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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淼的天地间,人形萧索。
她慢慢走上前去,蹲下身,伸手轻轻拂去男人脸上的雪花。那张苍白的脸,白得如这雪一般纯粹。
地上的男人,眉头微微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
“书云,书云——”邓岳像重新看到了曙光,喜极,扑到在李书云身上。
“邓岳,对不起!”李书云喘着气,“对不起!”
邓岳停了哭,抬起眼,细细地望着那张虚弱的脸,一眨不眨。
“对不起,邓岳,这一生,我注定,亏欠你。我能说的,也只有,对不起了!还有,忘了我,重新开始吧!”李书云说得断断续续,他呼吸困难,惨白着一张脸,胸口汨汨淌着血。
邓岳没有回答,眼神木然。
“书云——”苏青哽咽着。
“千万,别说,对不起!”李书云笑着,“青青,你,不亏欠我,真的。你,已经,找到幸福了。已经,有人愿意,给你幸福,我,可以离开了!”
“不,谁说的,你这样走,我能幸福吗,我还能幸福吗?”
“能,能到。我好累,青青,我终于,可以休息了。真好啊——你,,记得,一定要幸福。”
李书云的声音渐渐小了,他望着遥远的天际,苍茫的雪原,嘴角带着笑,口中喃喃,“青青,还有邓岳,你们,都要——都要——幸福地——”
后面的话,已经听不清了。李书云,安详地躺在大雪纷飞之中,嘴角挂着笑,仿佛初生的婴儿。
其实,他本就是一个纯洁至极的人。他本可以过无比纯粹的生活,爱情于他,是一场浩劫。
“砰——”
苏青疼得麻木的心,被这又一声的枪响,震碎了。
抬起眼,邓岳趴在李书云的胸前,她的胸口,被那颗子弹洞穿。
血,一路蜿蜒,流到雪地上,流进泥土里。
他书写着,这一生,下一世,生死相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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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说,一生中得一次真爱,便是上天眷顾,但当这爱,便从此如剧毒一般,侵入骨髓,一日深似一日,最后,甚至为此牺牲了性命,这到底,是幸还是不幸?
苏青蜷坐在地上,把脸埋在臂弯里,望着西天沉醉的夕阳,呆呆地想着,爱情,果真有如此之大的力量吗?
雪,早已经停了。这样一个晴朗的天气里,书云和邓岳,却就此长睡地下了,再也不见这美丽的夕阳了。
没错,今天是他们下葬的日子。
这样的日子里,一切都那么美好,一切都那么安然。苏青的眼前,仿佛又看到了李书云温润的笑,邓岳趾高气扬的脸。
江容天一袭黑衣,全程出席。全场的人,黑白素衣,面色凝重,悲恸垂泪。
苏青却没参加。她无法想象当时的场景,无法面对邓李两家的双亲,白发人送黑发人,这场悲剧,她难辞其咎。
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整三天三夜,不眠不休,不吃不喝,只是怔怔出神。苏彤也因着突如其来的变故,变得虚弱憔悴,却仍劝慰着苏青。
“姐!”苏彤端着一碗粥,蹲下身,望着迅速衰弱憔悴下去的苏青,红了眼眶。
苏青抬起头,望见苏彤满眼的心疼,扯起嘴角笑,“苏彤,姐没事,你别这样,姐只是没有胃口。”
苏彤不语,端着粥,蹲在那里半响没动。
苏青无法,只好接过妹妹手中的粥,轻轻皱了皱眉,舀了一勺送入口中。
“恩,彤彤煮的粥真不错,都快赶上妈的手艺了!”苏青一边喝粥,一边洋气笑脸道。
苏彤这才松了口气。
苏青四合是真的饿了,很快,碗便见了底。苏彤还想再盛一碗上来,却被苏青阻止,只好作罢,起身出门,还没来得及带上门,苏青已经强忍不住,趴在垃圾篓子边,开始呕吐起来。
苏彤急忙奔过去,那些刚吃下的食物,已经全数吐了出来。苏青惨白着一张脸,满眼愧疚地对她说对不起。
那一刻,苏彤的眼泪猛地就下来了。她决定不再勉强苏青。或许,这次的坎,真的需要一场决绝的煎熬,才能度过。
当三天后的夕阳再次笼上来的时候,门开了。
苏青背对着门坐在地上,没有回头。
“彤彤,把窗帘关上一点,好吗?太阳已经下山了,没有阳光了!”苏青靠在床边,有气无力地说。
窗帘被拉上了。床的一角陷落下去,被子被轻轻拉开,苏青猛力地看见了熟悉的男人的脸。
“苏青,你还好吗?”江容天小心翼翼地问,生怕大声一点,就把眼前的女人给震碎了。
苏青没有说话,她只是重新闭上眼。
许久的沉默,横亘在二人中间。他们,曾经誓言相守一生,此刻,心却远隔了万水千山。
江容天只觉得心在飘荡,它似乎被重新丢弃了,流浪在外,无处安放。
“我来,是为了告诉你,云容他,已经接受了法律的惩治。”他打破沉默。
苏青的眼珠子动了一动,又安静下来,点了点头,“恩,我知道了,还有事吗?”
一时之间,江容天不知该如何继续下去。这场谈话,难道注定得不到他想要的结果?
好半天之后,江容天终于深吸一口气,低了低头,“对不起。”
这声对不起,包含了太多无奈,太多伤感。
苏青望着他,泪水忽地满了眼眶,顺着眼角淌落下来。
“没用的——”她使劲摇着头,“容天,一切都晚了,我们,书云,还有邓岳,曾云容,这场悲剧,我们已经无可挽回了。说再多对不起,我们都不能弥补回来——”
苏青已经泣不成声。
“不会的,来得及的!”江容天扶住苏青的肩膀,他的手有点发颤,心也在抖,“苏青,我们没有错。错只错在上头让我们的爱情生存在缝隙之间,让太多人为此付出了牺牲和代价。我们付出了多少努力才走到一起的,你忘了吗?”
苏青摇着头,哽着生痛苦流涕。
“我知道,你还在怪我,要是当初,我能挡住那一枪,或许,你的心里,不会那么愧疚。或许,你就能安安心心地从此和我一起过完一生。因为,只有那样,你才不会觉得亏欠,你才能安心,你才不会觉得我们的幸福,都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与付出之上的。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不是我?”
“不,”苏青仍在哭着,“不能那样的。你不能死,不能啊。可是,书云也不该死啊,可他却死了,为我而死,为你我而死,邓岳也死了,我们,都是我们引起的,你明白吗?我很痛,容天,我觉得我要痛得喘不过气来了。如果爱情需要牺牲这么多,那我宁可当初自己没有爱过,我宁愿从没遇见过你,我宁可孤独终生,也不要有今天的结局啊!”
江容天一把将苏青抱在怀里,不让她再说下去。他心疼着,更害怕着,他知道苏青内心里的挣扎,他害怕她这一挣扎,最终的结果就是放弃他。这是他连想都不敢想的。
天渐渐按下去,苏青叶安静下来。兴许是哭累了,她竟就这样睡过去了。
一个电话打来,江容天赶紧按掉,怕把怀中的人儿吵醒。但那电话却不罢休,不断响起,无奈,江容天只得将苏青放在床上,出去接了电话。
匆匆说了几句,挂断,江容天重新走进来,为苏青拉好被子,依依离去。他不知道,他这一步经意的离开,就是长达三年之久的别离。
天已经黑下来了,苏青睁开眼睛,窗户里的那一方夜空,如一块黑色的幕布。这最后的一夜,没有星星。
她还是无法背转过身去,假装无视着满目的悲怆,独自一人,自私地幸福下去。
第二天,苏彤出门之前,照例来苏青的房间探视,推开门,清晨的阳光飞扑过来,照见了桌案上的那张信纸。
纸上只有两个字,勿念。
缝隙间的爱情by云尖(92…97)
番外之沈浪
我这一生,最重要的只有两个人。他们不是我的父亲母亲,也不是我的兄弟姐妹,而是,我爱的男人——赵坤,和我一辈子的朋友——苏青。
认识赵坤的时候,我才十八岁。那是一个如花的年纪,那也是一个做梦的年纪。在那个年月里,女孩子们大多都还不知道天高地厚,更何况是我这般貌美而水嫩的女孩。
我知道自己长得美,杏眼桃腮,眼含秋波,一般的男人,只消我稍稍瞟上一眼,三魂便能被我勾了七魄去了。对于这点,我从来都很自信。
可是,当我见到赵坤的时候,这一切,都被打破了。
当时的赵坤,在黑鹰帮混得还不错。黑鹰帮是A城最大的两大帮派之一,在这座城市的势力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