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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杨立刻翻脸暴怒,可想想又觉得这件事情极其重要,早晚是要拿出来说清楚的。侧头看看,那人唇边带笑,显然心情不错,悄悄深吸一口气,凑过去在她耳边道:“殿下对那人的用心,与对旁人不同吧?”
果然,笑吟吟的脸色瞬间阴沉。
“怎么说?”
“殿下甚为欣赏昭彤影,可对她并无半点举动,可见她在殿下心中自有一番不同旁人的意义。殿下要得……不仅仅是她的归顺,而是,她的心。”
清杨不发话,沉着脸径直往前走,鸣瑛也不拿不准她的心思,脚步自然慢了下来。可刚一停顿,那人也一个停步,反手拽住她的衣袖用力一拉,示意她跟着。就这么默不作声的在凝重气氛中穿过王府花园来到清杨居住的暖阁。进了房间,和亲王一连声将所有下人赶出去,直上二楼在西侧塌上跪坐下,向她招招手:“过来坐下。”又沉默了一会,突然重重叹一口气道:“鸣瑛啊鸣瑛,本王的心思竟然一点都瞒不过你。”
“殿下身边也的确没有能般配的上人。”
她苦笑道:“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不谈也罢。”
“好,那么……说说另一个怎样?”
“又是哪一个?”
“那个位高权重,却在宫中记载里找不到暖席礼记载的人啊。”
旧版 第二十四章 易水 三
清杨哈哈一笑:“鸣瑛怎么看?”
“我们安靖国人将服礼看作人生第一要事,比婚礼还要重要,即便寒门小户也要竭尽所能。暖席是服礼必备,即便山野穷苦人家都不会不给女儿行暖席礼,何况在皇宫中行服礼的文书女官。”
“不错,所以……”
“属下也看过一些宫礼、宫制的记载,皇宫中只有两种人没法子行暖席礼。一种是罪人,另一种……”她笑笑,不再说下去。清杨笑着接口道:“另一种,就是有至高无上的人来暖席了。”
“殿下倾向的恐怕是第一种可能吧?”
清杨笑道:“许多人都说昔日的女官长是先皇爱宠,本王从来不相信。我那父皇乃是一等一的端正,谨言慎行,怎会做出与女官长暗通款曲,有违礼仪之事。”
“这么说,殿下缺的就只有一个证实了。不过,属下觉得,即便证实了也没什么用处。爱纹镜雅皇帝既然能重用一个罪人,难道还没还她良家身份?”
清杨摇摇头,缓缓道:“本王觉得,其中还有蹊跷。所以,本王前些日子想把她身边受宠的宫侍请来问问,没想到,那人身边就连个宫侍也不是随随便便能请动的。”
“宫侍敢不奉殿下的召见?”
“她自然不敢。不过,他不是一个人来的,有晋王陪着。这倒是怪了……”突然伸手拉住鸣瑛衣领,“来,仔细看看,本王难道生了一幅吃人的面孔?”
“晋王殿下刚刚服礼,对王府上下事务格外上心也是正常,殿下别想这么多。不过……殿下可知道那人除了宫侍,可还有宠爱过的人?”
“正亲王花子夜?”
“殿下!”
清杨大笑着说,好好我不开玩笑了,略一思考道:“还有一个舞伎,名叫织萝,这些日子红遍京城,王公贵族争相结交。”鸣瑛轻轻一拍手:“这就好办,这件事交给属下吧。”
“鸣瑛,本王何尝没有想过他。只是此人与公卿贵族牵连过广,恐怕……”
“殿下,这件事自然不需要我们王府出面,王公贵族争相结交……那就少不了有争风吃醋的花样,哈哈。”略微一顿,正色道:“属下只向殿下问一件事。殿下是要用那个人,还是要毁了那个人。”
“本王自然是要用那个人,好歹本王受过她半年监管,对她还是有几分尊敬的。不过,鸣瑛既然问了这句话,你心中想的就是后者,说说原委。”
“属下来京城之前也打听过当年女官长的一些事情。这人身上藏的东西太多,琴林家一直想方设法要她死;花子夜亲王却留她在身边,一刻不离;昭彤影是她的知交好友;秋水清、紫千、西城静选这三个人都与她往来密切。皇上、迦岚亲王这两边她都有所接触;朝廷五大世家到有三家与她有那么千丝万缕的联系。殿下……属下还有一句话想要问,殿下要她,真的就只是爱才么?”
清杨犹豫了一会儿,但想不管怎么说自己总需要一两个亲信知己才行,这人跟了自己好几年,自己连联络乌方这样的大事都交给她处理,其他好像也没什么需要隐瞒的。于是喝一口茶润润嗓子道:“爱纹镜雅皇帝驾崩时的情形本王曾对你说过几次。”那人说是啊,可是王还有什么细节忘了告诉属下。后者笑笑道:“先皇颁布立储诏书后只传入花子夜,说了有一顿饭功夫的话。也就是本王曾告诉你的那几句‘清杨莫带兵,迦岚莫入京,太子莫亲林’。不过,先皇是在立储后三天驾崩,驾崩时太子、正亲王、本王、大宰、大司徒、大司礼等都在场。可之前那三天,不——先皇抱病那半年时间,就只有一个人朝朝暮暮陪伴在他身边,那就是当时的女官长水影。而先皇——先皇他,”说到这里又停了下,毕竟谈论的是自己的父亲,纵然在自己房中也不敢太过放肆,踌躇许久方道:“爱纹镜雅皇帝心思深沉,我虽然是他的女儿,总还是无法把握皇帝的想法。先皇诸子,少有常承宠爱而不衰者,公卿重臣亦然如此,例外者唯水影一人。十余岁长伴君侧,近十年恩宠不改,其因人解语、细致入微可见其一;先皇若还有信得过的人,大概也只有她了。爱文镜雅皇帝既能留下话要花子夜夺本王军权,难道就没有别的什么防备?”
“殿下以为,先皇留下了什么密诏以备不测?”
“若是有,就只能在那人手中;否则,就是没有。即便不在那人手中,她也必定知道详情”说到这里突然笑了起来,冷冷道:“担心遗诏得到不是只有我一家。”
“这便是琴林家想要至那人于死地的原委?”
“就不知道是不是我那皇弟将她留在身边,片刻不离的原委了。”
鸣瑛微笑道:“如此,属下就知道该如何行事了。”
十月下旬,一年多来名动京城的长林班突然被官府勒令停止表演,那一日长林班正在搭台表演,京师司马府的一群官兵冲进来,将所有观众全部赶走,然后封了出入口,只许进不许出。然后一群人将长林班所有东西全部抄走,就连一张纸片一块破布都不留下。至于班主当然也是被抓起来了。
那日舞伎织萝并没有献艺,而是跟着玉藻前到昭彤影府中做客。他那小厮倒是留在班中,可巧官兵查抄抓人的时候他跑出去给织萝买喜欢的糕点,回来路上被相熟的客人抓住,说是官兵如何如何。这孩子一听之下大惊失色,寻思着织萝大概也难以幸免,忙跑到昭彤影那里报信。织萝听了脸色顿变,抓着玉藻前的衣服发抖,昭彤影一时也不明白为什么对一个戏班大动干戈,但对织萝道:“你今日在我这里住下,不用怕。”又笑着对玉藻前说:“我毕竟官职高一些,又是迦岚正亲王的人,没人敢为了一点小事和我过不去。”末了还补充一句“放心好了,我不会趁火打劫抢你的美人。”
事后出去打听罪名,一听之下吓了昭彤影一跳,原来还不是什么偷窃、不敬之类的小事,而是有人说他们的唱词中有谋反之意。这下,昭彤影也不敢等闲视之了。她自己精通文学,自然知道文字上的事,可以说东可以说西,倘若有人真心要找麻烦,随便拿一本书都能找出“谋反嫌疑”的文字。
京师司马府满城抓长林班的人,其中当然也有织萝,玉藻前、昭彤影两人想了许久,最后还是昭彤影将织萝唤来说,你这一年多出入王侯公卿府邸,又不知道与多少贵族重臣同枕席,其间是不是听到了什么重要的、秘密的话,知道了些了不得的事情,所以才惹祸?
织萝一开始不停的摇头,说我哪里知道什么,枕席边说得不都是些甜言蜜语,虽然出入了不少王侯府邸,但肯和我这样低微之人说话都是地位最地下的侍从、侍女,他们能知道什么。然而玉藻前也觉得昭彤影猜测没错,她在秋官任职,对京师司马府又了解几分,说你不知道,京师司马府属秋官管辖,其官乃是秋官方士,他们专门掌管京师的治安、刑法。如果落到司马府大牢,那就完全任其宰割,即便殿上书记都救不了你。如今这个方士又是紫家的儿媳,你让紫名彦出了两次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