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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缸里水温正好,她的手从温水中收回,擦了擦毛巾,看到季华山乖乖地坐进去,开始用温水打湿自己的毛发。季小清朝着他的背影温和地笑了笑,然后关上浴室的门。
一开始她觉得季华山是个大麻烦,但是这几天的相处使她越来越看清季华山身上的闪光点。
闪亮的心
一颗透彻的心。他决不会对她说谎,也或许他根本不知道什么是说谎。虽然看不到脸,但他已经直白地展示出自己所有的情绪。她的职业,见的最少的就是这样的人。简直就像,沙子里的钻石那般珍贵。
大约半个多小时后,季小清做了一荤一素一汤的家常菜放置在桌上,这时季华山恰巧从浴室走出,腰间围了一块布,水滴顺着他的身体往下滑落,随着脚步沾湿了一地。毛发全部紧贴皮肤,勾勒出男性极好的身材。锁骨,胸肌,腹肌,腿部肌肉均匀结实。
季小清突然觉得有一股热血往脑门上冲。
“那个……那个……你站在那里不要动,我去找吹风机给你吹干头发。”季小清走到一旁的橱柜,翻了半天终于找到了吹风机,回头见到季华山已经像上次那样坐在椅子上,她走过去,插上电源开始给他吹头发。
他的头发一直垂到地上,发色漂亮,浓密光泽。身上的细小绒毛密密麻麻地覆盖着肌肤,她一边帮他吹干,一边喃喃道:“好像稀了些啊,你最近在掉毛吗?”
“一直在掉,来到这里后一直在掉毛。”他耸拉着脑袋,有气无力的样子。
可怜的孩子,他又把自己当狮子了,痛惜那些脱落的毛发。
“还会长出来的。”季小清安慰他,挠了挠他的头顶。她把他拉到餐桌旁,给他碗里夹了一大块牛肉,“你吃吃看,这个是煮过以后的肉。”
他第一次用碗,第一次用筷子,不过很快掌握技巧把牛肉夹到嘴里,咀嚼了两下,语气显然失望,“怎么没有血的味道……”
“因为煮过了呀!”季小清笑了起来,“吃吧,你以后要习惯这个味道。不许你再吃生食了。”
季华山虽然不大喜欢这个味道,但还是乖乖吃了起来。
季小清满意地笑。
晒太阳
一天转眼就要过去了。她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上面有窗台折射而来的光影。一条条迅速掠过,反反复复。
她突然想到今天电梯里的那幕,他在十米外的地方,嘴角微扬,自信桀骜……
季小清觉得脸颊有些发烫,于是翻了个身,把脸贴在枕头上,笑着,不知不觉间睡去。
第二天季小清保持愉悦的心情下班回到家,手上拎着从超市买来的新鲜冻虾,边打开大门边超里面吆喝着:“华山,我今天买了虾,你一定没吃过吧?让你尝尝味道……”
“虾?”季华山疑问地重复这个字。
“是啊……”她开锁的动作停止下来,为什么这个声音是从顶上方传来的?
钥匙还插在孔里,她拎着塑料袋后退两步,接着感到一道雷劈过脑门,比昨天更惊悚的事情发生了……
季华山横卧在房顶上,满身毛发在阳光下反射着迷人的光泽,他就像一只狮子一样,脑袋警觉地抬起,两只手交叉撑在地上,横卧的身体拗成一个弧度,只差条尾巴甩啊甩……
“啊——!”她闭上眼睛尖叫一声,像在发泄一下,然后朝他大吼道,“你给我爬下来!现在!马上!”
他不知道她为什么如此生气,却还是依言撑起四肢——还是四肢行走比较舒适——然后攀着墙壁上的支撑点,双腿一蹬,顺利地下了两层楼,来到季小清面前。
“你!”她拎着活虾袋的右手朝他伸出,食指指向他鼻尖,她在脑中搜索可以套用的词汇,却发现自己词穷了,对现在的状况完全无语,最后只道,“你跟我进来!”
教导小狮子
晚饭后,季小清也心情气和许多,她冷静地想着,现在的华山刚进入人类社会,思想就相当于刚来到世界上的新生宝宝,她应该更宽容一些,走怀柔政策。
“华山啊,我们谈一谈。”她把他拉到面前来,像家长劝解小孩子一般开口说道,“其实,我完全可以理解你的心情……”
“我的心情?”季小清像复读机一样模仿她的语调,重复她说的字眼。
“对。”她点头,认真地看着他。这个时候要更多宽容和慈爱……
“什么心情?”他其实想问,什么是心情。
“就是从狮子的世界进入人类世界刚开始极不适应的心情。”
“你理解?”他其实想问,心情和理解的关系。
“……”泪。她无言以答,但表面上还是风平浪静道,“我可以体谅道。”
“是体谅不是理解?”他其实想问,跟心情搭配的到底是理解还是体谅。
季小清这回干脆板下脸,“你就不可以听我说完吗!”
季华山闻言瑟缩了一下肩膀,低头不语了。
狮子的世界里,母狮子比公狮子更凶猛,原来人类世界也是这副样子……
“咳咳,我现在可以完全体谅你的心情,”她开始从头说,神色又回复到先前家长式慈爱的模样,“所以你偶尔一些出格的行为我也可以理解,对陌生的环境充满好奇、对过去的环境充满依恋都是正常的。”
他不说话,继续低头看地板。
“但是就像我昨天说的,人类世界有它的生存规则和规律。比如我们只吃熟肉,不会吃完全不熟的生肉,那也是为了自身的健康和长寿考虑。而我们也不会裸着身子爬到房顶上,虽然你还有毛发遮掩一下,咳咳……”
给我穿衣服!
“为什么不可以……”他拗执地问,既无辜又可爱。
“因为人类社会有它的法规。前阵子日本有个男星因为在公园里裸奔被警察逮捕了,违反的那叫公然猥亵罪。我们国家应该也有这个罪,也许不是这个名儿。所以你千万不能爬房顶上去,给邻居看到喊来警察和新闻媒体就不看设想了……”她在心里想,他不关心它的形象,她还想继续在这儿住下去呢!让人知道她家里的“大狗”其实是个不穿衣服的男人这可咋办哟!
季小清苦口婆心地开导他,他却皱了皱眉,嘟囔道,“衣服……很不'炫'舒'书'服'网'……”
“在家里我不强迫你,跟我去外面了就一定要穿!我还让你讨价还价了!”季小清拔高了声线,盖棺论定道。
季华山不说话了。肚子里腹议着,人类社会的男人不如公狮子强壮,人类社会的女人却比母狮子更凶悍……
周五下午三点,季小清的手机收到一条信息:
司机十五分钟后会来到家门外接你。夏洛,杨助理。
于是季小清最后一遍对着镜子/炫/书/网/整理着装。干练的职业套裙,干净的裸妆,左看右看,觉得没问题了。这时窗外响起一声车鸣。
她飞速拿起拎包跑下楼,对着一楼客厅里靠着落地窗看书的季华山匆匆交代道:“我去主持个讲座。晚上见。”然后推门而出。
夏洛大厦六楼五百人报告厅内,这场讲座夏洛中高级员工座无虚席。季小清从帘幕后瞄到套着黑压压西装的满场职员,心里有些紧张。
要他欣赏
这时夏启亮从报告厅正门走入,随着他入场,所有人都一齐站起来,此起彼伏地喊着:“夏总下午好。”他笔直地走向中间首排的座位,并没有看员工,左手抬起,对着众人比了个落座的手势,然后所有人又入座。
夏启亮来到第一排的座位坐下,水晶吊灯剔透迷离的光华倾洒在他身上,黑色的西装衬托出雍容的气度,嘴角弯起一道浅笑。
主持人开场白说完,请季小清上台,于是她缓了口气,然后大步走上演讲台。将U盘里的PP复制到电脑桌面上,打开,然后望向台下满座的听众微笑。
“我们每个人在工作中无可避免地要和周围的人交谈,争辩,妥协。你要和你的客户谈生意,和你的合作商谈合约,和你的同事争执、合作,或许还要和你的老板讨论一下加薪,和你的老婆商量下零花钱。是什么帮助我们更有利的说服别人?”季小清开始进入状态,每当谈到自己的专业,她深黑色的眸子总闪耀着自己也不曾发觉的自信和光彩,“一张嘴?那远远不够,我们需要整个肢体语言增加说服力,同时也需要通过对方的肢体语言明白他们的想法。比如那位先生,”季小清看向第二排的男子,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