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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许家美因婚事大闹一场之后,碧珠就把她安置在云雀镇郊外的别院。那儿空气新鲜格外安静,很适合病人休养身体。不出半个时辰,碧珠一行人坐马车来到别院,还没刚停车就听见院子里吵吵闹闹的。碧珠顾不得招呼其他人,匆忙掀起帘子跳下马车。
柳叶儿等人追过去的时候,碧珠正抱着大喊大叫的许家美往屋里拽,几名丫鬟老妈子不停地摇头叹气,凑上前想帮一把,许家美就发出厉鬼般的嚎叫。
看到这幅场景,柳老娘的下巴都快掉下来了:“她、她怎么变得更疯了……”
柳老娘见过许家美一次,印象中的许小姐只是嘴巴不讨人喜欢,还没到失心疯的程度。柳叶儿仔细一想,也发觉到有些不正常,许家美的精神状态越来越糟糕,难道真要疯了不成!
柳家娘俩寻思的空档,二舅爷已经走过去了,靠近许家美右手迅速一晃,她呻吟了声就瘫软在碧珠怀里。
“呵呵,没事,没事,她只是昏过去了……”二舅爷坦然地面对一道道惊讶的视线,从容地走进屋,“你们快把她抬进来吧,俺来把脉!”
碧珠仿佛从梦中惊醒,连忙找人帮忙和她一起抬许家美。柳老娘用胳膊肘碰了下柳叶儿,示意她也快点跟上。
洁白柔软的床榻上,许家美紧闭双眼,凹陷的眼窝发青,嘴唇乍看上去乌黑一团,枯瘦的脸颊像是被削去了一块,怎么看都像是病入膏肓。许家昌挨打流血碧珠没哭,看到女儿这样她再也忍不住了,双手撑着床畔,整个身子剧烈地颤抖,苍白的面容布满了泪痕,双眼的神采完全被绝望取代。
“家美……我可怜的女儿……”碧珠压抑着哭声,沙哑的呼唤令人不忍听闻,凝视着女儿的脸庞,豆大的泪珠打湿了她的衣襟。
柳老娘握住柳叶儿的手,稍稍用力捏了下,望着面色红润的女儿心里暖融融的。都是做母亲的人,碧珠的痛苦她也感同身受。如果她的女儿年纪轻轻就重病不起,估计她连豆腐都卖不下去了。
“她二娘……”柳老娘眼角微酸,上前轻拍下碧珠的肩膀,“别难过了,还是让她二舅爷给瞧瞧吧!”
碧珠点点头,接过丫鬟递的罗帕擦去脸上的泪水,退到一旁请二舅爷给许家美把脉。二舅爷对自己的医术有信心,但他不爱夸口,确定许家美有救没救之前,说不出来安慰的话。可怜天下父母心,这孩子能救必当尽全力,若真是回天乏术,他也只能叹声无可奈何。
二舅爷为许家美把脉,前所未有的认真连柳老娘都傻了眼,这回他是卯足劲儿救人,就算真没那个能耐,也得弄清楚病因才行。二舅爷反复把脉不敢轻下判断,时而探身翻开她的眼皮,时而摇头叹息。
碧珠紧张地不得了,想问许家美的病情如何,又怕打扰到他,一颗心七上八下,险些就要晕过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二舅爷总算开了口:“如果没看错的话,这闺女是中毒了啊!”
“中毒?!”众人齐声惊呼,难以置信地瞪着二舅爷。
二舅爷点点头,又匆忙摇头:“说是中毒也不准确,脉象弱且乱,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细沉……”
“啊?!”众人的心都被他提到半空中,迫切想知道许家美还有救没救。
“虽说看不出来那是什么,但这闺女肯定是被人下毒了啊!”
二舅爷笃定的语气令人顿生寒意,这么说来,许家美还是襁褓中的婴儿就被人下毒了,至今整整十六年啊!谁这么狠心连个孩子都不放过?!谁跟许家有解不开的深仇大恨?!
碧珠踉跄地后退几步,面无血色全身冰冷,眼球突起像是快要干死的鱼,脑袋一片空白。忽然眼前一黑,她头朝下栽倒在地失去了知觉。
第七十三章 爱恨交织
碧珠得知许家美被人下毒,震惊过度当场晕了过去。朦胧间仿佛又回到了青涩的少女时期,她出身于商贾之家,虽称不上大富大贵却也衣食无忧,她不是云雀镇人,若不是因为他也不会来到这个江南小镇。
他,碧珠的前夫,一个让她又爱又恨的男人。始于偶然,牵绊终生。原以为这段孽缘自她嫁入许家就算了结,没想到他却阴魂不散,居然还对她的女儿痛下狠手。碧珠怀疑他并不是凭空猜忌,这个男人身份特殊行踪不定,说好听点算个官差,说白了就是为朝廷卖命的鹰犬。
当年,他身受重伤为碧珠所救,对于这个谎称打猎受伤的男人,年纪尚小心思单纯的碧珠信以为真,被男子俊朗的外表不凡的谈吐吸引暗许芳心。男人在碧珠家的柴房养了半个月的伤,不仅夺走了她的心,也占有了她的身子。
碧珠父母眼看生米煮成熟饭,虽不情愿却也只能接受现实,原想收他做上门女婿,他却不愿意留下来。天底下没有父母舍得女儿四处飘泊居无定所,隐忍的怒火彻底爆发,宁愿把女儿许给他人做妾,也不同意这门亲事。
男人并非不负责任,他愿意娶碧珠,但他实在不能像普通人那样生活。如果他是那种始乱终弃的败类,碧珠或许能死心,但他的爱比熊熊燃烧的火焰还要热烈,碧珠迷失了方向,心甘情愿跟他浪迹天涯。
他们以天为媒以地为证成为夫妻,起初在一起还很幸福,即使把客栈当成家,碧珠也不在乎。她不去想男人每天出去做了什么,为何回来的时候伤痕累累,只要每晚能依偎在他身边就足够了。
被爱蒙蔽双眼的女人通常如此,等到清醒过来的时候为时已晚。没过多久碧珠怀孕了,男人不能为她停留,将她安置在云雀镇养胎。他经常一去就是十天半月,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儿,碧珠只能自己照顾自己。
客栈的饭菜毕竟不如母亲做的可口,冰冷的客房也远不及自己的家温暖。每到傍晚,怀胎数月的碧珠就挺着大肚子到路口等她的男人,一次次的失落没有熄灭她心里的爱火,一天天的煎熬没有磨灭她追求幸福的梦想。
直到有一天,碧珠被马车撞倒在地上,腹部的剧痛令她生不如死,而她今生的依靠仍是没有出现。她才知道幸福就像泡沫一碰就碎,男人的誓言被风一吹就散。
许老爷救碧珠出于好心还是好色就不得而知了,她醒来的时候被告知孩子没保住,那颗痛到麻木的心已经没有知觉。孩子没有了,孩子的爹也不见了踪影,有家不能回有苦没处诉,她觉得自己是被遗弃的人,活在这个世上纯属多余。
爱之深恨之切,碧珠被那个男人伤害得体无完肤,她不相信爱一个人竟是这么痛苦。埋怨委屈的情绪一涌而出,昔日的爱尽数转化为痛彻心扉的恨。她是他最亲密的人,他却连行踪都不肯告诉她,让她一个人承受这一切,如果这也算爱未免太可笑了。
许老爷三天两头来看她,刚开始也许是好奇这般貌美的女子哪个男人舍得抛弃,渐渐地,他一看到碧珠就不由面红心跳,尤其是她眼中那抹落寞的神情,怜花惜玉之人都忍不住拥她入怀好好疼爱。
碧珠不敢相信世上还有情深意重的好男人,眼前这位许老爷虽说面貌普通稍显笨拙,对她确是全心全意。知道她胃口不好,一日三餐都是叫家里的厨子做好送过来,听说她想念家乡,特意派人买来乡土特产哄她开心,为免她一个人伤心,请了两个丫鬟陪她说话。
女人的心是水做的,即使没有第一眼的心动,时间久了也会被感动。许老爷外出做生意的时候,仍是不忘安排小惊喜,譬如今天送束花明天送件首饰,总之让她时刻都感觉到他的存在。
许老爷的关爱使碧珠迷茫,她不是不想找个依靠,但她心里对那个男人还有留恋,恨过以后又不由自主地为他开脱,甚至开始担心他的安危。可是,那个男人已经毫无音讯,就算她想追随他而去,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半年以后,男人依然没有回来,他就好像从没出现过一样,曾经拥有的幸福只不过是碧珠的幻想。而另一边,许老爷没有因为她的拒绝放弃追求,日复一日关怀不减,大有抱得美人归的决心。
时间使人淡忘伤痛,碧珠在许老爷用温柔编织的情网中挣扎良久终于妥协。她想回家,她想重新得到父母的认可,如果要回去,她就不能像个弃妇一样孤零零的,不管许家愿不愿意接受她,只要许老爷对她是真心的,做妻还是做妾她不在意。
得知许老爷要迎娶阮家的小姐,碧珠表现得很从容,经历过感情的伤,她已经学会调适自己的心情。碧珠对许老爷采取欲拒还迎的态度,容许他靠近却又不让他得手。许老爷为婚事不知所措,每次来找她,她都避而不谈,让他自己做决定。
许老爷再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