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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逼到了眼前,杜弱纤反倒平静了下来:“还能怎么办?终归是命,逃不脱的。”
她们的山洞,因为并不深,火把只在外面一照,便看清了全貌。忽然发出一声欢呼:“找到了,找到了!”
杜弱纤头痛欲裂,没有退路,反倒坦然。眼睛看着那个即使在满山人海里,都鹤立鸡群的男子。
两道斜飞入鬓的眉毛下面,一双眼睛大而明亮,天上最璀璨夺目的星辰,也不及他眸底的亮光。
神态放松,薄薄的嘴唇却紧紧的抿着。他钻进了山洞,脸在杜弱纤的面前倏然放大。
正文 第10章梦里蘼芜青一翦(10)
第10章梦里蘼芜青一翦(10)
也没有看到他有什么动作,一只手忽然就攫住了她的下巴,杜弱纤忍不住吃痛地吸了一口气。
“很能耐,看不出你娇娇怯怯的模样,居然还有胆子逃跑!”风林的话,把山洞里面的两个女人,都冻到了冰点。
因为是晚上,他没有戴军帽,露出了他乌黑油亮的短发。下巴的胡髭刮得很干净,离得近了,才闻到他的身上有一阵淡淡的香味。
杜弱纤露出一抹苦笑,什么时候了,她还有这样的闲功夫打量他的仪表?
“你还敢笑!”风林恼怒地加了一点力道,发现杜弱纤立刻痛苦地皱了眉,才又放松了下来。/
就着火把和月亮的光芒,杜弱纤的笑容显得虚无缥缈。因为和衣而卧,钗环尽释,缎子般的长发披到了腰下。纵然以黑夜为背景,也及不上她的亮丽。
衬着她洁净清透的肤色,愈加显得白玉雕成。两弯细细的长眉,是最柔软的柳叶形状。一双眼睛大而幽深,睫羽轻轻颤动着,分明极为害怕,却又倔强地抿着唇不肯开口讨饶。
不知道哪里来的怒气,风林的胸膛重重地起伏着:“你知不知道这山上有野兽出没?竟然敢不点火就在洞里安睡,真不知道你的脑袋是怎么长的!”
恨恨地把手拿了下来,风林头也不回地吩咐:“把她们捆了起来,带回去!收队!”
“是!”
山洞里这时又进来一个人,正是那天去迎她的刘举山。平平常常的五官,却因为那双温和的眸子里宝光流动,而让人觉得此人并不一般。
“我来瞧瞧,让我们少帅深更半夜从床上爬起来追的女人,是怎样的天香国色?”
她盛装的时候,虽然见过,但被脂粉一层层地遮了,并看不出什么好来。唯这时钗环去尽,一件平常的,不大合身的夹衫都被钩破了两个洞。天香国色虽然未必,我见犹怜却是真的。
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一样,他指着杜弱纤露出古怪的神色:“少帅,你不是说真格的吧,这样娇滴滴的女子是杀人凶手?给谁看都不信嘛!”
风林“哼”了一声:“这样才可见程见放……”
后面的话,散在了风里听不很真切,杜弱纤知道自己在他的手里,不过是一颗棋子,没想到自己的逃亡竟然只维持了半夜。
军队都训练有素,看到风林沉着脸出来,不敢调笑,只是默默地归了队回山下的驻地。
一路下行,刘举山不知说了些什么,风林的眉头皱得更紧,回头瞥向杜弱纤的目光,便有了些不同,让杜弱纤更加心惊胆战。
正文 第11章罗衣不耐水沉香(1)
第11章罗衣不耐水沉香(1)
仍然被关进了那个小房间,只不过多了一个沁蓝。
床很小,两个人挤在一处,迷迷糊糊地睡着。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耳边听得沁蓝一迭声地叫着“小姐!”
眼皮沉重地睁不开,想要安慰一下沁蓝,却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心里急得很,可是偏生身子轻飘飘地像是到了天花板上,没个着力处。
耳边听到嘈杂的脚步声,忽然一只带着凉意的手摸到了额上,那个熟悉的声音冷冷地吩咐:“发了高烧,请军医来看看。”
风林皱着眉,看着床上似乎在呓语的杜弱纤,没来由的心弦动了一动。忽然一俯身,就把她捞到了自己的怀里。
军医李从善是风林留洋时候的同学,虽然不是读同一个系,但一直相处得不错。毕了业以后,知道风林有意拿回自己的军队,便留在军里帮他。
这时见他紧张地抱了一个女子回房,不由得诧异。风林虽是一表人才,风月场里也应付得来。只是一来眼界顶高,二来又心切父仇,从来没有交往得十分亲密的女子
。
“忧急攻心,本有三分病,又受了寒,所以发起高烧来了。没有好好的照顾,这时候转成了肺炎,倒是要好好调理一阵。”
风林看上去十分烦恼:“那你就开了药调理吧。”
“手边的西药已经没了,只能开中药煎服。”李从善虽然读的是西药,但一直对中医推崇备至。
“好,你看着办吧,我又不是医生。”仿佛带着几分赌气,风林有些悻悻的,“本想让她做个替罪的,如今看来送不到县里了?”
“送去牢里?那不是要她的命吗?”李从善瞪了他一眼,拿起自来水笔就在一张白纸上开了方子,“拿毛巾不停地换凉水,敷在她的额上,这样可以退烧。”
“西药最近的供应有问题吗?”风林皱着眉问。
“是啊,最近的西药能进来的很少,东北的局势很不稳定。”
“嗯。”风林漫应了一声,拿着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杜弱纤一直闭着眼,气息奄奄。这时偶然说起了呓语,似乎在叫着“妈妈”。真正还是个小女孩,却被哥哥亲手送进了虎穴。
李从善摇了摇头,把方子随手扔给了守在房外的侍从官,就扬长而去。
风林独个在房间里踱着步,看着杜弱纤无声无息地躺在他的大床上,皱起了眉心。
也不知道当时怎么会有一股冲动,见到她双颊被烧得通红,便不假思索地把她抱回了自己的房间。
明明发了话要送去县里正法,这时却又到了自己房里养病,自己又算是演的哪一出呢?
苦笑着坐在桌旁,文件上的字一个个地都似乎在跳跃,直到药煎好了端进来,他才发现自己一个字都没有看进去。
正文 第12章罗衣不耐水沉香(2)
第12章罗衣不耐水沉香(2)
侍从官端着药傻傻地站在床边,风林一拍脑袋:“去,把她的那个佣人叫来!”
沁蓝看着杜弱纤的唇干得裂了开来,连忙端着水用毛巾醮湿了一点点地沁着。她手脚伶俐,风林看了倒放下了心,目光便专注到了文件上。
在房间里吃过了饭,看着沁蓝在一旁打着了盹,杜弱纤还没有醒,双颊的嫣红却褪下去了不少。
心里烦闷,便走出了房间。乍暖还寒的风吹到面颊上,倏然地清醒了下来。迟疑地回头看着房门,又莫名其妙地叹了口气。
信步走到了院子里,一朵山茶刚刚抽出花苞,却已经显出一股子妩媚来。/脑海里不经意地就浮出了杜弱纤的脸,带着娇娇怯怯的神色,抿着唇一声不吭。
不知不觉地,手指微微用力,那朵山茶花蕾便被碾得碎了,零落成泥。
“少帅!”身后一个洪亮的声音,是属于陈奕的。
自小一起长大,交情当然与众不同。风林一拳捶向他的右肩:“你也学他们一样,叫得这么生分起来了?”
陈奕憨憨地笑了笑:“现在不比以往,少帅正是立威的时候,我可不敢再大模大样地直呼你的表字。”
“你来找我……下棋?”风林看他欲言又止的模样,忍不住好笑。他与自己的父亲不同,从来存不下什么心事。分明有话要急着说,偏又不肯开口。
“她……好吗?”
“她?”风林怔了一怔。
“是啊,那个杜家的小姐。”陈奕的脸有些微红,用手挠了挠头发。
心情陡然复杂了起来,远处隐隐见到袅娜的炊烟扬起,一支带着浓郁感情的民歌,和着那炊烟,在碧绿的田野上传来。
“你……喜(www。87book。com…提供下载)欢她?”嗓子有点哑,刚说完这几个字,风林就忍不住咳了一声。
“少帅,她其实是无辜的,对不对?能不能……不要送她要县里去,她那样娇怯怯的身子,怕是撑不过几日便……”陈奕说的结结巴巴,风林却是闻弦歌而知雅意的知趣人,如何能够不明白他的意思?
心里不舒服起来,不过露了两面,就把陈奕的魂都勾去了一半。这样的女子,留下来终是祸害。
“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