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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天上午的语文测验后，夏央条件反射般地逃离自己的座位，跑去找小夕聊天。她觉得，只要和小夕待在一起，哪怕不说话也很舒服。
夏央问：“下午来 自＇霸*气*书*库＇习不？我老觉得在家做不好作业，特别心神不宁的。”
小夕摇头：“我要准备上外的考试，没时间过来。”
在后面埋头写作业的乔哲宇插嘴说：“我打算来的，你要一起么？”
夏央喜出望外：“那好呀！”她开开心心地回到自己的座位，盘算着下午要做哪些作业。
下午夏央来到学校之后，老远就看见乔哲宇的变速车停在楼下。她心下大喜，三步并作两步地跑上楼去，却发现教室里空无一人，但乔哲宇的书包却在他的课桌上。他去哪儿了？她郁闷地疑惑着，拿了辅导书出来，认真学习。
不一会儿，有好几个同学陆续走进教室上自习，听他们话里的意思，这民间自发组织的自习上个学期就有了。许宁看见夏央在，笑着拿了英语报纸来请教问题；夏央耐心地小声解答。而许宁走后，夏央没了学习的心思，索性拿日记本出来写日记。
手表的分针由6走到12，又走回了6，教室门口才出现了大汗淋漓的乔哲宇。他一眼就发现了夏央，笑说：“你果然来啦！”
“你打球去的？”夏央皱眉。
“是啊。”他坐在陈城的座位上，探头探脑，“你干嘛呢？”
夏央连忙合起自己的日记本：“别瞎看！”
“切，谁要看啊？我知道是日记。”他抬手抹了抹额头上的汗，“你有时间不？问你问题。”
“嗯，问吧。”夏央一边目送乔哲宇回座位拿书，一边转她的蓝色水笔，不知怎么总转不好，隔几秒笔就掉落在桌上。她听见吴明超不满地“啧”了好几声，连忙抓好笔。
“哎哟，我说你就是笨，连笔都转不好，你从高一就在学吧？”乔哲宇毫不留情地奚落她。
夏央反驳：“到底是笨还是手指协调性不好，你至少统一一下说法啊！而且我本来已经练得蛮好的了，今天状态不好而已。”
“你学什么不好，学我自恋啊？”他把数学《教材完全解读》翻到某一页，那里的页脚被折过了，“这条你做过没？第四个我不明白为什么不成立。”
“哟，你还晓得你自恋啊？”夏央习惯性地抚平页脚，“我看看啊。哦，是这样，你看如果n是奇数的话，式子左边就小于零了，肯定不等的。”
“嗯，对的。”他放弃斗嘴了，这让夏央很有成就感，“那这一条呢？”
夏央仔细地读着题干：“唉，我最讨厌最小值了，每次取等都特别容易错。你看这里吧，你写的这两个等号取等条件其实不一样的，所以不能这么连着写下去……”
乔哲宇恍然大悟：“难怪！那我再看看。”
夏央笑道：“这条解法很神奇的，我猜你想不出来。”
“喂，不带这么打击人的！”他挥挥手，开始在草稿纸上演算。二十分钟之后，他举手投降：“求助！我一点思路都没有。”
“哈哈，给你一点线索吧，x＋y=1这个条件很有用。”夏央循循善诱。
乔哲宇到底是个聪明学生，一点就通：“我知道了！是不是这样分解下来……”他飞速写下几行算式，看得夏央频频点头：“就是这样。嗯，小乔同学很聪明嘛！”
“老师过奖了。”几秒之后，他猛地反应过来，“喂，不准叫我小乔！”
夏央为自己难得能成功“调戏”乔哲宇而非 常（炫…书…网）自豪：“哈哈，你管不着！”
在学术与娱乐的穿插中，一个下午的时光很快过去。夏央和乔哲宇收拾了书包一起回家，一路斗嘴聊天，不亦乐乎。傍晚的淮海路挤满了人和车，他们的两辆自行车却如鱼得水一般从车流中飞驰而过。夏央还眼尖地发现在手抓饼店旁新开了一家叫做“Honey屋”的小店，看样子是卖甜品和饮料的，她颇有兴趣地跟乔哲宇提起：“下次走的时候，去那家店买点东西喝喝吧？”
“好啊。”他一口答应。
夏央于是对下一个星期天充满了向往。她发现在学校自习的效率高出在家里许多，所以她非 常（炫…书…网）乐意在一个星期的十四个半天都来到学校，更何况和乔哲宇待在一起总是很开心的。
在一个寻常的下午，学校把高三年级的全体学生召集到慕林楼。大家进了大礼堂，看见“高考倒计时100天动员大会暨成年宣誓仪式”的横幅，才明白是怎么回事。
十二班分配到的位置在礼堂的后方，不少人都是带着作业来的，没带作业的则悄悄讲话，反正老赵和其他老师们一起坐在第二排，管不到他们。
霸占第一排的领导们轮番上台讲话，无非是强调高考的重要性和急迫性，回忆柳中建校一百余年的辉煌历史，展望年轻的一代无可限量的未来。
夏央听惯了这种千篇一律的讲话，从来都是左耳进右耳出。所以她只顾和小夕聊天。
关于上外的考试——“你去上海，有时间去外滩么？”“估计没有，我一考完就得回来。”
关于十八岁——“哈哈我是成年人可是你还没成年哦！”“哼，成年又有什么了不起的？”“可以去学驾照啊！”“切，你有时间么？”
关于大神李弘扬——“学校找他上去讲话，这不是耽误人家学习的时间嘛。”“不过他还蛮有范儿的！”“你看吴明超，看得眼睛都直了……”
“下面请另一位学生代表、来 自＇霸*气*书*库＇高三（11）班的丁雪然同学带领大家宣誓。”
丁雪然袅袅婷婷地走上台去，台下的说话声顿时小了很多。当她甜美的声音说完“全体起立”之后，整个礼堂都安静下来了。
“我宣誓。”她右手握拳放在耳侧。
“我宣誓……”八百多个学生一起庄重地举起手，声音洪亮却不免拖沓。
“我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
“我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
“在十八岁成年之际。”
“在十八岁成年之际……”
……
“不畏苦难，奋斗终生！”
“不畏苦难，奋斗终生！”冗长的誓词终于结束，而一种沉重的情绪在夏央心间产生。虽然她还没真正成年，可是誓词里的激昂却好像赋予了她神圣的使命感，让她知道自己不能懈怠、得努力奋斗。那天的晚自习，她没有用哪怕一分钟写日记。
我们每天都要做很多的选择。晚饭吃什么，买哪一本辅导书，上学走哪一条路，选哪个专业……我们永远无法预测，一个不同的选择可能带给自己怎样不同的人生，因为我们只能生活在自己已经做出的选择里。
而在我未曾到达的那个平行世界里，另一个我，过得好不好呢？
第三十六章（1）
高三学生的生活非 常（炫…书…网）规律，对十二班众人来说，无非是每天一大早起床奔赴学校，轮流上语数外物化五门课，按时吃晚饭，做无数的辅导书和试卷，而唯一的调剂就是体育课了。他们无比怀念高一时候的音乐课和美术课，虽然上课从不认真听讲，每星期却好歹多两节课的放风时间。
进入三月，柳陵最美的季节即将到来。柳枝冒出星星点点的绿芽，桃树上结出小巧玲珑的蓓蕾，风变得温柔和煦，气温一点点回升。夏央总是感慨着，最难熬的冬天过去了，等到夏天到来，一切的苦难就结束了。现在就是黎明前的黑暗，他们只能耐心等待。
对于春天的降临，夏央最开心的就是终于可以脱下厚重的棉袄，于是她有了充足的理由把和程艺相同的那件粉蓝色外套藏进衣橱深处。在这个冬天里，每次她穿着这件棉袄去学校，都有种抬不起头的感觉。
离高考还有三个月，学校带领高三学生着手办很多的事情，比如高考报名、拍证件照、准备英语口语考试……其实不算进高考总分的口语考试对大家来说很轻松的，只不过还是得花时间练习，以防万一。
小夕考完上外的考试之后总是闷闷不乐，她解释说是因为落下一天的课，觉得亏了。夏央私下揣度是她没有考好，对她的心情非 常（炫…书…网）理解，所以夏央尽心尽力地陪着她练口语。
小夕不爱说话了，还好晚饭时间因为有广播台的陪伴而显得不那么枯燥。今天广播台做了周杰伦专场，夏央听得心情舒畅，不时跟着哼唱：“载着你仿佛载着阳光，不管到哪里都是晴天……”
她们路过公告栏的时候，小夕专心吃着炕山芋，目不斜视地向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