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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十年寒窗即使得了功名又如何呢?”余氏似乎也很纠结,她触摸着琴身上的木纹,不时叹气。或许是睹物思情吧,就听她说道,“福儿,我跟你讲个故事吧。或许对你有用。”
她抒了口长气坐在椅上,似乎已是下了决定。官云裳帮搬了个凳子坐在一旁,很认真地听了起来。余氏讲的应该就是她自己的故事,
故事很老套,说的是一双青梅竹马的小情人,这对小情人家世相当,公子、小姐的到也情投意合。这本是羡煞旁人的事儿,怎奈天灾在关头时来了。在两人正准备着成亲的时候,男方家里出了些变故,家道顿时衰落了下去。
女方家里一听到消息,立时将婚期延后。并声称让这公子取得功名后,方肯把女儿嫁于他。
这位小姐了解自己的家人,她知道这只是家人拖延的借口。她暗下劝下公子,商量着不如一起私奔。那公子不敢拂了她的意,当时便应了。可是到了约定私奔的日子。那位小姐等了一宿却没看到那公子的身影。隔天,她才知道那位公子竟背着她去省城考学了。
女方家里见公子一走,便张罗着给女儿选婿。那小姐百般不愿意,就这么僵持着。她等啊,等啊,等了一年、二年、三年,那公子竟是音信全无。而这位小姐已到了出阁的临界年纪,再不出嫁她就得在阁里宅成剩女了。
而这时,不好的消息也传来了。同去省城赶考的人传来风声,说是有位千金小姐看上那公子了。已经招他上门做了乘龙快婿。男方家里也很欢乐似的,逢人便说起这事。
这位小姐苦等三年却换来这样的结果,于是,她一气之下听从了父母的安排,嫁给了当地的一户有钱人家。等一切尘埃落定了,那公子却考中举人兴高采烈的回来向她提亲。
唉,难怪有那杜秋娘的《金缕衣》。
劝君莫惜金缕衣,劝君惜取少年时。
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多老套的一个故事,可那些痴男怨女有几人不是在这老套的情景里劳燕分飞的呢。
官云裳听完,叹了口长气,她有些不甘地问,“娘,那位公子为什么三年不和那小姐联系呢?”
余氏轻轻摇了摇头,刚才还有些激动的情绪现在已完全恢复平静,她淡淡说道,“我不知道。一个故事而已,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官云裳想了想,说道,“我想可能因为是这样,其一,这位公子失信,无颜联系。再者,他在惩罚自己,想一股作气考了功名再向小姐赔罪。”
余氏面色平淡,不置可否,好像这故事与她完全无关一样,她轻声说道,“那又如何,什么原因也改变不了故事的结果。”
“娘,那也不是啊。”官云裳争辩道,“只要两人依然有发现问题,那再私奔一次也就是了。”
“孩子,你真是越发大胆了,已嫁人妇又怎么可抛下儿女,再者说了,那小姐能放下,那位公子能不介意吗?你太高估男人的胸襟了。即使他当时不介意,日子久了难免会懊悔当日的冲动。”余氏被官云裳激起些旧忆,不免多说了两句,“孩子,别太看得起爱情了,这两个字就像咱们身上这样鲜艳的绸子一样,日子久了,终会淡的。”
“可是,就为了这些顾虑,以凄然结尾,这值得吗?”
“你这丫头,怕是闲书看得多了。唉,等以后你就会明白。这些莺莺燕燕的爱情,并不是人生的全部。”
“嗯。”说到这儿,官云裳也应了。她也是有过多年感情经历的人,这一点,她可能比余氏更清楚。
余氏也疲惫的,说道,“好了,不说了,你也该歇息了。”
官云裳忙上前扶她起来,说道,“我送您。”
“你歇了吧,就这两步路,没什么好送的。”
“那您小心慢走。”送走母亲,官云裳又开始纠结。母亲这个故事,是在说自己,也在隐射她的未来。她也会走上这样的路子吗?
官云裳抱着手臂,在屋里走来走去。不安和倦意缠绕着她,让她难以安心。
小叶子过来问道,“小姐,你这是怎么了?又劝气又驴拉磨的。”
“你才是驴。你个小丫头越来越无法无天了。连我也敢嘲弄。”官云裳被她这么一打断,反而想通了些,她自语道,“唉,还是先睡了。反正也想不能,明天早起和小述商量了再说吧。”
她心里这么计划着,可第二天一早起来,她看到窗外高高升起的太阳,猛地跳起来大叫道,“小叶子,你为什么不叫我!!!”
小叶子正洗衣服,甩着湿手赶了进来,“小姐,你没让我叫你早起啊!”
官云裳扶额惨叫,晕,这么重要的事都忘记吩咐了,她能怪谁。现在都日上三杆了,文允述指不定去学堂了。唉,不容她多想,她忙穿上衣服,急急向院墙奔去。
小叶子在后面跟着叫着,“小姐,你不吃早饭了。你现在出去,我会被人打死的。”
官云裳爬上梯子,回头小声说道,“不要紧,我会在你被打死前赶回来的。”
“你!”
“小叶子,把梯子收了,别让人发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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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官家有女初长成 第19章 相见欢
一大清早的,路上基本没什么人。官云裳一路走来,只有那桐油的气味充斥着每一条街道。那机器般有节奏的啪啪声,应该是作坊里传出的钻木声。文家在城南,正是小作坊等一干贫困人家集中的地方。这一路上,屋里吆喝的,唱戏的,声音络绎不绝。比官家所在的城西热闹了许多。
官云裳一早上过来,特地罩了件灰不隆冬的外衣。头上还包着块灰布。这身打扮以官云裳的话说,叫整个一偷地雷的。文允述不太喜(87book…提供下载)欢让官云裳过来。文家在南城虽算得上是有钱些的。可与鲁家、官家之流比起来,那简直有些不堪入目。
官云裳有点路痴,寻了半天才找到文家那间旧旧的四合小院。这一大早的,文家薄薄的木板门敞开着,官云裳轻轻敲了敲门,半天也没个人应声。左右等烦了,她只得自己进去。她才进院里就听到西屋里传来一阵吵闹声。
听声音像是文允述和文师爷在吵着什么。官云裳本不想偷听的,可站在院里,他们的吵闹声已清晰的飘进她耳朵里。她听着文允述在那儿闹着,“我为什么要去云南,那地方那么远,真要考上了,要我怎么回来。”
文师爷叫道,“你为什么要回来,那边有你叔看着,还有鲁大爷帮忙。你要什么没有啊?啊?”
文允述不好意思说是为了官云裳,只得喊道,“什么都没有!”在文家,文父对待文允述感情的事儿,和官家父母相同,他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全当没看见,要是提起来了,就装聋作哑。这一次事到临头,两人只得豁出去明说了。
文师爷叹道,“儿啊,当爹的都是为你好。有些事,不是你们两个你情我愿就能成的。都怪爹,你爹我穷,有钱人家看不起啊。就是明知老爷几次把你的秀才名额划掉,我也没办法啊。述儿,我知道福儿是个好姑娘,可是你想想,就凭你现在这身份,你配得上人家吗?”
文允述闷着没有说话。
“咳咳。”文母也加入了劝说的行列,她似乎有些虚弱,喘着气轻声说着,“述儿,三年而已,等你中了举人。再到官家提亲也不迟啊?以你现在,没有功名,我们家里又没什么钱。官家老爷夫人哪肯把宝贝女儿嫁给你吃苦受罪啊。听娘的话,那边你叔的生意也做起来了。又有鲁大爷帮忙,到时你再衣锦而归,福儿嫁了你也体面啊。”
“可是……”文允述犹豫着,怎么也听不进劝。
文师爷说道,“儿啊,就算你不为自己,不为福儿小姐着想,你想想你娘,她这病都十来年了,云南那边药多,老郎中多,你叔都帮她找好大夫了。你不去一趟,她也是要去的啊。难道你就忍心让你娘拖着这病身子,一个人去云南?”
“我……”文允述让他们说得没法还嘴,只得说,“好了,你们都别说了,让我想想。”
屋外,官云裳听到动静,马上退了出来,这种尴尬的时候还是不要和文家上撞上的好。她转身急急窜进巷子,那些小巷七拐八拐的,她拐了几个圈一时迷了方向。好在她还有点常识,知道先往宽敞些的路段走。这么拐来拐去,她走到了一条热闹的街道上,这道路两边有些金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