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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话休说,小太监斗不过伽海生,被众喽罗一把绳索给捆了,拿上山去。喽罗兵推推搡搡把小太监送进原先那个道观里的正殿上,牛不喝水强压头,喝令小太监跪下说话,小太监不跪,梗着脖子犟道:
“要钱给钱,要命给命,为啥还要跪?你们又不是大老爷,几个破山贼有啥了不起,还摆这么大的谱吓唬人!”
伽海生乐了,他正在抚弄小太监的那把金刚宝剑,见说便笑道:
“咦,小白脸骑好马,挎好剑,还有一副好口才,你有那么大的本事咋不去考状元,做大官,跑这蛮荒野地里做啥来了?这狗不屙屎的地方就那么好挣钱?”
小太监白了伽海生一眼,辩驳道:“你以为考上状元才是真本事,老百姓里头就没能人?”
伽海生讶异道:“哟,没看出来你那张小嘴还楞会说道哩!你老家哪里人?”
“东京汴梁府的。”小太监胡诌了一个地址。
“吔,碰上一个近老乡咧!你是汴梁府那个啥地方?”伽海生倒和他套起了近乎。
“大理寺。”小太监想起了胡三的官衔,他以为大理寺和开封府是连在一起的。
“咦,日他娘,还越说越近了!这样吧,老乡,俺也不杀你了,也不朝你家要钱了。我看你的武功也是稀松二五眼,半吊子货,不知你文墨如何,要是能行,你就给咱在这儿干个文秘,写写画画的,记个账啦啥的,也不让你干重活,你觉着咋样?”
“行,咱条件不高,只要给口饭吃就中。”小太监灵机一动,顺杆往上爬了。
“咦,到这儿你还说那外气话?既然在这么远的地方还能遇到恁近的老乡,那都是咱哥俩的缘分。我不但让你吃饭,还让你吃肉喝酒哩!你是二等伙食,除了我,下来就是你了,哥哥够意思吧?不过眼下有点小困难,大灶上好几天揭不开锅了,哥哥看你这把剑不错,拿出去当了吧?”
说罢,伽海亲自下台阶,解了绑小太监的绳索。
“剑可不能当,那可是我的传家宝哩!”小太监搓搓手,活动活动筋骨,故作惊讶道。
伽海生说:“哪咋办?刚才弟兄们翻了翻,你身上又没带多少钱,活人不能叫尿憋死,干脆把马牵出去卖了算球!”
“马,什么马?”小太监不解,心想张、黄二人的马值不了几个钱。
“就是你骑的那匹宝马呀!”伽海生哈哈笑道。
小太监这才明白他们和路边那户人家是一伙的,他知道和这些人没啥道理好讲,自己时刻都有掉脑袋的危险,马和剑都不要了,先逃出这条命去再说。这样想罢便说:
“大哥,咋都中,你看着办吧!”
“好好,痛快痛快。这样吧,简单点,我去叫人整点酒,咱们哥几位好好喝一场,他乡遇故人嘛!我这就打人去处理那匹马。”伽海生说完立刻命人下去准备。
小太监自己刚逃出活命,马上又担心他两个兄弟,说:“大哥,跟我来的那俩人呢?”
伽海生摆摆手说:“这你放心,他俩就在下面对付几口饭吃算了。”
不一会酒席摆好,四五个好汉聚齐。伽海生一一介绍罢了,又指给他的兄弟说:
“今天遇见个近老乡,我就把他收成咱的兄弟了,年龄不拘大小,就先排在老五的位儿上吧!”
那个叫老四的好汉乍一和小太监的眼光对上,他突然就像触了电似地大叫了一声道:
“大哥,他是官军大帅!”
只这一声喊,差点没把在座的人吓昏过去,弄了半天,把人家一个官军大帅捉来了,这还了得?真犯天条了!伽海生立刻变了脸叫道:
“来人哪,快把这个官军奸细给我抓起来!”
小太监并未作任何反抗,他知道众寡悬殊,张、黄二将又不在身边,他手头没武器,赤手空拳无论如何也对付不了如狼似虎的四个山贼。只是可惜了,饿了一天的肚子,刚一块肉都尚未来得及吃进嘴里去。
几个弟兄说:“大哥,你准备怎样处理这个官军头儿?”
伽海生恨恨地说:“娘BI,早知道是这货,还费那么多的唾沫点儿?”
“大哥,这可是个大害呀!”众人齐声叫道。
伽海生说:“装麻袋里,半夜三更扔到深沟里去算球了。”n!~!
第二一零章 天山雪为救夫夜上岚山
天山雪回到淡月庵之后,把前前后后的事情向师父一说,师父埋怨她道:
“孩子呀,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潘元帅重任在肩,披肝沥胆,事无巨细必要他来操劳,你做妻子的不牵挂丈夫的安危,反要负气出走。你这一来,他必定会亲自到岚山来寻你,如今世道不平,对面山上又聚着一伙恶贼。万一他走错了方向,误入匪巢,横遭劫难,你可就成了千古罪人了。你若真爱一个人,除了为自己想,也要为他想想啊!你是一个好孩子,怎么突然变得这样任性、这样不近人情了呢?”
天山雪听罢师父一言,顿感事情严重,不由身上惊出冷汗,心头鹿撞。匆匆和师父交待了两句,便急急下山而去。刚到山下镇上,猛见有人牵着一匹高头骏马高喊叫卖,穿街而来。天山雪瞅着这匹越看越眼熟:这不正是潘郎的匹白龙驹吗?那日在阵上他擒了潘郎之后,不放心后来还专程几回去照看这匹马哩,所以看着眼熟。再说这穷山恶水之地,哪有如此宝马良驹?天山雪不敢怠慢,纵身下马挡住买马人的去路,问道:
“这马是从哪里来的?”
“你要买就问个价钱,不买就拉倒,你管我的马是从哪里来的?我偷来的抢来的和你有什么关系?”卖马人不耐烦的回道。
“我不但要问马的来历还要取你项上人头哩!”说罢,天山雪左手一把夺过马缰绳,右手拽住卖马人的衣领。
卖马人挣扎了几下没挣开,惊问道:“你要干什么?”
天山雪朝身后喊了一声,道:“把这厮给我拿下!”
过来几个丫环使女,不由分说就把卖马人五花大绑捆了个结实。大街上不便说话,天山雪就近找了家饭铺,随手扔给店掌柜一锭十两重的银子,吩咐道:
“稍稍关一下门,你的店铺借我一用。”
店铺掌柜见天山雪来势凶猛,十数个从人个个手里都操着家伙,他不敢分辩,低头垂手喏喏道:
“女客官请便,不妨事的,银两我就不要了,店铺你尽管用就是。”
天山雪挥挥手道:“银子你拿去,把门关好,倘若闲杂人等放进一个,我立刻砍了你吃饭的家什!”
店主喏喏连声地退下去了,天山雪令人把那个卖马的人押进来。卖马人心知这不是一般的人物,未料卖马也卖出事来。如果不带钱回去,伽头领肯定也饶不了他,横竖是死,所以干脆就装哑巴,问死都不说一句。不管天山雪如何盘问,卖马人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火烫的架式,天山雪想想丈夫不知此时生死如何,无心和这厮在此纠缠,不由火起,抽出宝剑,高高一扬,喝道:
“要你没用,不如一剑劈了!”
卖马人顿时大惊失色,一头栽倒于地,嚷嚷道:
“小姐饶命,我说就是。”
卖马人这才把如何来如何去的过程如实学说了一遍。卖马人下山的时候,小太监和伽海生还正谈得高兴,而且称兄道弟,又是老乡又是故旧,至于以后生的事卖马人并不知情。天山雪得知丈夫生命暂无大碍,心下稍安。转念一想,潘郎作为三军大帅,落入匪巢不能脱身总也不是个事儿,她决定立即动身上山探听究竟。
小太监三人四马倒攒蹄捆绑一定,装入麻袋胡乱扔在一间小土窑里,单等夜深人静时便抛下山沟,管他狼拉狗扯,鹰啄隼叼,全是他们的造化了。
好在有一点,三人的嘴巴不知是疏乎抑或是无意并没有被堵塞住,要不然憋也把人憋个半死。听听四下里没了动静,张存先说话,道:
“大哥,你和黄仁都在吗?”
小太监费力地说:“在是在,就是动不了。”
黄仁也说:“***,顶他老胃,把人快捂死了。”
张存鬼心眼子最多,他想了想说:“大哥,你身上有件宝物,咱哥几个的性命全在它身上说话了,不知山贼们搜走了没有?”
“马骗走了,宝剑也拿走了,还有啥宝物?”小太监回答说。
“皇上御赐的宝刀呢?”张存露了实底。
小太监蹬蹬腿说:“好像还在靴子里。”
张存大喜道:“那我们就有救了。”
“有球救哇,动都动不了。”小太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