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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军令司卫队,则是张振武收编黎元洪想要遣散的六个大队一千多名精兵,训练有素,装备精良,以一当十或许有些夸张,但这一千多人对付张国荃手下的一个协绝对绰绰有余!
如果自己麾下的三协“精兵”搭配上将校团和军令司卫队,那会是什么效果?完全可以在鄂西北纵横自如,如果天公作美,甚至不排除坐上湖北省都督宝座的可能!想到这里,张国荃不禁面红耳热心跳加速,便试探着问道:“旭初老弟,如今张老哥已经仙逝,还请贤弟节哀顺变。逝者已矣,生者如斯,不知贤弟将来有何打算?将校团和军令司卫队又将何去何从?”
方维收泪答道:“张部长北上之前已经预料到此行凶多吉少,故而命令方某率领将校团和军令司卫队立即向襄阳、郧阳方向转移,与张司令合兵一处。如果他遭遇不测,袁世凯和黎元洪两个狗贼必定会穷追猛打,只怕襄阳也不是安居之地,所以又定下了上、中、下三策。”
张国荃顿时既惊又喜,连忙追问道:“张老哥真乃神人也!只是不知上、中、下三策分别是什么?”
方维道:“上策是主动向孙百熙孙总长输款投诚,请求四川蒋中正都督、陕西赵行止都督迅速派兵入鄂,诛杀黎元洪为张部长报仇。孙总长曾在湖北担任提学使,不仅恩泽甚广,而且遍地故旧,克复鄂省定然在弹指之间。到时候,张部长大仇得报,张司令您富贵不减,方某也心愿得偿,是为上上之策。”
张国荃不置可否,继续问道:“那中策呢?”
方维道:“中策是趁黎元洪不备,你我立即分兵两路,一路由德安府攻入,然后沿卢汉线南下;一路攻入安陆府,顺汉水直下,同时包抄汉阳、武昌。自首义以来,狗贼黎元洪倒行逆施,杀戮革命功臣,遣散革命义士,全省上下无不发指,各地已经数次爆发兵变。一旦我们高举义旗直逼武昌,必然有同志四处相应,最终光复全省再造成功。不过经过扩充改编,如今黎元洪手下有8个镇的兵力,远胜你我。我们要是与他兵戎相见,胜则可以为都督,败则难逃一死,而且胜负概率约略相当,是为中策。”
张国荃以前是个泼皮,还敢以命相搏;如今身为司令,刚刚尝到权力的滋味,哪还愿意去冒险?当下连连摆手道:“此计无异于以卵击石,不妥、不妥!那下策呢?”
方维有些失望:“下策是趁着黎元洪还没有反应过来,我们收拾襄阳、郧阳两府钱粮物资,尽快退入四川或陕西,接受孙系势力的改编。川陕两省兵力向来不足,孙总长待人也宽厚包容,我们投诚之后还可以做个协统、副协统。时机合适,还可以为张部长报仇。只是孙总长麾下将领多是他的学生故旧,以后我们提拔任用乃至领兵出征的机会都会非常渺茫,但好处在于丰衣足食、性命无忧。是为下策。”
上中下三策都说了一遍,张国荃却以手拄腮默不做声。
半天,方维催问道:“张司令,你以为该如何抉择?”
张国荃拍案而起,大声说道:“所谓‘宁为鸡头,不为牛后’,旭初老弟,张某没念过什么书,但知道历史上有个刘邦,他只是个小亭长,却建立了大汉四百年江山;还有刘备,就是个织草鞋卖席子的,照样能三分天下有其一;还有朱洪武,当过和尚要过饭,照样坐龙椅当皇上!如今天下风云激荡,你我二人拥兵数万,占据号称天下之重的襄阳,正是大有为之时,何必自毁前程到川陕寄人篱下?”
方维斜觑了张国荃一眼,心中冷笑道:如果你真有本事,然后说出这番话,那叫英雄气概。你没半点本事,还想拥兵自立称王称霸,我看纯粹是活腻歪了!还想跟刘邦、刘备、朱元璋比,真不知道“死”字是怎么写的!
张国荃又道:“贤弟,依愚兄之间,不如遵照张老哥的遗训,你我二人合兵一处。愚兄痴长数岁,又是半个地主,就印盏H嗡玖钜恢埃幌偷荀庀滤淙蝗松伲盗酚兴亍⒆氨妇迹臀愕备龈彼玖睢H缓笪颐钦季菹逖簟⒃茄袅礁仁被乱耍ゴ尾鲜骋瞬⒕C拧⒌掳驳鹊亍H绱艘焕矗显蛭级窖哺В乱嗖皇乐菹兀癫豢煸眨俊�
方维虽然年轻,但首义以来一直在省府武昌那个阴谋圈里打滚,见识自然不凡。看到张国荃大言炎炎而又眼珠乱转,就猜到他是打着吞并自己麾下将校团和军令司卫队的主意。本来期望张国荃能和自己博一回,看看能不能凭借自己的力量替张部长报仇,没想到张国荃居然心怀不轨。当下他便站起身,沉声说道:“张司令,黎元洪可不是什么善茬,你觉得他会允许你我在襄阳搞独立么?你我兄弟一场,小弟不妨明着告诉你,在小弟来襄阳的路上,黎元洪已经调兵遣将围追堵截了,估计三五日之内就会大兵压境。张部长的上中下三策可是金玉良言,小弟奉劝你还是好好考虑选那一条吧!军中还有些事务要处理,小弟就不多叨扰了。告辞!”
说完方维便扬长而去,只留下张国荃脸色青白不定地呆坐在军营里。
方维说是要回军中处理事务,其实他心里早已打定主意:既然现在张国荃不可靠,那就只好先到川、陕、鄂三省交接的郧阳,然后执行张部长的上策;如果说不动孙元起,再执行张部长的中策也不迟。所以他一到军中便下令所部迅速拔营起程,以急行军姿态向郧阳府方向运动。接着他又分别给北京的孙元起、四川的蒋志清、陕西的赵景行发电,一方面表露输款投诚之意,一方面请求川陕两省迅速派兵入鄂,诛杀黎元洪为张振武报仇。
三六四、壮士断腕以全质
孙元起接到方维电报的时候,刚刚送走湖北议员张伯烈一行。
对于张振武的遇害,孙元起也感到非常愤慨。老实说,张振武自恃首义元勋的身份,飞扬跋扈,骄纵不法,自有他取死之道。但大总统和副总统狼狈为奸,仅凭一纸密电,不经过任何司法审判,便随意枪决功臣,更属罪大恶极。
当然,孙元起也知道自己手上不干净,因为他在半年多之前,曾因矛盾冲突,派人做掉了前沪军都督陈其美。无论陈其美之前出身如何、手段如何,单从光复上海的角度来说,绝对算得上革命功臣。并非是乌鸦落在猪身上——只看到别人黑,看不到自己黑。尽管两者都是杀人,而且都是杀革命功臣,从结果上看并无二致,但孙元起自认为有两点还是截然不同的:
第一是在时间上。
陈其美遇刺那时候虽然已经进入了民国,但南北分裂各自为政,连形式上的统一也没有。乱世人命贱如草芥,不仅普通百姓如此,那些达官显贵也不例外,有时候甚至是皇帝死了也就死了,所以《秦妇吟》中有“内库烧为锦绣灰,天街踏尽公卿骨”的诗句。像清末民初的短短几个月内,王公大臣、督抚将军、新科都督死了不知多少,也无人太过在意。
而眼下不同。不仅南北在形式上实现了统一,而且以大总统府、国务院、参议院为核心的中央政府也已经正式运转,共和政体初现雏形。此刻有志之士孜孜以求的就是民主法治精神,干什么都要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在他们看来,只有法律、只有司法官秉持法律才能杀人,除此以外,谁也没有这个权力,包括大总统、副总统在内。
第二是在手段上。
民国以来,在上海先后有陶成章、陈其美等死于非命,但无论是直接出手,还是嫁祸于人,采用的手段都是暗杀。明眼人或许通过蛛丝马迹、草蛇灰线可以大致推断出幕后凶手,但在现场却没有留下任何证据让人抓住攻击的把柄,这表明指使者至少在心底上对国家法律还存在着一定的敬畏。
而张振武案不同,它在事前有副总统向大总统发送的密电,逮捕时有大总统签发、陆军总长副署的军令,由军政执法处执行,枪决后还有公告,基本上算是手续齐全,除了没有依据法律。这里面除了铲除异己、狼狈为奸的阴谋味道外,也是一起明目张胆的公开非法杀人事件。
对于这起民国成立以来中央政府首次公开非法杀人,可以视作黎元洪与袁世凯的初次政治勾结合作,也可以视作袁世凯对黎元洪的拉拢、对革命党的离间。但孙元起更担心的是,袁世凯很有可能会把它当成一次尝试,一次对参议院底线、《临时约法》权威挑战的尝试。
一旦在这次挑战中尝到甜头,以后他就会不断挑战参议院的底线、《临时约法》的权威,直至修改《临时约法》、取消参议院、复辟帝制。所以为了防微杜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