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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听,也时不时凑到人前听几句闲话,回来就报告织萝。
两人一边吃东西一边说闲话,那孩子说到处都听人说选皇后的事,好像紫家也有个儿子进了皇后备选。只可惜不是家主所出的孩子,紫名彦还为此气了好几天,将自己那两个行了服礼的孩子一顿痛骂。说到这里他噗嗤一笑道:“你说好不好笑,人人都知道紫家家主的孩子没一个是正房生得,哪有资格当皇后。要骂也该骂那个正房不争气啊,是不是?”
织萝笑了笑:“皇后皇后,这些天到哪里听到的都是选皇后。”瞟他一眼,抿一下唇道:“怎么了,羡慕大家闺男能选皇后?”
“哥哥,你说,那皇宫里该是什么样的好日子啊——”
他腰肢微扭:“十丈宫墙的锁着,三千佳丽的抢一个女人,能算什么好日子。再说了,富贵这东西,过了一个度也就没什么意思了。天天拿着黄金碗吃饭就快活么,我看,那里头的饭也不见得比装粗瓷碗里头的香。”
孩子也笑了起来,大着胆子道:“哥哥说的好像进过皇宫似的。”
“这皇宫我是没进过,可王府进的次数已经不少了。就连司殿大人的房子我都住过,一起吃,一起睡,还不就是那个样子。多两个人伺候罢了,人多了反而闹腾得慌,也不自在。”
他顺口说到司殿这两个字,那孩子到想到刚刚偷听到的一段话,笑道:“织萝哥哥到底喜欢哪个呢,是司殿,还是司刑?”
“怪了,谁拖你打听来着?”
“不是的!我刚刚听到两位大人在一起说闲话来着,说的就是哥哥和司殿。”
“说什么?”
“说司殿从来冷冷的谁也不宠,过去只有一个叫做日照什么来着的人跟着,现下又多了哥哥你。还说……啊,还说保不准司殿的事情问你都知道呢。”孩子说着大笑起来,织萝也跟着笑,说两句“胡闹”“我知道什么”的话。可目光闪烁,显然将这句话放到了心里。
备注:李白作,原句“从军玉门道,逐虏金微山”
旧版 第十八章 天涯共此时 四
这一日跳完舞已经深夜,织萝只当玉藻前会在外头等他,哪想到刚换了衣服小厮就来报说“司刑大人有事先走了,说明儿请哥哥你到天香楼吃东西,要你别接别人帖子,等她办完了公事就来接你。”织萝着实有点意外,却见小厮笑吟吟的话里有话,丢了个白眼过去:“还不说明白,当心我饿你两顿。”
小厮甜甜着凑上来道:“司殿被紫家的家主叫着说话,要小的来传话说请哥哥你等着,她过会儿就来接你。”
织萝嫣然一笑:“原来这样——”他正琢磨玉藻前明明答应保护他,怎么就走了,想来是看到水影在座上才如此的。想到这一层又好气又好笑,不知道该感慨玉藻前心胸宽广,还是该怨她无情,浑然没把自己放进心里。
“这风流女子啊,果然不是男孩儿家能许以真心的。真要是喜欢上了她,就真真死定了。”这么想着淡淡一笑。
水影自己没置办过家业,平日外出用的车辆马匹都是晋王府的东西,打着王府印记;若是上东阁授书,天好时便骑马,遇到风雨才用车。晋王是她一手教养的,待这个司殿如姊如母,平日从不管王府杂物,一并由她处置,不管要什么都不曾说过一个不字。可水影总觉得主上恩宠越重,作属下的越要端庄自重,不愿随便将王府物品挪作己用,这也是她不爱与众官交往玩乐的缘故之一。
这日应了紫千的邀来紫家参加服礼夜宴,本来又要骑马。日照准备时叫晋王看到了,那少年皱皱眉道:“堂堂一个司殿骑着马去显贵家夜宴成什么体统,说出去人家只当我们晋王府苛待女官呢。”日照将话传给水影,那人想想笑道:“晋王果然成年了,有了王爵的模样。”
刚才席上她见玉藻前先行离去,不想织萝又到哪家去卖笑,索性拿帖子夹上花叫人送去。反正满京城都知道她水影迷上了这个舞伎,不惜和玉藻前争人,虽然觉得可笑可气,可细细想倒也好用。
织萝乖巧的坐在她身边,这孩子有个习惯,跳舞的时候虽然霓裳羽衣、满身珠翠,可去陪客的时候总是一身便服、干净清爽的模样。就连脂粉都一概洗干净,只有身上香气实在去不掉,依然一丝丝甜媚缭绕在车厢中。
织萝一上车就往她怀中一缩,叹了口气道:“累死我了。一天赶了两个场子。”一边说一边扬起头等姐姐的安慰,偏偏这个时候车子一停,日照在车边道:“女官,西城司库有请。”车子刚停,织萝马上坐正,日照话音落时,那少年已经双手放在膝上端坐。她撩开帘子,见西城静选已经走到她车边,仰头道:“可否借一步说话?”
水影看到西城静选后只一个瞬间就明白了她的来意,现下能让西城家来找她商量的就只有“选后”这件事。说来这些天为此事来找她的人家也不算少了,毕竟选后乃是二三十年才能有一次的机会,哪一家的孩子雀屏中选,这一家子从此就飞黄腾达了。想想看,昔日的恒楚家,如今的琴林家,不都靠着这层关系而权势滔天。故而备选的人家个个都使尽浑身解数,想方设法要让自家的孩子脱颖而出。而要想事半功倍莫过于贿赂宫里的要紧人,哪怕得一些指点都是好的。可是秋水清一早放出话来,皇后开选之前哪家敢到她面前来弄些不干不净的花样,别说选皇后了,一家人都等着惩办。秋水清出了名的言出必行,加上背景够强硬,即便像要威胁也无从下手。这么一来,她这个“前任女官长”就炙手可热起来了。刚刚紫家的人也抓着她问选后,她以“水影在任时未曾遇过选妃”挡了回去。这一次对着静选也颇为犹豫,想要找个理由婉言拒绝。
西城静选见她一手抓着帘子久久不回话,多少也明白对方的顾忌。一转眼看到那人身边一截白衫,突然笑了笑上前掂起脚低声道:“耽搁了司殿软玉温香的好时间,委实过意不去,可是——”
水影听她故意将她犹豫的原因往风月之事上想,口气也极其暧昧,到也不好继续推委,转身对织萝温言道:“今儿让人送你回去吧,过两日我再找你。”
织萝闻言立刻下车,可一边下车一边频频回头,水汪汪的眼睛眨啊眨啊,一脸的不舍和哀怨。水影也显出依依不舍模样,一直向他招手,直到人都走远了还望着背影。静选站在一边实在有点看不下去,轻轻咳嗽了一声。那人这才醒过来似的,白了她一眼道:“说吧,哪儿说话?这下你满意了?”
夏夜的潋滟池上向来桨声灯影、丝竹管弦。潋滟池在苏台京城西南,也叫城西湖,乃是流玉河支流形成。湖光潋滟、水色沉静,两岸亭台楼阁连绵不绝,遥遥映出一点双龙峰的挺秀,诗情画意具备,被称为京城第一名胜。潋滟池在清渺王朝即富盛名,到了苏台更是刻意营建,造就今日满池杨柳,满目荷花的胜景。
已经快接近宵禁时分,潋滟池边照样有不少人闲逛,临池最出名的酒楼上更是歌舞不断,人声鼎沸。但看满座衣冠,都是非富即贵的模样,也难怪不把宵禁放在心上。二楼一人凭窗眺望,一边听隔间的歌舞调笑之声,对身边人道:“京城永远是这般歌舞升平的样子。”
那人嫣然道:“去年此时大难初平,一派萧条,不过一年又能歌舞升平也是朝廷的服气。”
“只可惜,此地歌舞升平多不是平民百姓。”
“京师百姓已经过的及其安乐了。花子夜正亲王殿下还是有几分治世之才。”
迦岚对她那种目中无人的口气无可奈何的笑了笑,又望向窗外,这一眼望去却被吸引住了。
潋滟水旁,杨柳树下,青衫白袷,挽缰缓行。
行时衣袂随风飘扬,正行过酒旗招展处。身影复见,手上多了一小坛酒,就这么提着坛,且行且饮。
昭彤影也凑上去,看一眼楼下人,看一眼身边人。待到那人行远,方道:“殿下在看什么?”
“其人如玉。”
“殿下可是看上了那人?”
苏台迦岚收回目光淡淡一笑。
“那是西城家的公子,西城玉台筑。已经是——皇后备选。”
“原来是要献给陛下的人,果然风姿不凡。”
“不过,属下听说西城家并不想这个儿子进宫。”
“哦?”
“玉台筑行过暖席之礼。”
“内府不知?”
“听说选册送到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