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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家住几天?”忆兰希望从丈夫嘴里吐出三天、五天、一个礼拜。
“我是抽空回来·看看的,明天一早就走。”听了会儿,他又说,“见到你们都好,我就放心了。忆兰,以后家里就全靠你了。”
徐忆兰感到丈夫的神色不对,她隐约感到丈夫有重要的话对她讲,心里一紧张,腋窝里渗出一道凉凉的冷汗,她努力地对他笑笑,等到他说下去。
罗正卿神情严峻,他清了清嗓子:“目前的局势很严峻,国家已处在危难关头,战争一触即发。”
丈夫所言,也是忆兰所了解的。倭寇觊觎我国领土由来已久,1931年9月18日,它武装占领了我国东三省;1932年1月28日,它又悍然对上海发动武装进攻;以后又逐步蚕食我国热河;目前,它又囤兵北平郊外芦沟桥一带肆意挑衅,妄图制造事端,借此对我国发动战争,以达到征服我国的野心。
罗正卿握住妻子的手:“日本人依仗武器装备先进处处欺负我们,”罗正卿目光炯炯地盯着某个地方,脸上的肌肉在抽搐,“国家正处在生死存亡关头,一场恶战已不可避免。凡是有骨气的中国人都会抱着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决心抗击倭寇。”他加重了语气,“我是军人应尽军人之天职,为了国家我会随时参战。”
听了丈夫的一番话,忆兰感动得泪花闪闪。
罗正卿又说:“我已奉命调到八十七师,随时会开往前线,能保卫国家我深感荣幸,能为国捐躯我也在所不惜。
听到丈夫立下了与国家共存亡的决心,她很振奋。同时心底里满是一种说不出的滋味,她既为丈夫忧国忧民而感动,又为丈夫今后的性命安危而担心。丈夫是军人,參战打仗是天职,作为妻子她能说些什么呢?!她把头靠在了丈夫胸前:“我懂得你的心情,你放心地去打日本鬼子吧!”说到这儿,她心里一阵酸楚。平静的日子没过几天,战争的阴影又笼罩下来。徐忆兰强忍着悲痛说:“家里有我呢,我会照顾好女儿和妈妈的。”说到这儿,忆兰已是泪眼滂沱了。
罗正卿紧紧搂住妻子,他的下颏抵在妻子的头顶上,一双手轻轻地在她头发上摩挲着:“不要。。。。。。不要难过,”他的声音有些变了调,
“不要把我调离军校的事告诉妈妈,免得让她牵挂。”
“我懂,我知道,你就放心好了。”忆兰把眼泪擦干,她努力使自己坚强起来,“我们一定能打败日本人的!我们一定能打败它。”
“会的,会打败它的!”
“还要为你准备些什么东西?”
“不用,打仗还是轻装为好。”
这一夜,夫妻俩说了半宿的话,直到后半夜,他们才小睡一觉。天明之后,忆兰抱着女儿为丈夫送行,她把他送出老远老远。
这一次的离别不同往常,谁知道,此次一别能否再相见?!
罗正卿离家不久,芦沟桥事变爆发,日寇对我国悍然发动全面的侵略战争。为此,中国军民开始了长达八年的抗日战争。自从芦沟桥事变一爆发,日军就遭到了中国军队的顽强抵抗。战斗中,中国将士英勇顽强,为了保卫所在城镇,中国将士与日寇展开拉锯战,肉搏战,与阵地共存亡的壮举时时发生,表现出中国军队气壮山河的英勇气概。
1937年七月28日北平陷落后,日军利用它的空中优势和海上优势,在上海附近突然登陆夹击上海----8。13淞沪战争全面打响。
淞沪战争打得非http://87book。com常艰难,非http://87book。com常残酷,敌我双方死伤惨重,此次会战坚持了近三个月,终因我军抵抗不住而上海失守。很快,日军攻克浏河防线,苏州危在旦夕。
上卷,九
更新时间2011…9…5 19:04:14 字数:9586
九
自战争打响之后,徐忆兰带着女儿回到婆母的东上房去住,为的是相互照顾起来方便一些,当然也是为了互相壮胆。
血腥的战争终于敲响苏州的大门。隆隆的炮声划破沉寂的夜空,接着便是霹雳般的炸响。
徐忆兰从梦中惊醒,她霍地坐起,意识到战争已在身边打响。她一骨碌从床上下来,慌忙穿上鞋。(战争时期百姓都是合衣而眠。)伊星也被巨响震醒,小娃娃仿佛感到生命受到威胁,放开喉咙大声啼哭。忆兰赶紧抱起女儿,把脸贴在孩子的小脸上,柔声安慰她:“伊星不怕,伊星不怕。”
文秀淑趿拉着鞋,惊惶地奔进里屋:“日本人打来了,日本人打来了!”
“妈,不怕,再等等看。”婆媳俩紧贴在一起,倾听着动静。炮声的余音渐渐消失,一切又趋于平静。突然密集的枪声骤然响起,如同暴风雨般地连成一片。炮弹又开始接二连三地在空中呼啸,剧烈的爆炸,震得大地在摇晃,四壁在摇晃,房中的家什物件被震得“咣咣”直响。随即团团火光映进屋内,一闪一息,狰狞恐怖。
“快给小囡穿衣裳。”婆母的一句话提醒了忆兰。她接过婆母递来的小孩衣裳,麻利地为女儿穿好。这时她镇定了许多,把孩子塞到婆母怀里:“我到外面去看看。”
“别出去,外面太危险!”文秀淑企图阻止儿媳的冒险。
“里面外面都一样,我出去看看就回来。”忆兰定了定神,匆匆奔向后花园。打开后门向外张望,只见河对岸的小路上人头晃动,有人在喊:“快跑呀----日本人打来了----”
忆兰一时竟然伫立在门口发怔,就在这时,一颗炮弹呼啸地从空中飞过,紧接着就是一声震耳欲聋的炸响。爆炸声夹杂着房屋的坍塌声一并传来。忆兰发现自家围墙也坍塌了一角,瓦砾纷飞,尘埃顿时弥漫开来。忆兰不由打了个激灵,她的心咚咚地跳个不停:赶快走吧,不能留在这里了。想到这儿,她赶紧跑了回去。进了厅堂,她稍稍放轻了脚步,她感到时间紧迫,她要带领婆婆和孩子早早地离开这个危险境地。
进了卧房,她对文秀淑说:“妈,我们也快跑吧,外面,人们都往外跑呢。”
“好、好,我们也走。”文秀淑颤颤抖抖地说。
准备逃难的东西事先早有准备,忆兰把一只包袱斜背在肩,又从婆母手中接过女儿,为孩子重新包包好,然后紧抱在怀。文秀淑一手拎了只皮箱,一手挾了个包袱,婆媳俩急匆匆地出了月亮门,向街门方向跑去。她们在过道上迎面碰到阿明。
“太太,少奶奶,”阿明见到她们大声地招呼着,“我正要去接你们呢。”他斜背了个包袱跑了过来,从文秀淑手中接过皮箱扛在肩上。
“快去叫阿根,我们一起跑。”文秀淑气喘咻咻地叫道。
“阿根叔已经不在这儿了。”忆兰提醒着。
“他到哪儿去啦?”
“不是已经让他儿子接走了么!”
街上已经到处是人,天又黑,人又挤,脚底下的路也看不清,他们深一脚,浅一脚地顺着人流朝着没有枪炮声的方向跑去。
“跟牢我,不要走散。”阿明一面在前面开路,一面大声叮嘱。当跑到一条岔路口,从另一条街巷中涌来大批人流,两条街巷的人汇到一起,道路更加拥挤。忆兰被人撞了一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哎哟”她惊呼一声。文秀淑一把拽住了她,才使忆兰没有倒伏在地。否则忆兰母女在倾刻中便会葬身人们足下。婆媳俩同时被吓出一身冷汗。一路上,他们就这样跑呀,跑呀,跑呀。也不知跑了多少路,过了多少桥,他们已经出了城,到了郊外。他们沿着公路,跟着逃难的人群继续漫无目的往前跑。
这时天已放明,冬日的清晨是寒冷的,然而在这兵荒马乱的年月里,百姓们为了逃避战火,逃避灾难,扶老携幼地奔命于荒野之中,有家而不能归。
“阿明叔呢?”忆兰发觉自己不知从何时起,跟错了人,她的前面也有一位四十多岁,短衣打扮的男子,那人也背着个包袱,肩上也扛了口箱子,然而那人不是阿明。
文秀淑是缠足,自然行走不便,跑了这半天的路,早已上气不接下气,一瘸一拐地紧跟在忆兰身后,她见忆兰停下了脚步便问:“怎----么----停----下了?”
徐忆兰四处张望,哭兮兮地说:“我们和阿明叔走散了。”
“唉!怎么不跟牢呢?”
“我跟牢的。”忆兰委屈地声辩,然后扯开嗓子朝四下喊:“阿明叔----阿明叔----”
“唉,不要喊啦,这上哪儿去找呀?!”
“一定是走岔了路,”忆兰遗憾地朝四下望望,“我们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