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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嗨依!”川口低下了头,表示遵从小林原的警诫,但心里却没有完全消除急迫的念头。
“砰,砰,砰!”远处传来了几声枪响,紧接着枪声密集起来,小林原勒住马,举起望远镜。
几个袭击者急速奔跑着,他们的身后是一群追赶的敌人,吆喝着朝他们刚才藏身的地方扑过来。片刻后,皇协军们冲进了树林,一阵乱枪扫射之后,开始仔细搜索。
“啊!”一个皇协军脚下一空,踩中了踏板,“轰!”的一声巨响,一个大号地雷卷着碎石木屑腾起大团的烟雾,三、四个敌人应声倒地,惨叫连连。
行进中的敌人不仅遭到了冷枪和地雷的袭击,死伤了几名士兵,而且连一根鸟毛都没有发现,带队的鬼子军官虽然暴跳如雷,但还是不得不将队伍分散,以避免遭到再次袭击。整顿了队伍后,鬼子军官在两翼派出了两个小队的伪军掩护,前面派出了开路的一个小队,警惕万分的向前推进。
但冷枪的地雷还是不断在敌人周围响起。袭击者打完就跑,还经常在原地留下地雷、陷阱之类的东西。所以,敌人不得不前后戒备、左右提防,行军速度大大的减低了。
麻雀在觅食飞翔时,从来不成群结队,多半是一二只,三五只,十几只,忽东忽西,忽聚忽散,目标小,飞速快,行动灵活。仿照麻雀觅食方法而创造的游击战战法叫“麻雀战”。
麻雀战主要在山区实行,山区地势复杂、道路崎岖,根据地军民又熟悉当地情况。当日、伪军进入根据地后,他们象麻雀一样满天飞翔,时聚时散,到处打击敌人,而日、伪军则因人地生疏,只能在大道上盘旋挨打,对他们无可奈何。
不断受到袭击的报告接二连三的传到小林原的手里,当然是以地雷的杀伤最为严重,间或有神枪手的射击,在消灭着敌人的有生力量。
地雷,地道,冷枪射击,敌人换了扫荡地区,但依然被这三样武器的抵抗所困扰。近水楼台先得月,十里村、良岗庄等地是第一批受益者,而同属一个根据地的区域也在学习中进步,在模仿中增加了抵抗的力度。
小林原面对着不断的伤亡,感到一阵阵难过。英勇善战的帝国士兵根本没有一展身手的机会,歪门斜道的战术能够成功,实在是他这个受到多年正规军校训练的高才生感到非常的不可思议和震惊。
“……正规的战法和思维对于善于避战的敌人来说,已经不适用,帝队战无不胜,所向无敌,但在进剿时,却象一个巨人抡着铁锤在追打讨厌的苍蝇,力气用的不少,威力也是足够,但却始终无法达到目的。地雷、地道等乱七八糟的战术战法,让帝国士兵无所适从,损失不小。”
小林原虽然很不满于现在的作战,但按照他的个人习惯,还是在宿营休息时在日记本上记下了自己的心得和体会。
“自扫荡开始,我军一直为敌变幻莫测的战术战法所困扰,现将愚之体会记录如下,以免重蹈覆辙。一,敌占区内地雷、地道密布,如无合适的应对手段,则有寸步难行之感;二,敌正规军的避战策略,或是频繁转移的战术,令皇军东奔西跑,疲于奔命,但效果极差;三,敌根据地内的百姓被有组织疏散,物资被秘密埋藏,使得我军难以获得及时有效的情报,且无法长期坚持……”
小林原的困扰是单方面的,来源于他在根据地内的所见所闻。而隆平大满的困扰则是多方面的,不仅是在根据地内的再三扑空和持续不断的骚扰袭击,还有来自于县城的电报催促。
在几年的反扫荡中,地方武装也积累起了相当多的经验,特别是孟有田所在的这个区,不仅使扫荡的敌人有如履薄冰之感,游击队的活动也使敌人面临内外难以兼顾的困难。
类似于敌进我进的翻边战术,游击队并未撤回根据地进行反扫荡,而是继续在游击区活动,并且趁敌兵力远离,内部空虚之时,进行了活跃的行动,牵制并调动着敌人。隆平大满所率领的这支扫荡部队,是本县的敌人咬牙挤出来的机动兵力,出外作战后,对于游击队的活动,便缺乏足够的抑制力量。
第一百六十五章 腹心牵制
此消彼长,敌人扫荡来势汹汹,但却暴露出腹地的空虚。游击队磨利了爪牙,蓄足了力量,对日军开始了凶狠的打击。
大地覆满了白霜,干燥而坚硬。每吹过一阵寒风,经霜的树叶便象一群飞鸟一般,在空中飞舞。
早饭刚过,一辆马车便一路鞭花径直来到了商家铺外的大炮楼前,车上跳下的人点头哈腰地向炮楼岗哨打着招呼。
炮楼上的皇协军哨兵扒着墙垛,舔着嘴唇笑道:“太白酒楼的,又送酒来了。”
“去,把酒搬进来。”一个军官大声命令道:“象以前一样,检查过之后再喝。”
太白酒楼给鬼子和皇协军送酒,已经不是第一回了,这些酒味道不错,而且还搭配了一些小陶瓶或小瓷瓶,拿起来特别方便,所以很受日本人的欢迎,这比镇上卖的用大坛子装的可好多了。
而今天送酒的地方可不少,两个炮楼和镇上的兵营一个没落。这也是日本鬼子的最后狂欢,利刃行将出鞘,必将沾血而还。
十一月三日,旧称“明治节”,是为纪念明治天皇的诞辰日所设,又称“菊花日”。按照惯例,这一天各个日本机构都要放假一天,组织一些有意义的活动。而对于日本士兵来说,除了狂欢外,还要登高向东遥拜,高呼:天皇陛下万岁!
此时的商家铺,真的是群魔乱舞,到处都有日本鬼子拎着酒瓶在游荡,在疯狂的唱歌。而且镇长吴宝泰和保安队长杨彦荣还对镇上的店铺买卖下了死命令,不得关门歇业,门前必须悬挂日本国旗以示庆祝。
商铺老板和伙计只得强装出笑脸,看着喝得醉醺醺的日本兵闯进来白拿白抢。镇上的百姓也知趣得躲在了家里,大姑娘小媳妇更是不敢出门。镇上唯一的妓院是吴宝泰所开,门前燕语莺声,浓妆艳抹的妓女们在门口摆弄着腰肢,将一个个淫笑的日本鬼子引进院子。
……
太白酒家位于商家铺偏东的街道上,一座木制的老式二层楼向人们显示着历史的沉旧和斑驳。酒楼连着个后院和几间平房,便是店主和几名伙计的居处。
一个,两个……不时有鬼子走进酒楼,如果有心人数过进出的人数,就会知道已经有近十名日军留在了楼内,一直没有出来。被几杯药酒麻醉的鬼子都被塞进了地窖,扒光衣服后一刀见了阎王。
“队长,你说孙大拿的药能管用吗?”小满歪戴着鬼子帽,在屋子里有些坐卧不安。
“管不管用,有什么关系吗?”赵振华反问道:“瞧瞧他们五迷三道的样子,即便有几个喝得少的,能挡住咱们吗?冲过去,一阵乱枪,还不死得差不多了。”
小满歪着脑袋想了想,一屁股坐了下来,对一个队员说道:“来,给我绑上布条,别一会儿把我当鬼子给崩了。”
“来了,杨彦荣来了。”一个伙计突然探进头来,紧张地报告道。
“好,这下子就全齐了。”赵振华腾地站起身,冷笑道:“动作都利索点,别出了岔子。”
保安队长杨彦荣带着两个护兵兴冲冲地来品尝新菜式。他最大的爱好便是吃,而太白酒楼自去年在镇上落户开张后,那厨师手艺着实不错,一下子便勾住了他的胃。酒楼老板也会来事儿,对他十分巴结,从外面购来了什么稀罕物,总要做好了请他来品尝。只是今天,酒楼老板那谄媚巴结的笑脸没了,代之而来的是几支黑洞洞的枪口。
“陈,陈老板,兄弟,兄弟可一直没,没亏待您呐!”杨彦荣哭丧着脸,。
“杨队长,兄弟也没有恶意。”酒楼老板胖脸上泛着油光,一边指挥人将一排手榴弹绑在杨彦荣的腰上,一边笑眯眯地说道:“你在何村据点当大队长的时候,和咱游击队也打过交道不是,都是老熟人了,孟兄弟当时可是手下留情,你得还这个人情不是。”
杨彦荣除了好吃,还胆小如鼠,仗了把妹子嫁给岳培坤,才能混个好差事。孟有田狙杀了何村据点的副队长斜疤眼,并且冷枪频频,大开杀戒,着实吓坏了杨彦荣,赶紧走门路,跑到后面以求安全。可谁能想到,游击队还是找到了他的头上。
看着身上揭开盖,拉好弦的手榴弹,杨彦荣冷汗直冒,看着陈老板那人畜无害的笑脸,舔了舔发干的嘴唇,颤声道:“只要陈老板言语一声,什么都好说,何必,何必搞得这么危险。”
“不危险。”一个队员冷笑着把帽子给杨彦荣扣好,挽住了他的胳膊,手指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