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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联络统一共和党、国民公党等四个党派与同盟会改组为国民党,并通过竞选成为国会第一大党。”
山田纯三郎顿了顿又说道:“还有更重要的一点,那就是孙文君是个国际主义者,为了自己的目的可以不择手段;而宋教仁则是个民族主义者,有时可以为国家领土安全牺牲个人乃至党派利益。仅举满洲为例。当初民国成立时,作为大总统的孙文君因为财政拮据,居然提出以2000万日元的价格将满洲租让给我们大日本帝国,如果我们同意,便派黄兴来日与桂太郎阁下秘密缔结租界协定。
“而在前清时候,宋教仁去满洲运动土匪从事反清革命期间,听闻我国‘长白山会’声称延边地区是中朝未定界的‘间岛’,他便化装成日本人进入长白山会,侦获大量关于‘间岛问题’的伪证,然后查阅各种资料,写成一本6万字的著作《间岛问题》,从语言学、国际法、历史、地理等角度论述所谓‘间岛’地区自古就是中国的领土。后来还托人把自己写成的著作交给清政府驻日公使作为谈判的证据。
“相比之下,显然扶持孙文君执政对我们大日本帝国更加有利。”
明石元二郎微微颔首:“山田君言之有理,不过还不够全面。”
山田纯三郎恭敬地说道:“请次长大人赐教!”
明石元二郎一边逗弄着花猫,一边说道:“除掉宋教仁,扶持孙文君执政,固然是我们此次计划的主要任务之一,但最重要的任务还是嫁祸给现在的大总统袁世凯,让他成为全中国民众指责的对象,最大限度地削弱他在政府、国会、军队和民间的影响力。”
“袁项城?”山田纯三郎有些不解。
明石元二郎解释道:“你说宋教仁是个民族主义者,殊不知袁世凯更是一个坚定的民族主义者,他不仅对我们染指满洲大为不满,甚至对我们吞并朝鲜半岛犹自耿耿于怀。这样的人难道不应该成为我们主要的打击对象?如果他和宋教仁互相勾结狼狈为奸,针对我国处处刁难,又岂是我国家之福?要知道一个虚弱的、混战不休的中国才最符合我们大日本帝国的利益要求。
“所以在宋教仁遇刺之后,我们要采取各种手段,包括媒体鼓动、舆论造势、除掉证人、伪造证据等,把幕后真凶指向袁世凯,让他身败名裂。另一方面,我们要在武器、财力上大力资助孙文君,让他鼓动南方的革命党势力以武力讨伐袁世凯,争取在中国形成南北长期对峙、长期混战局面。这将是我们推行大陆政策最有利的时机。”
山田纯三郎疑惑地问道:“孙文君也非常爱惜自己的羽毛,如果知道我们的真实意图,他肯出面鼓动南方的革命党势力以武力讨伐袁世凯么?”
明石元二郎没有正面回答问题,反而抓住那只花猫后问道:“山田君,你知道怎样才能让猫主动去吃辣椒么?”
“嗯?”山田纯三郎大为愕然。
“你知道怎样才能让猫主动去吃辣椒么?”明石元二郎再问道。
山田纯三郎想了半天才答道:“先饿猫几天,然后把辣椒剁碎做出肉饼,猫自然会吞下去的吧?”
明石元二郎不置可否,而是左手揪住猫,右手食指从旁边食案上挑起一大块辣椒酱涂在了猫的肛门周围。花猫顿时厉声惨叫,疯了似的不停回头去舔屁股上的辣椒,不一会儿功夫就把辣椒舔得干干净净。明石元二郎这才望向山田纯三郎:“山田君看到没有?有人不愿意干棘手的事,那我们就拿捏住他的痛处,让他知道无路可走,那时候他自然会做出合理选择的!”
四〇六、世人皆比孟尝君
且说仇亮独自一人在居酒屋里喝着残酒,虽然他表面上风平浪静,其实内心中却在激烈斗争:怎么办?怎么办!
不知是袁华选顾及两人校友、同乡、故旧的关系,有心提醒自己避灾远祸,还是他刻意隐晦地透露消息,希望借自己之口拯救宋教仁。总之,从他的话语里可以很轻易地得出一个结论:中山先生对宋遁初已经失去信任,开始物色更合适、更听话的人选,随时准备把他从国民党代理理事长的职位上撤换下来。
党内人事更迭本属稀松平常,关键是撤换之后如何处理。是继续保持他国民党理事之位?还是如他自己之前所预言的那样,有人要借他项上人头一用呢?作为同盟会的老会员,仇亮对于党内斗争的手段最了解不过,陶成章、陶骏保、许雪湫等人都是怎么死的?还不是自己人下的手!
可是即便自己把消息告诉宋遁初,他又能怎么办?仔细回味之前两人的谈话,不难发现宋遁初似乎早已发现即将到来的危机,并在有意识地加以应对,只不过从现在看来,他的抗争并不成功。要知道这世上能救宋遁初的人实在太少了,几乎屈指可数,而且中山先生在党内久负盛望,宋遁初根本难以反抗。
清酒喝到最后一杯,仇亮终于下定决心:干了!虽然拂逆中山先生的意旨,很可能让自己身败名裂,甚至性命难保;虽然凭借自己一人之力,很难挽回宋遁初的悲剧结局,但是仇亮还是决心去试试。因为宋遁初对于国民党实在太重要了!
宋遁初不仅学问品行冠绝一时,组织力、鼓动《;文;》力及执《;人;》政能力《;书;》在国民《;屋;》党中也是上上之选。如果他要是遭遇什么不测,国民党很可能由此停滞不前,乃至分崩离析。而自己呢?不过是上百万党员中的普通一众,死不足惜。如果能以自己的牺牲换取宋遁初的活命,仇亮觉得千值万值!即便最后没有成功,毕竟自己努力过,任何时候都可以无愧于心。
仇亮心中计议已定,出了居酒屋便急忙赶到电报局,给在上海的宋教仁发了一封电报。电文是首不着调的五言小诗:“游从赤松子,桃源能避时。山压渔父死,问君何所之?”虽然是诗,寓意却非常明显,“从赤松子游”这个典故常用来比喻大功既立、功高震主之后隐迹避祸,“桃源”是宋教仁的故乡,“山”是孙中山,宋教仁则自号“渔父”。只要有点文化、有点心眼,都不难从中看出他想要表达的意思。
发完电报,仇亮又急忙去买回国船票,不过他的目的地不是上海,而是北京。
尽管仇亮以赴死的态度掺和到这件事中,但并不等于盲目送死,他也有自己的考量:上海一直是同盟会在国内最坚固的堡垒,孙中山在那里影响极大,连宋教仁陷在那里一时半会儿都脱不开身,何况自己这等蝼蚁?只怕今天到上海,明天就会被人沉到黄浦江底。而且宋教仁已经在上海积极活动,凭借他高超的政治手腕和鼓动能力,根本不需要自己帮忙。
而中央政府所在的北京,仇亮觉得广阔天地大有作为。虽然真正能救宋教仁的人并不是很多,偏偏在北京就有两个:袁世凯,孙元起。仇亮打算抱着微弱的希望逐一拜访两人,看看能否找到解决的办法。如果实在不行,仇亮决定利用自己《民主报》主笔的身份,把他所知道的消息在报纸上和盘托出,即便为此报社被查封、自己囫囵入狱也在所不惜!
不知自己因为发送电报而逃过一劫的仇亮,在三月上旬顺利返回北京,紧接着便马不停蹄地到经世大学拜访孙元起。
之所以不先去拜访袁世凯而选择孙元起,不是因为孙元起更有能力,而是孙元起从教育总长职位上退下来之后便一直住在城外的经世大学,和普通老师无异,拜访起来相对容易。袁世凯如今位高权重,每日登门拜访的达官显宦不知多少,加上他经历过无数阴谋诡计,府邸内外防卫森严。像他这种凡夫俗子想要求见,中间必须大费周章,打通无数环节。等他见到袁世凯的时候,只怕宋教仁墓木已拱。
孙元起对于仇亮的冒昧来访十分诧异,不过还是礼貌地接见了他。
寒暄过后,仇亮便试探着问道:“孙先生,在下听说您前些日子曾电邀宋遁初先生北上商议组阁事宜,不过却被他委婉地拒绝了。请问您对此有何评价?”
孙元起皱了皱眉头,然后字斟句酌地回答道:“国民党虽然名为第一大党,但在国会中得票只在百分之三十五左右,远没有超过简单多数,想要组阁并不是一件易事。我们新中国党作为国会第二大党,与宋遁初先生北上商议组阁事宜也是出于公心。既然他婉言拒绝,显然是国民党有更好的解决方法。孙某谨代表新中国党对国民党上下表示衷心地祝贺。”
仇亮又问道:“那孙先生有没有想过,宋遁初婉拒北上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呢?”
“比如?”
仇亮道:“比如他被某些人阻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