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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 �
李闯不为所动:“你都没爱幼,我干嘛要尊老?”
韩慕坤想咬破手指头在枕头上写个大大的冤:“我怎么没爱幼了!”
李闯转头看他,动动嘴唇,却又不知道自己想说啥,最后索性关掉电视关掉电灯然后摸黑直接上了韩慕坤的床。
韩慕坤刚要庆幸俩人终于不用对着熬了,就觉着被窝涌进一股凉气然后下个瞬间身体就被人牢牢搂住了。虽然看不见,但他也知道自己现在正以一无比小鸟依人的姿势蜷缩在某人怀里,当下那鸡皮疙瘩就噼里啪啦往出冒。
“哎,你自个儿有床跟我挤啥?”韩慕坤非常不自在地动动,总算把自己和侵入者推开了几厘米的距离。
黑暗中,谁也看不到谁的表情。
窗帘挡得太严实了,别说表情,连大致轮廓都看不到,满目所及就是一片漆黑。
李闯没有上赶着的再贴过去,就保持着这浅浅的距离。他的声音有些涩,仿佛带着一点点的怨和一点点的不甘:“你不想我?”
以前的李闯打死都不可能问这话,但此时此刻,它们就如此轻易的出了口。就像把肚皮摊出来的猫,完全信任着,再无一丝防备。
韩慕坤的眼眶有些发热,他抬手轻轻摸上小孩儿的脸,不同于以往的柔软,现在这张,棱角分明:“想,在深圳的时候特别想。”
李闯任由他抚摸着,哑着嗓子问:“那现在呢?”
“还是想,”韩慕坤慢慢把手收回来,“比在深圳的时候还要想。”
李闯把眼睛睁得大大,仿佛可以透过这无边的黑暗去与那人视线交接,但只是仿佛。他对着黑暗大口呼吸,就像个心率衰竭的病人,急促却安静。
不知过了多久,韩慕坤才听见男孩儿低低地说:“我就在这儿,你不是看见了么。”
虽然知道对方看不见,但韩慕坤还是露出了苦笑,静谧的夜好像带有某种魔力,让人轻易卸下伪装,露出最真实的自己。所以他跟身边的这个人说:“我千里迢迢过来想找我家的小王八蛋,可他不见了。你能把他还给我么?”
韩慕坤的尾音慢慢在这个密闭的空间里消散。
就像有块深色的棉绒布,吸掉了所有声响,安静,仿佛一根针掉落都可以听见。空气在这静谧里被慢慢抽走,整个世界让人窒息。
“你这肉可比以前硬多了。”韩慕坤想缓解下气氛,他一边说着一边去捏李闯的脸,却意外地沾湿了指尖。
韩慕坤愣住,心想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刺了下,剧烈地疼。
他情不自禁把小孩儿的脑袋揽进怀里,第一次发现,原来眼泪可以烫伤皮肤。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他也不敢去开灯,只能紧紧搂着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人,真心实意道:“对不起。”
李闯从没这么丢人过,他开始怨恨韩慕坤的多事,如果就那样安静下去,或许这个世界上都不会有人知道他曾经在这样一个夏天的夜晚里哭成一个娘们儿。
不,可能韩慕坤也不知道。因为 3ǔωω。cōm 他看不到自己的表情,听不见自己的哭声,他只能摸着眼泪,可眼泪不会生出嘴巴告诉他自己哭得有多惨,多狼狈,多伤心。所以,他满可以继续爷们儿下去——
“晕,这有什么对不起的,而且要说也是我说,没见过谁谈恋爱还中途换人的,你倒霉,认了吧。”
韩慕坤似乎笑了下,然后李闯感觉到自己被搂得更紧了。
李闯怯怯地伸出胳膊试探性环住对方的腰,没有被拒绝,他便得寸进尺地把胳膊收紧,好像怕人跑掉。
韩慕坤轻轻亲了下他的头发,然后说:“你给我点儿时间。”
李闯分明感受得到那话里的真诚,所以他很认真的回答:“行。”
韩慕坤如释重负,但又怕小王八蛋口是心非,赶忙确认道:“你不会怪我吧?”
李闯咬了男人胸膛一口,可惜太硬,没咬住肉,倒险些咬着自己舌头,故而再开口就忿忿的:“哪那么都废话,你要忽然成了赵清誉,我也崩溃。”
韩慕坤莞尔,却又觉得窝心。
那一夜,韩慕坤睡得并不好,胳膊腿伸展不开不说,还被和自己体型相仿的李闯压得胳膊发麻——酒店的单人床对于两个大男人来说显然太过狭小。
那一夜,李闯掉到地上三回,当他执着地第三回爬起却发现韩慕坤已经呈大字状占据了整个床面后,终是讪讪地回了自己的床——那床半宿没人,凉得厉害。
韩慕坤在沈阳呆了三天。
李闯极尽地主之谊,能吃的能玩的能买的能逛的都带男人转了个遍,要不是韩慕坤连笔记本都没带来公司那边实在需要大老板回去,他或许真就乐不思蜀了。
当然这乐只体现在精神层面,每到了晚上,两个人都要像七十年代的保守夫妻那样,洁身自好,相敬如宾,身体力行“没领证就不能叉叉圈圈”的道德准则。只不过他们之间的那个证,是心结。
送韩慕坤过安检的时候李闯还嘀咕呢:“开学办好手续我就过去实习了,你赶紧给老子想明白弄清楚,整得利利索索的。”
韩慕坤没说能或者不能,只是玩笑似的敬了个军礼,然后道:“向组织保证,我一定努力。”
李闯想亲他一下,但周围全是人,他拉不下来脸。
可等飞机真的起飞,他站在落地窗上远远望天,又后悔了,特别特别后悔。
70
第 70 章 。。。
送走韩慕坤的那个晚上,李闯失眠了。
他发现他原本预想的事情都没干成。反攻,出柜,都好像成了天边的浮云,看都看不真切,更何况去做了。
后来再吃饭的时候他就望着自家老爹,目光无限感慨。李老爹被儿子看得直发毛,有一次实在受不住地开口问你看啥呢,李闯便实话实说,老头子你命真好。弄得李老爹一头雾水,想说我生了你这么个儿子还能算命好?可话到嘴边,又在李夫人地挤眉弄眼下偃旗息鼓了——难得跟小祖宗有了持久的平静,呃,还是不要轻易挑起事端了。
不过如果李老爹问,李闯也不会说实话。“本来想带男朋友给你看”这种话,足以让李老爹昏死过去八百回,之前是觉得韩慕坤难得到家里,趁机会一劳永逸,可现在,变数太多了,他不可能用个不确定的东西先把自己老爹刺激住院。
所以他说老头子命好,这得算变相躲过一劫吧。
是的,躲过了,因为 3ǔωω。cōm 他不知道自己下一次再有出柜冲动会是什么时候。仿佛近在眼前,却其实远在天边,他有预感,韩慕坤不会轻易再来东北了。或者说,不会再那样急切的为见自己一面而转天就踏上飞机。
整整一个月,李闯先是坚持每天给韩慕坤打个电话,半个月后改成了短信,又半个月,他连短信都不知道写什么了。
之前李闯总不能理解那些毕业就分手的男男女女,仿佛两地就是了不得的天沟,难以逾越。他总觉得两个人要是真有感情,心里脑袋里想的都是对方,那么距离不是问题。
可现在,距离真的把感情冲淡了。
李闯觉得自己几乎是眼睁睁看着这感情淡的,但却无能为力。
他清楚的记得他打的每一个电话,发的每一条短信,于是那微妙地情感淡化便有了清晰的脉络。
8月5日晴
那是韩慕坤抵达深圳的第二天早上,李闯一夜无眠,几乎是熬到八点觉着对方该起床了才屏气凝神地把电话拨过去。
对方接得很快,开口就是:“早,我到了,人机平安。”
李闯翻翻白眼:“谁关心机啊,你安全到了就成。”
韩慕坤被逗笑了,打趣道:“那飞机要不安全我还安全得了嘛。”
李闯无语:“喂,我这可是国内长途,您能说点儿有用的么?”
“行行行,”韩慕坤一副好好先生的姿态,“那你给做个示范,我照猫画虎。”
李闯把眉头皱成了毛毛虫,嘴唇快咬破了也没说出那句“我想你了”。
之前韩慕坤说的时候他压根儿没当回事,仿佛这个“想”是极其不值钱的,现在轮到自己身上,他才理解了这种心情。可惜,那个满口“我想你你怎么还不回来你在外面玩儿野了是吧”的家伙,忽然惜字如金了。
8月6日阴
李闯早上九点才起床,估计是前一天睡眠严重不足,所以都在这天找补回来。
起床后他在赵女士的爱心关怀下吃了顿美滋美味的上午茶,然后接到了艾钢电话,对方很烦躁的跟他说赵清誉还是联系不上,他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