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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狭小的早餐店里,赫连独欢对着一碟玲珑剔透的水晶饺吃的不亦乐乎,林落白喝着豆浆,觉得他那么衣冠整齐气质优雅的人坐在这个店里确实是有些滑稽。
于是一边叼着吸管一边忍不住偷笑。
对面的男子抬头看她:“笑什么,你为什么不吃?”
林落白也说不清为什么想笑,这着实是种奇怪的感觉,她摇头向他笑:“我怕胖。”
赫连独欢一记轻轻的爆栗敲在林落白额头,带点宠溺,带点嗔怪。
彼此间的气场就更显得暧昧不清。
出了早餐店,路上人流已繁,他们并排走在已经清朗的夏末晨光中,沉默了一会儿,赫连独欢说:
“既然拨通了,为何又要挂断,为你一个电话,我等了一宿没睡好。”
穿着白色棉布长裙的林落白微微垂首,脸上有娇羞的动人的红,赫连独欢看着,心里如有凉风拂过,忍不住想起那句被人用滥了的诗句:
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像一朵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
而林落白,她就是那朵风中的水莲花,纯净,纯粹,令人忍不住心生怜惜。
走到他的车前,赫连独欢说:“我要去工作了,如果需要,任何时间都可以给我打电话。”及时抽身,这样的男人无疑是聪明的,以退为进,却往往杀伤力更强。
林落白依然是低着头,望着脚下已经早早凋落的黄叶,绞着手,心里乱成一片。
却没想他突然抱了她,那样猝不及防地伸臂搂住她细细的腰肢,在林落白尚未意识到发生什么的时候,他低下头在她光洁白皙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轻的吻。
轻柔,迅速,短暂,微凉,像一阵风过吹了落花,像一阵歌起惊了春梦,等林落白回过神的时候,男子已经上了车,启动引擎之后,他摇下车窗玻璃,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有些男人是毒,近身不得,更爱不得,否则一旦染上,便是无休无止,万劫不复。
当然,这是林落白在和赫连独欢纠缠了很久很久之后,才终于悟得的一个道理。
林落白彻底断了对沈陌锦的任何念头,从前还有追忆还有怨恨,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她甚至觉得自己都要原谅他的,管他以后是和秦琳琅还是汉琳琅的好,都与她没有关系了。
彻底忘了他,这才是对他最好的惩罚。
试想多年之后,少年的旧人重逢,他问,你还怨我恨我吗,你能原谅我吗?而那个时候,你可以对着昔日爱的死去活来的故人面,做出一副惊讶状,然后笑着说:
“不好意思,我想问问你的名字。”
忘记你的名字,忘记你的脸,只把流年记下,而我将擦去青春纪事里,所有的与你相关。
转眼就是秋了,整个城市像突然失了色彩的水粉画,萧索、淡黄,天上的云带了慵懒,空中的风带了漠然,连来往穿梭的车水马龙都显得没精打采,缓缓地蠕动在永远拥挤不畅的道路上。
那部手机林落白始终没敢再开过机,她怕。
怕什么,仿佛心里是知的,却又好似不知,迷迷茫茫,懵懵懂懂,偶尔会在上课走神,然后想起他临别的如风一吻和深情一眼。
想必是听腻了林落白苦口婆心的劝阻,苏絮儿躲着她似地好久没同林落白联系,林落白没劝得苏絮儿离开,也觉得无颜见青瓷,于是一个人的秋天,更加的寂寞。
这一天,苏絮儿却终于打来电话,口气是说不出的轻松:
“落落,我和景中越,终于要分手了。”
第二十三章 萧瑟秋风今又是1
林落白很欣慰苏絮儿终于能够选择离开那个男人,她那么年轻,才二十出头,又那么美丽,瘦高且风情,纵然有过劣迹斑斑的过去,但林落白始终相信,这般重情重义的女子,在这世上,必定是有人真心相待的。
她于是迫不及待地想和苏絮儿见一面,因为自己也寂寞,心脏里缺一个人来住,总是空荡荡的。懒
苏絮儿却明显地有些躲闪,一直推托着说过几天再见面吧,今天没空。说要搬家,要转店,要把景中越给她盘的小店、租的公寓全部腾出去。
她要和那个老男人彻底说拜拜了。
林落白说,可是我很想你怎么办,絮儿我特别想知道你现在怎么样了,你是怎么想通的,景中越为什么终于肯答应让你离开?
苏絮儿在电话里沉默了良久,终于答应:
“落落,下午两点左右,我去你学校找你。”
初秋了,林落白已换下裙子,穿一套湖蓝色的休闲装,长长的黑发束在脑后,走在微凉的风里,像一道灵动跳脱的风景。
苏絮儿在大门口等着,清瘦的身子寥落地立在风中,望着象牙塔中进进出出的骄子们,嘴角浮出微笑,眼底是掩不住的羡慕。
林落白在看到苏絮儿的第一瞬间就明白了她为何不想和自己见面,因为她挨了打。虫
伤痕全在脸上,斑驳纵横地的蜿蜒在她苍白细嫩的肌肤上,林落白心疼地抱住她,险些哭了:
“絮儿,这是离开他的代价吗?是不是姓景的打了你?”
苏絮儿爱怜地摸着她的头发:“没关系,一点小伤而已,养几天就好了。”
“落落,我可以到你学校里面参观一下吗?”
是安静如画的初秋景色,她们携手走在秋叶金黄的花园小径上,苏絮儿目不转睛地盯着一排排整齐的宿舍楼和美观大方的教学楼、典雅厚重的图书馆,发出低低的慨叹声。
“能上大学,真幸福。”
辛酸漂泊数年,只有初中都未毕业的苏絮儿吃透了没有知识的苦头,甚至跟林落白走在一起,常常会有自惭形秽的感觉。
林落白却忍不住问苏絮儿:“这一次,景中越如何肯让你离开他?”
“是他不要我了。他说我脏,我下贱他知道了我的过去”苏絮儿苍白且淤青不退的脸上绽出苦涩的笑,孤零零地站在一棵飘着黄叶的银杏树下,眼神恍惚。
林落白心沉下去,有一种不妙的预感,拉住苏絮儿的手,直觉得那指尖比石头还寒凉。
“什么过去絮儿你告诉我,从十六岁来到上海之后,你都干什么了?”
“十六岁”苏絮儿喃喃的,清瘦的身姿在树荫下倾斜出影,流光斑驳于她发间,林落白看到这一刻的苏絮儿仿似木偶泥胎,脸上的笑容是苍白的,是僵硬的,是虚空惊栗的。
林落白紧紧握住苏絮儿有些颤抖的手腕。
“十六岁,我和赵武来到上海,我在他和他哥们儿张志开的理发店里干了三个月。第四个月刚开始,我就干不下去了因为赵武一直缠着我,他说他喜欢我其实一开始我也不讨厌他,甚至还想过,如果他真心喜欢我,并且能踏实地经营这个店做出一番成就的话,说不定我以后就嫁给他了”
苏絮儿弯起唇角,声音飘渺的似在梦中:“可他终究恶习不改,整天就知道赌博、打架、酗酒、四处泡女孩,开店赚那点钱还不够他挥霍的,我劝了几次他也不听,还骂我,骂完了我又开始纠缠我,口口声声说他多爱我我自然是明白他的德性,他一而再再而三的占我便宜我都忍了,可最后一回是晚上,我正在租住的小屋洗澡,他不知什么时候配了我门上的钥匙,突然间冲了进来”
她顿住,似喉间噎住,半天才深深吐出一口气,伸手在口袋里失措地翻寻着,终于摸出烟盒,抽了一根叼在唇边。
林落白神经紧张地看着苏絮儿,半天不敢说一个字。
也顾不得这是大学校园,苏絮儿深深地吸了口烟,平定了情绪继续讲:“那次他并没有得逞,我狠狠地踢了他的裆部,落落,男人那玩意儿最坏,以后要有男人欺负你,你就死命地踢他那里”
林落白的脸红了一下,听她讲到没事心里稍松了口气,苏絮儿却继续说:
“可惜我最后还是没逃出他的魔爪,我从他那里逃走之后,找了很多工作,可最后还是被他给逮到了。在我借住饭店打工同事的小租房,赵武找到了我,还有跟他合伙的张志,他们两人进门就把我摁在床上当时我同事不在家,我刚喊出声他们就拿胶带将我的嘴堵上,我踢打,他们拿绳子将我的手脚绑在床头上然后”
苏絮儿的声音不停地发颤,似要抖出血来:“那两个混蛋一起扑上来,疯子一般撕烂我的衣服他们轮流的来我当时觉得自己都要被撕裂了比死了还难受”
“絮儿!”林落白已经忍不住哭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