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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的心一下抽紧,以至于尚未发觉在今次的梦境中他距离古堡已不再遥远。
古堡的四周群魔乱舞,一条条天羽族暗翼战士舒展双翅的身影围绕着秘魔塔上下翻飞,他们挥舞手中的弓箭在歌唱在欢庆。
不远处成千上万狼魔族、伏魔族、血魔族、风魔族、巨魔族、幽魔族以及其他众多魔族的军队如山如海无边无际,布列在古堡下方的辽阔山谷中。
忽然楚天的心底里升起一缕无由的奇异感觉,他的视线穿越过万马千军一直望到在那山谷之上冥海之下的天地间,一位黑袍皇者紫发飞扬傲然屹立于流金火焰缭绕的战车中,他的右手高举镇狱魔剑正遥遥指向秘魔塔尖的少女。
不知什么理由,楚天莫名地觉得战车中屹立的人好像正是他自己。
“轰隆隆!”高耸如云的秘魔塔在巨响声中崩溃坍塌,扬起的烈火与浓烟迅速湮没了藕衣少女的身影。
“天命吾皇——”地动山摇的欢呼声里,从倒塌的秘魔塔背后冉冉升起一轮饱满的血月,红色的光潮如海水一般席卷过来,在瞬间吞噬了楚天的视野。
空间扭曲,光阴碎灭,楚天的耳畔唯有那一阵阵“天命吾皇”的欢呼声在隆隆回响,仿如跨越千秋万载的战鼓惊醒了埋葬在记忆最深处某些尘封的前世往生……
“咔!”三十丈外,荼罗脸部的面具清脆一响四分五裂,露出了苍白的面容。
“快撤!”骞越几乎是在大吼,完全忽略了这个命令本该只有荼罗才能下达。
“想走?”罗狱的心中同样充满惊愕,甚而对楚天产生了一种难言的敬畏之情。
他举起刀高声呼喝道:“杀!”
亲眼目睹荼罗被楚天一招击败残断双臂,虎贲武士的士气与战意如火上浇油近乎爆棚,随着罗狱的一声令下战阵滚滚碾压向敌军。
“大人,你的伤——”罗狱掣刀护卫在楚天的身旁,以防对手趁机刺杀。
楚天运转云麓灵气弥合受损的内脏,丝丝缕缕的乳白色烟气从伤口中汩汩冒出。
他反手拔出胸前的绛唇魔刀,感应到天命之盘的力量以及那股被封印在魂魄之底的魔意正缓缓退潮重新归于平静,却在灵台之上残留下点点滴滴的印记。
支离破碎的前世残片在脑海里不由自主地跌宕翻覆,其中又夹杂着许许多多奇妙的大道明悟,宛如潮水回落后遗留在沙滩上的珠贝,在月夜星空之下熠熠生辉。
“是你吗,珞珈?”
楚天兀自沉浸在方才的梦境之中。不,那不是梦境,而是来源于前世的某段真实记忆。只是当他明了了这点,同时也就痛苦地醒悟到那藕衣少女的真正身份。
他缓缓抬起脸,仿佛想望穿头顶上方厚重的冻土岩层,让视线越过一望无垠的冥海幽界,追逐伊人远去的渺渺身影。
无论如何,都必须前往寂灭之谷。在那里,他有个结需要打开。
他倒转绛唇魔刀递向罗狱,说道:“去,割下荼罗的人头!”
“诺!”罗狱单膝跪地将魔刀插入冻土,用双手接过绛唇魔刀,眼中的一抹担忧瞬时化作凶狠凌厉的杀气,振身而起掣刀杀向敌阵。
这时候红月武士的斗志已经彻底崩溃。一直以来他们扮演的都是屠戮者的角色,根本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当下的不利险境。而荼罗的战败更给这些素来将他奉为神明的红月武士带来无比巨大的震撼,此刻他们唯一想做的事情便是赶紧逃离这该死的地方,再也不要遇见虎贲军和那个瘦瘦长长的年轻都统。
但他们的退路已经被彻底截断,首先杀入地穴中的是斩天统率的巨魔族武士。
不久之后随着地穴外的战斗逐渐接近尾声,狼魔族、伏魔族、天弓军……越来越多的盟军战士投入了进来,和楚天、罗狱率领的虎贲军形成前后夹击之势,将业已不足三百人的裂海营武士团团围困不断地压缩蚕食。
荼罗身边的护卫在不停地减少,骞越拼命保护着他且战且退。
他像是中了魔咒般双目空洞地不知看着哪里,和与楚天决斗之前完全换了个人。
“大人,大人!”骞越的喉咙近乎喊哑,荼罗就似麻木了对周围发生的事毫无反应,机械地在两名亲兵的拉扯下跌跌撞撞地向前冲杀。
忽然人丛中杀出一条巨灵般的身影,斩天劈开骞越身前的最后两名红月会武士,高擎重剑向他的头顶斩落。
“铿!”骞越横刀招架,震得两眼发黑气血翻腾。
炽影从斩天背后闪出身形,五指戟张犹如鬼魅欺近抓向骞越。
“噗!”骞越躲闪不及,被炽影生生将一条左臂撕扯了下来,顿时肩头血肉模糊。
他忍疼大吼道:“以多欺少算什么英雄,有种就跟我单打独斗!”
“白痴!”这次作出回答的是罗狱和他手中的绛唇魔刀。
被动挨打了足足三个时辰,现在终于是结清欠账的时候了。
第二百五十章 天命吾皇(下)
除了不到一百条的漏网之鱼,一千荼罗军部战士和两千余名藩属武士差不多全军覆没。包括荼罗、骞越、弼玫、魁篪等人在内红月会圣阶高手无一侥幸,全部成为这场大战的殉葬品。
窠卫派出的两千人马则是结局各异,窠巢战死、炫流投诚,没有一兵一卒能够逃回寂然城。
如此辉煌的战果并未出乎楚天的意料之外,他惟一没有想到的是炫流会整军投诚,看来北夕雪的三寸不烂之舌远比那蹩脚的画技要强得多。
战斗结束后,众人来不及享受胜利的喜悦,便开始筹谋攻取寂然城的事宜。
楚天没有参加这次会议,他需要尽可能地抓紧时间养伤。
尽管寂然城还在窠卫的手中,但改朝换代已是指日可待的事。
在完成了对北夕雪等人的承诺之后,他就要前往落黎城接收向云蝶仙订购的魔舟,而后扬帆起航去寻找传说中的寂灭之谷。
当然,他也不介意顺道拜访一下自诩为红月亲王的烈澜,看看有什么可做的。
由于已将慕成雪的肉身成功改造到抱朴境界,因而这次虽然身负重伤,但并未像上次那样昏迷了整整六天。
在云麓灵气的帮助下,受伤的内脏恢复极快,预计三两天的工夫就会好透。
趁这段时间,楚天也想在不受打扰的情况下进行一次闭关修炼。至于寂然城的战事有北夕雪坐镇,加上斩天、炫流、罗狱等身经百战的魔族猛将和炽影、夕雅等各部落的首领在前冲锋陷阵,根本不需要楚天再操什么心了。
况且,寂然城里还有掌控着秘魔营的枯寂作为内应,这一仗想输都难。
但楚天的心绪还是难以平静下来。他不惜赌上生命,终于初步解开了噩梦之谜,可是由此付出的代价同样亦始料未及。
融入天命之盘的轮转魔君的记忆与意志开始慢慢地苏醒,给他带来了无法预估的巨大冲击。一块块尘封了三千年的记忆残片,此刻像拼图一样在楚天的脑海里缓缓成形,侵蚀着他的意识,占据着他的心神。
——我是谁?
这样一个困扰着古往今来无数智者的问题,不停地在叩击着楚天的心灵。只是其中蕴含的意味大不相同。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拥有轮转魔君的记忆,而元神进入到慕成雪已死的肉身中,难道仅仅是个巧合么?
“怎么,你不是幽冥太子?”
蓦然之间,林隐雪的话语在他的耳边翻来覆去地响起,一遍比一遍响亮,到后来竟变得震耳欲聋如滚滚的雷声。
楚天倒吸一口冷气,联想到洞天机、寒料峭等人曾经对自己说过的那些莫名其妙的言语,一霎那明白了许多。
幽冥皇帝——不正是轮转魔君萧逆在统一幽魔界后自封的帝号么?
想到这里,楚天怔住了。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个普普通通的人,只因认识了晴儿,邂逅了珞珈,从此生命才变得与众不同。现在却发现,原来自己的命运在三千年前已然注定。
“凭什么,凭什么这一切要由你来安排?!”
楚天的心里有一团火焰徐徐燃起,胸膛被一股莫名的愤懑堵塞,身体像是要炸开。
他霍然睁开眼,面前全是轮转魔君桀骜伟岸的身影,像海一样将自己包围,压得胸口透不过气。
“楚天,你的宿命已经展开,抗争或者接受,未来的道路只能由你自己决定——”
寒料峭的声音宛若梦魇般萦绕在他的脑海里,真相仿似隐藏在面纱之后的那张脸,在被层层揭起后显露出来的不是天使而是魔鬼狞笑的脸容。
“铿!”楚天拔出苍云元辰剑,用尽全身的气力劈向四周一道道虚幻的身影。
幻影在洁白无瑕的剑华中碎裂融化,却又不断地重新生成,杀之不绝挥之不去。
“去你的宿命,去你的太子!”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