一房的宫嫔进来,她,心下里是极恨的呵。
。。。
☆、第七十九章 君上亲临
晴竹守在一旁,瞧着自家王后娘娘面目上头的戚色粲然,当下里鼻间一酸,娘娘若非不是被君下卸了权柄,何需得眼下里去拉拢一位侍医。
“娘娘。”晴竹忍不住地唤了一声,却被王后娘娘伸手挡了,她这才抿了唇线没再吭上几声。
“上官大人如今患了梦魇之疾,想来曲凌熙也是坐不住了,你抽个闲里的功夫,去送了上等的人参过去,既然不能为我所用,要着也是后患无穷。”王后娘娘将桌案间的瓷碗推得远了一些,这粥的味道极淡,吃着也是无味得很。
晴竹低低地应了一声,两虎相斗必是两败俱伤,还不若坐山观虎斗。曲夫人娘娘不是想要拉拢上官大人么,眼下里若是上官大人心下有二,曲夫人娘娘还敢去用上官大人么?
王后娘娘的手指尖是绾着极紧的锦帕,丝制的绸缎被捏成了褶皱,以为凭着肚子里的东西就想要坐上她这位置?真真是痴人说梦话,庶女就是庶女,总是摆不上台面上来的。
上官淳耳瞧着端在她面前的汤药碗,半点没敢去接,这手指间戴着玉扳指闪着碧绿的光彩,君,君上。
她的声音卡在了嗓子眼里没能喊得出来,不是小李子前去煎熬了汤药么,怎的药碗到了君上的手中了。
君上一掀了衣摆坐到了上官淳耳的床前,吓得上官淳耳径直起身想要跪在床板间,君上瞧了她一眼,没好气地瞅过去。
“别看了,小李子被本王打发了在外头候着。明着手腕间有伤,巴巴地来送什么汤药。”瞅着这副惨白面色,病怏怏地拿给谁看都是无奈。
上官淳耳双腿跪在了床板间,想要叩头的动作在君上的言语中被掐断,她若是不去给君上送药,这若是君上的身子有个三长两短的,她还有命在的么?
“君上怎的来微臣的殿里来了,不是,微臣的意思是,微臣身份低微,怎敢劳得君上亲临。”上官淳耳张口结舌,她还未有出阁,这坐在她床头的人英姿勃发,面若朗月,又一副关切的面色,她无论如何也是不敢再多瞧上君上一眼的。
君上瞧着上官淳耳的声线有些焦躁,唇线一扯,却是闷闷地笑出了声来,“连生了症疾也不安生,你于北周有恩,本王来瞧上你两眼也是在情理之中。行了,本王端这汤药可是有好一会了。”
上官淳耳散着一头的墨发,她微微抬了面首,因着症疾之故而染成了惨白间,隐隐透了一丝的红润,容色皎好,柔弱不经风,叫着君上的眉头一收,怎的一个男子还能生得如同女人家那般。
君上将手里的瓷碗径直塞到了上官淳耳的手间,也不顾着那汤药跌得四下散落,他的小腹间竟因着一介男子侍医而生了灼热出来,就如同是洒在他手背间的灼烫汤药般,叫他有些拿捏不住自己的心思。
“君,君上,您是否是因着身子不适,请容微臣替您把把脉。”君上又怎么了,怎么会这么奇怪,莫不是君上风寒之症未好,又被她给惹上了梦魇之症了?
上官淳耳吐出来的清彻沉厚的声线眼下里就是一根导火索,叫着君上心中的怒意径直泛了上来,男子,他可不就是一名男子么,听听这声音,他在他那个年纪之时,声线便就是这般不纯净的沉厚。
把脉,倒真是要把把脉,瞧瞧他是否也是生了疯症,竟然会对着一个男子有这样的心境。
“瞧什么病都没有那症疾厉害,仗着自己有几分本事,便就能逞能耐了?上官淳耳,你可是不让人省心。”君上一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搭了玉扳指挡在胸前,冷了一双眼眸瞅着她看。
如同泼墨的眼瞳仿佛是磁石那般,将上官淳耳的影子牢牢地吸了进去,她心下一惊,她莫不是也生了那魔障么,怎么会忘了,自那一件事情发生之后,她便以为自己再无任何的感情,眼下里,这样的君上,离得她是这么的近,而她,只觉着她离自己原本已太远了。
上官淳耳身子一僵,将汤碗往旁处一放,也顾不得自己未有穿上墨靴,双脚一踩地,登时就跪在了君上的面前,她恭恭敬敬地朝着君上行了一礼,“君上,微臣一生无欲无求,只求君上能够平安长命,福体安康。”
君上动了怒气,上官淳耳倒真是会挑到他的怒头上来,什么无欲无求,只求他平安长命,不正正是说了他要是不福体安康,是不是就不能将他求的事情办成了?他可真是好样的。
“本王若是不福体安康,是否就是抹了你的好意?”上官淳耳原本就未有穿靴下地,听得君上如此一说,身子上头就仿佛裹了一圈的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