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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阿哥清淡的声音响起,“二嫂听说彩玉被撵出宫时的样子不好看么?”
胤祯哈哈大笑了起来,我恍然明白,原来他说的好戏是指这个,他还真是料事如神,难怪要拉我一起去,没我配合,戏也没这么精彩。
只听胤祯又道:“那小宫女被赶走真是陌儿干的吗?”
八阿哥声音一沉,“这些事别在宫里说。”
他都不怕被人听到他看太子妃笑话,但对可能累及我的话,他却这般谨慎,只字不说,我心中顿时涌上一丝暖热的感觉,却又夹杂着淡淡酸楚。
他们已走到假山正下方,又听胤祯嘻嘻笑道:“八哥帮我问陌儿了吗?”
“问了,”八阿哥的声音清淡如水,“她不肯。”
我怔了怔,他没问我什么关于胤祯的事啊,还未想得清楚,又听胤祯道:“你没有说是我问的吧?”
“没有,是我问的。”
胤祯的声音似是带着一丝失落和烦闷,“这么说,她上次对我说的那些话是真的了?她连你的侧福晋都不肯做,那我怎么办?”
我惊呆了,仿佛被一道霹雳击中,脑子一瞬清明了,原来他早晨说的那些话,根本也不是想对我认真,他只是在帮胤祯试探我,只因我曾经说绝不嫁三妻四妾的男人,胤祯想看看我说的是不是真的,我真是天下最自作多情的人,被人耍了一次又一次,还要觉得内疚,不过我好像越来越免疫那种心痛的感觉了,应是已经麻木了,灯会前后他判若两人的举止让我痛苦,但我还会犹豫,会徘徊,戏吻之后伤得更深,却看得更清,只是一个吻,我还输得起,到今日,我都可以对着他要娶我这样的诱惑说“不”了,不得不说,他让人又爱又恨的本事真是不小,这样的大起大落不是一般人受得了,我也不想再受。他今日也逼得我不能再逃避,必须面对这段错误的感情,作出抉择,从此两清,互不拖欠,这样也很好。
我绕过假山,出现在他们面前,他两人脸色都是一变,胤祯神色紧张地看着我,眼里还带着一丝惊疑,似还不确定我到底有没有听到他们的谈话。
我看着他淡淡一笑,“十四爷有什么疑问不能亲自来问奴婢啊?犯得着找八爷拿这种事来作弄奴婢吗?”
“陌儿……”他的脸微微一红,又懊恼又有些内疚,“我没有想作弄你。”
我看着八阿哥笑道:“要是奴婢早晨答应了八爷,八爷会不会真的娶奴婢过门啊?”
他面色早已恢复如常,淡淡道:“我知道你不会答应的。”
“八爷看得真准,”我笑道,“奴婢之前对十四爷说的话也不全是真的,不想嫁人倒也不是因为男人太多妻妾,不得独享,实在是奴婢对着一个人久了就觉得厌烦,只想不停地换人,玩着高兴就好。”
胤祯满脸震惊,震惊之后就是一副难掩的怒气,双眼发红瞪着我,似要喷出火来。我真是笨,先前对他暗示那些没用的话能让他死心?反还让他觉得困扰,竟还想让我做他的侧福晋?早些让他明白我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不就什么事都解决了?
八阿哥的脸色骤然转冷,眼里又翻腾着让我看不透的风云,眉宇间透射的寒气让我从头凉到脚。
“你说什么?”胤祯愣了片刻,愤怒的吼道,“你在说什么?”
“十四爷忘了么?”我淡淡道,“奴婢对你说过,只是进宫来玩玩的。”
“不是的,”他摇头大吼道,“你还说了那么多其他的话,你不是这样的人。”
“其他的话十四爷就当玩笑听着吧,”我看着他正色道,“只有这一句是真的。”
“为什么?”他忽然冲过来,双手用力捏着我双肩,似强压着情绪,声音起伏不定,“你之前不是这样的,为什么忽然就变了?你是不是在生气?你气我找八哥来问你那些话?我不是故意要作弄你,我以后……再也不那样了……你不要生气好吗?”
他说到后来,语声竟带着一丝哽咽,手却因为激动不由控制地用力,我骨头都好似要被他捏碎,强忍着疼痛,轻声笑道:“奴婢一向都是这个样子,只是十四爷没看清楚而已,本想再和你们玩玩的,可惜被八爷看穿了,玩不下去了。”
他手上的力在渐渐消失,看着我许久,眼里灰雾迷蒙,不见光彩,良久终于松开手,退了一步。看着他空洞的眼眸满是伤痕,我紧握成拳的手一阵轻颤,指甲嵌入肉里的疼痛令我无比清醒,我还是伤了他了,不过长痛不如短痛,只要忍得这一刻,以后就再无烦恼。
八阿哥神色冷淡地从我身边走过,擦肩的瞬间,我已感觉不到手心滴血的疼痛,强忍的泪水终于滑落。
我控制不了自己的心向他靠近,但我不想错下去,不想再被他伤害,只能用这种决绝的方式,逼他离我远去。
第41章 第四十一章 冰释
躲在宁寿宫十多天不见人,自我疗伤的成效还算显著,以为自己已经没什么事了,太后忽然将我叫了去,要我去德妃那里一趟,说是永和宫里改建仓库,让我去看看。
我对德妃为什么找我还不太清楚,但想肯定不会是什么管理仓库的事,心中有些不安。
她今日穿着一件墨绿色的旗装,越发显得庄重高贵,不在意地打量着我,面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我内心忐忑地上前行礼,神情极为恭敬,“奴婢见过德妃娘娘,娘娘吉祥。”
她“嗯”了一声,“起来吧。”
我站起身,抬头看她,她和颜悦色地一笑,“坐吧。”
她虽是这般和善客气,但不知是不是我过于敏感,又感觉到了一股潜在的杀机。暗吸口气,保持镇定道:“谢娘娘。”小心翼翼地在客首坐了。
她又向在厅里伺候的小宫女道:“丁兰、丁香,你们去准备一些吃的。”那两个小宫女立刻行礼退了出去。
现在房里只得我和她两人,我一下又精神紧张了,凝神闭气,一点也不敢大意。
她神色雍容平淡,嘴角似还带笑,“整个后宫都知道你这张嘴很厉害,什么弯都能绕,所以今天我就不跟你拐弯抹角了。”
我何尝不想明明白白说话?是这里的人总要让人猜来想去,我能有什么办法?
她浅啜了一口茶,瞟了我一眼,“老实说,你当初在储秀宫还是秀女时,我就很讨厌你。”
当一个人带着笑说讨厌你,那是什么状况?开玩笑?她肯定不会跟我开玩笑。那就是最可怕的笑里藏刀了。我暗暗心惊,她不会还要和我算那时候的账吧?
她仍是笑着看我,“到现在,我是越来越讨厌你,不过可怜天下父母心,胤祯要认死理,我这个做额娘的总不能看着心疼,我让你来的意思你可明白了?”
我心中一惊,原来是找我来谈胤祯的事,那她到底是想怎么样呢?我想不出来,摇了摇头,“奴婢不明白,十四爷怎么了?”
“怎么了?”她神色不变,语气中却多了一丝冷笑,“你希望他怎么了?”
听着她这冷冷的语声,我不禁打了个寒颤,慌忙起身陪笑,“奴婢当然是希望他好了。”
“希望他好?”她的声音更冷了,“可是你的所作所为却像是一点也不想他好似的。”
我心想完了,我怎么能跟她这个封建女性说得清楚呢?她看着我不知所措的样子,又笑了笑,“胤祯对你怎么样,你是清楚的?”
我点了点头,脑子里飞快地想着对策。
我都点头了,她还继续展开提醒我,“不管你是秀女还是宫女,在储秀宫、宁寿宫、毓庆宫,在哪他都护着你,你生个什么病,受个什么罚,整个宫里没人比他更紧张,我若是不看着他,他怕是都住进宁寿宫去了。这些你都知道吧?”
我又点了点头,我就是太知道,才要狠心拒绝啊。
她终于满意地笑了,“那就好了,毕竟你也还小,小孩子闹点性子,无伤大雅适可而止就行。”
我叫苦不已,她以为我在和胤祯闹性子?她话锋一转,声音又冷了两分,“但是他疼你是一回事,你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哪有你拿气给主子受的道理?”
我一惊,慌忙解释道:“不是娘娘想的那样……”
“行了,我都知道,”她一挥手,打断我的话,“他送你的东西,不合你心意,那有多大的事?你犯得着发脾气么?你想要什么,给我说就是。”
我怔了怔,胤祯是这么对她说的?再一想,要是真对她说我是以玩男人为乐的人,她今日还不乱刀砍死我?我看着她,叹了口气,“十四爷对奴婢的好,奴婢感激不尽,恐怕今生无以为报。他想送给奴婢的不是其他什么东西,是侧福晋的封号。”
“什么?”她脸色大变,惊得身子一颤,良久才恢复了平静,看着我微微一笑,“他是急了一些,不过这也是迟早的事,你应该高兴才是,发什么脾气?”
“奴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