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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座的一定有不少人读过那篇论文,估计所有读过的人都对“能量子”一说嗤之以鼻。即便如此,孙元起还是要提,毕竟这是“量子假说”第一次登上大学讲台,具有标志性意义。
正讲在兴头上,“吱呀——”一声,有人推开了讲堂的大门,打断了孙元起的讲述。一时间,大家的目光都被吸引到了门口,却是个邮递员打扮的人怯生生地立在那里。
难道这位邮递员也是物理学的爱好者?孙元起心想。为了避免门口的人难堪,当下招呼道:“请进。”
邮递员一缩脖子,才小心地说:“扬克·约翰逊先生……在吗?”
找自己的?孙元起觉得有些意外:“我就是,有什么事么?”
“有份电报,请你签收一下。”邮递员估计也看清了场景:一个年青的亚洲人站在讲台上,给美国的老、中、青三代人在上课。上课么?真是奇怪!
“哦,好的。”孙元起走出门去,接过电报开始签字。电报是从加利福尼亚州发过来的,仔细看时,才知道是加大伯克利分校约翰·马丁教授发来的,内容很简单:
“炼金术实验获得成功,详情稍后告知。”
即便是物理书上明确结果的实验,现在通过自己的“指点”获得成功,心中的激动还是难免的。
在1969年以前,耶鲁只招收男生,此后才男女同校。所以,在会堂里面全是具有强烈求知欲望的男性。在孙元起出门的一瞬间,大家抑制不住好奇,开始讨论,也不知道是讨论刚才所说的论题,还是关心孙元起那份电报的内容。
孙元起走进讲台,大家自觉地停止了说话,盯着孙元起,似乎想从表情中窥视出电报的问题。作为研讨会的主持人,艾克斯教授觉得有必要站出来询问一下:“约翰逊教授,是不是有事?需要现在休息一下么?”
“不用,谢谢。”孙元起扬起手中的电报,“电报是加大伯克利分校约翰·马丁教授发来的,告诉我,一个重要的实验取得成功。这样,我们下次的课题就需要做些调整——原定的‘质量与能量的关系’有些过于深奥,而且至今还没有获得大家的认同,嗯,事实上好像只有我这么认为。”
下面一阵轻笑。
“现在,加大伯克利分校的马丁教授用实验证明了我提出的一种反应模式,所以,可以放心的和大家讨论,因为它是实验证明正确的。题目,就暂定为‘现代炼金术’,提纲一会儿告诉大家。”孙元起决定用个噱头,吸引大家的兴趣。果然,即便是下面那些受过良好教育的绅士们也开始交头接耳,议论起来。
吊足了大家的胃口,孙元起却不再往下细说,把手中的电报放在讲台上,继续先前的讲述:“好,刚才我们说到‘紫外灾难’,从刚才的讲述中,大家知道,所有都是在经典物理学的框架下,经过严格推导而得出的结果。可是,这样的结果正确吗?很显然,这是不符合实验结果的……”
第二天上午,孙元起正在旅馆里准备次日的讲稿,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打开门,门外站着的三个人,有两个孙元起都认识,不认识才怪呢,前几天刚来过的校长助理贾斯汀·霍夫先生、物理学教授约翰·艾克斯先生,最后一个不认识,不过面熟。
那人看着孙元起看着自己,微笑着伸出手:“约翰逊教授,我是耶鲁大学化学工程教授,本杰明·弗里曼。我们在研讨会上见过。”
哦,怪不得眼熟呢。热情的握手,然后把三个人让进屋。
一进屋,年青的霍夫先生马上向孙元起热情地祝贺:“祝贺你,约翰逊教授。马丁教授的实验,充分证明了你所发现的核反应理论的正确性。这是自然科学发展的重要一步,你在其中无疑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母校耶鲁大学为你感到光荣和骄傲!”
花花轿子众人抬。孙元起只有打起十二分精神与他们应酬。果然,就像“猴嘴里搁不住桃”、“狗窝里藏不了隔夜的馒头”,同样,这群美国佬肚里也搁不住话。没说上几句,霍夫同志就说明了来意:“史密斯·麦卡尔校长希望和你见上一面,商谈合作事宜——”
“合作事宜?”孙元起在大清连副总理级别的人物都见过,这会儿定然不怯场;对与校长见面的事情没有什么抵触,只是说到“合作”,就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
孙元起的一个疑问句,结果让在座的三位耶鲁教职工都有些讷讷的。霍夫先生年青,抗打击和恢复能力都比较强,马上答道:“耶鲁虽然以人文学科著称,但是文理并重的风格,同样造就了许多世界一流的科学家,比如1755年发明潜水艇和鱼雷的科学家戴维·布什内尔……”
耶鲁大学以人文、艺术、历史及法律等学科著称于世,它的法学院、音乐学院、艺术学院等在美国向为首屈一指,但耶鲁的理工科在美国一流名校里算是比较弱的,当然,也不是差到一无是处的地步。在孙元起的印象中,因为发明世界第一台高能粒子加速器——回旋加速器而获得1939年诺贝尔物理奖的欧内斯特·劳伦斯,好像就是耶鲁的毕业生。
看来是孙元起无意中的一句话,击中了耶鲁人的伤心处,以为自己看不上他们的科研能力。当下,只有转移话题:“作为耶鲁的毕业生,我非常希望能够帮助母校在科学领域取得一定的发展,只是不太了解霍夫先生所说的‘合作事宜’,指的是什么?”
这样,才使那三位的表情略略恢复自然。霍夫先生继续答疑解惑:“如何合作的问题,麦卡尔校长希望和你面谈。具体时间,麦卡尔校长希望是越快越好,比如今天下午……”
“那就今天下午吧。”孙元起心中朦朦胧胧的好像有个想法。
二十四、天半吹箫引凤凰
当天下午,孙元起在霍夫先生的陪同下,来到了校长办公室。
耶鲁大学既没有庞大的脱离教学的行政人员队伍,也没有专门的行政大楼。若问这所世界驰名、富甲一方的大学的校长在何处办公,人们会告诉你,校长的办公室在最矮最不显眼的小楼里。要不是有霍夫先生陪着,孙元起一时半会儿还真找不着地方。
但他俩走进办公室的时候,屋里已经有了四个人,坐在校长办公桌后面的,自然就是此次拜访的主人公,耶鲁大学史密斯·麦卡尔校长。叨陪末座的那位,孙元起见过,就是之前负责买单的那一位梅斯·杰拉德先生。
见面握手问候之后,才知道一位是耶鲁大学校友会正牌会长塞姆·派克先生,另一位则是耶鲁大学教授会的主席伊莱亚·纽曼教授。
为什么教授会的主席会出现在这个场所呢?这和耶鲁“教授治校”的管理特色有关。这一特色对美国高等教育产生了巨大影响。建校初期,经过3代校长的努力,耶鲁逐渐形成了董事会不具体参与校务管理、而由教授会治校的法规。在当时的美国流传着这样一句话:“普林斯顿董事掌权,哈佛校长当家,耶鲁教授做主。”
由于教授有职有权,他们对学生的利益特别关心,对学院的名气尤为重视,对教学质量要求也非常严格。同时,它使学校产生了一种强烈的独立性,以至于耶鲁首创的学校董事会不驻校制以及权力机构校外制等被后来成立的许多大学竞相采用。
既然教授在耶鲁的作用举足轻重,教师本身的素质当然要十分过硬,耶鲁的教师需要经过严格的挑选。教师们学识超人,学生对他们非常崇拜;但由于他们对学生要求非常严格,学生对教师同时也很敬畏,私下里为那些严厉的老师取了很多形象的绰号。但耶鲁的学生非常幸运,他们很早就能得到德高望重的名师的亲自授课,这是耶鲁学生素质高的原因之一。
当然,孙元起并没有想到这些。才坐定没多久,一身学者气息的麦卡尔校长便直接步入主题,要知道,让这些美国人学会中国官场上的水磨工夫,难度绝不亚于教会母猪上树;甚至有可能母猪已经上树,他们还没学会。
“……扬克,你在物理、化学等自然科学的最前沿做了大量的开创性工作,取得了一系列杰出的成果。可以这么说,你是耶鲁大学近几年最优秀的毕业生。而你的研究成果,也有效地纠正了社会上对于耶鲁‘重文轻理’的误解。实际上,校方一直致力于改变自然科学和工程科学方面的研究状况。校友会也在资金和人力上给予大量的支持,希望在部分学科上能够达到先进水平。”
孙元起自然闻弦歌而知雅意,却不好说什么,只有满脸微笑、频频点头。
作为耶鲁大学最具有发言权的当家人物,教授会主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