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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影子垂眼望着脚前雪地出神的时候,一双干净的白色运动鞋踏在洁白的雪地上。然后温柔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来:“夕颖,等很久了吗?”
影子心底忽的一下明朗起来,抬头看着说话的男孩。那男孩的眼睛很清澈,笑容很干净,好像永远不会被任何事情困扰到一样。
影子站起来,一脸笑意:“还好,也就十分钟。”
十分钟算少吗,陈寞笑得无奈,本来让女孩子在雪天里等就是不应该的了。可是夕颖她每一次都会先到,不论他提前了二十分钟还是半小时,他到的时候,夕颖总是已经等在那里了。“我考虑下一次是不是要提前两个小时出门。”
“为什么?”影子不解。
陈寞伸出手指,轻叩一下影子的脑袋,“因为有人总是那么着急的想见到我啊。”
影子轻笑着,下意识抬手抚了一下被陈寞敲到的地方。
然而她的手立刻被陈寞抓了过去。
“怎么弄的?”陈寞心疼地皱眉看着影子手背上雪枭的抓痕。已经愈合的伤口看上去都这么严重,那受伤的时候岂不会更加恐怖?
影子把手抽回来,藏到身后。“我不愿意说。”
“夕……”
“对了陈寞,你知道萘落牙文明吗?”她说这句话一半是因为刚才陈寞看她的伤口让她想起了迎神峰下的那个遗迹,另一半是想把陈寞的注意力从她的伤口上转移出来。
陈寞看着影子疑惑里面带着点期待的眼神,不理她的打岔,“夕颖,我在问你手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居然不上当。影子抿着嘴唇,做出一副倔强的样子:“我在问你知不知道萘落牙是什么样的文明。”
“我知道,但是,”陈寞盯着影子,一字一句说得很温柔很认真:“你要先告诉我手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影子摆摆手:“那算了,我去图书馆查查看。”
陈寞看影子倔强着不肯说一句关于那伤口的事情,不知道是生气好还是要苦笑出来,最终妥协了。“好吧,我知道萘落牙文明第一次被发现是在赤道大盆地,然后据说北极也发现了他们的图腾。至于更详细的,那可能真的需要去一趟图书馆。”
“你很渊博嘛。”影子望向陈寞,心里突然有一点点柔软。是了,(炫)经(书)历(网)了最近那么多让她喘不过气的事情,她以为自己的快乐结束了。但她现在发现至少还是有人陪着她、关心着她、宠着她的。“那个……我的手是半个月前,在给一只受伤的细胸包扎的时候被它抓的,呵呵,真是凶猛的小东西。”结果,她还是必须对他撒谎啊,影子心里苦笑。陈寞没有办法看穿她的谎言,因为他本身就很单纯很善良,很不会说谎。
“细胸虽然小,那毕竟是鹰啊,以后小心一点。”陈寞听到影子的解释,终于放下心。其实他得到答案也不能帮助那伤痕更快的消除不是吗,只是为了知道有什么事情发生罢了,有点傻乎乎的。陈寞自嘲。
影子望着雪花从天空飘下来,落在陈寞的头发上。她看进陈寞的眼里,微笑着说:“我不去图书馆,我想,不如去一趟赤道大盆地好了。”
陈寞眉头微蹙:“赤道大盆地?现在么?寒假就快要结束了。”
“那有什么关系呢?飞过去飞回来,三四天的事。”影子满眼是笑。的确,能够把那个萘落牙弄得清楚一点,来回的飞机票,对影子来说是不值得心疼的。
“好,那我也一起吧。”
影子刚到机场的时候,就看见陈寞等在服务台前面,低头按着手机。
昨天下了一夜的雪,今天天空突然放晴,就算是傍晚的阳光,依旧很温暖,影子只在短袖外面套了一件大衣就出来了。目的地在赤道,随身携带一大堆衣服会显得很笨。
抬头看到影子走过来,陈寞微笑,宠溺地揉了揉影子的头发。影子嗅到他身上那股太阳的味道,好像他总是会在太阳下暴晒衣服,这股清澈的味道就这样成了他的标志,即使在冬天也一样。
飞机是夜班,到赤道大盆地的时间应该是第二天上午六点。
影子坐在靠窗的位置,窗外却是机翼,因而视野并不很好。这个位置的窗户在紧急情况下是可以打开,作为逃生窗口的。于是影子抽出逃生说明,百无聊赖地看着。
“飞往赤道,比起飞往寒带好像会更危险一些,”陈寞从影子肩上看过去,目光也落在逃生说明上,“因为热带的低压气流不稳定。”
危险……吗?影子拿着说明书的手忽然变得冰凉。这次乘坐飞机,距离千夜岭的空难不过两个星期而已。影子曾经想过自己也许在很长的时间里都不会有胆量坐飞机了,却不知道自己在不知不觉中,为了寻求一个答案,已经忘记了当初那种足以令心跳停止的恐惧。
她把说明书放回前面的袋里,微笑说:“遇到气流而坠机,这个概率还是很小的。”说着却在心里添了一句,只希望不要再遇到蓄意谋杀就好。她以牧夕颖的身份登机,应该不会有人查得到才是。
飞机升到云层上面,天色也渐渐暗下来。
乘客们几乎都在休息了,机舱里的灯已经熄灭。影子头靠在窗边的舱壁上,看外面黑黢黢的夜空。这两天因为陈寞的关系,她心情还算不错,但是在现在这样夜深人静的时候,她还是感到了那种来自自己内心最深处的恐惧。没错,她恐惧。短短的半个月,发生了很多突如其来的事情,她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下去了。她直觉到日后还会有很多问题,比如接手穆藏家族的企业,比如处理穆藏家族的人际关系,比如对媒体解释坠机事件的过程……等警方的调查一结束,这些问题统统都会压在她身上。
影子突然开始怀念哥哥留在穆藏庄园的那些日子,从哥哥离开,一晃就过了十年。
哥哥。连这个称呼也已经陌生。曾经一起在穆藏庄园种豌豆养小鸟的时光,真的是过去太久太久了,以至于大多数时候影子都已经忘记了自己还有一个哥哥。
影子用手指在玻璃上划了一道,凝结的水汽在结尾处汇成一滴,流淌下来。这半个月里,她哭过两次,一次是在到家的第一天晚上,一次是在听到妈妈遇难的噩耗的时候。就像玻璃上淌下的水滴,她的眼泪素来很少。影子把头靠在机舱墙壁上,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飞翔在一万米高空的晚上,她突然很想大哭一场。
一只手轻轻拉了她的手。
影子回头。陈寞看到她回头,手又松开,轻轻问:“怎么了?头晕吗?”
“没有,只是睡不着。”影子压住喉咙里有一些哽咽的声音,机舱里很黑,她眼里的泪没有人能看见。
“那……”陈寞的呼吸小心翼翼,“那现在能回答我一件事吗?”
影子低下头,努力忍住不哭出来。其实她想哭,和陈寞一点关系也没有,但是陈寞这样小心翼翼的轻声一问,却让她更加想哭。“什么事?”
“你哭了?”陈寞听出影子的呼吸已经带着轻微的抽泣,突然慌乱起来。“怎么哭了?”他想起那天打电话的时候,她的心情似乎不是很好。唉,他怎么被她一句“没事”就骗过去了呢……他再次握着影子的手,手心的温度是一种关切。
“其实,也没什么的。”影子终于抑制住哭出声的冲动,“最近有一点……嗯……压力有一点大。”
这句话之后,两人之间安静下来。陈寞只是稍微用力握住影子的手,他知道这个时候最好不要再问出让影子头痛的问题了。暧昧的气氛就那么点到即止,然后好朋友还是好朋友。
萘落盆地的阳光总是很充分,热带雨林的边缘,湿润的空气已经在人身上蒙了一层细密的汗水。宽大叶子的植物高高低低围绕着遗址公园的大门,一进大门没有多远,就是孕育了这个文明的一条河流。
萘落牙文明似乎是一个时间跨度很大,地域范围很广的史前文明,它第一次被发现于这个赤道上的盆地,这个时期的萘落牙,还没有自成体系的文字。但这并没什么影响,影子要找的,是它的图腾。
越早期的文明图腾越具象一些,影子猜想也许自己可以在图腾里找到什么线索。或者是花卉,或者是兽类——萘落牙,是电话里那个神秘男人给她的唯一的线索。
公园的遗迹因为年代太过久远,只剩下地面上一些围成一定形状的石柱,并没有迎神峰下面埋藏的文明那样惊人。石柱上的图腾也因为雨水的冲蚀,几乎消失了。偶尔见得倒塌石柱缝隙里的淡淡的图腾纹,影子一个也不放过,把它们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