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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欢手中有程余给她的信物,所以一路下来很是顺利。坐在大象背上前行时,程欢接到程余的电话。程余在另一头有些微的担心,“怎么样?”
程欢笑,“一切顺利,放心。”
程余又叮嘱了几句才收线,程欢不禁莞尔,程余什么时候也开始关心起她了?这真的不像以前的那个他。还是说他关心自己,只不过是在关心他的海洛因?
巴德将军在第一眼见到程欢的时候,虽有些微怔愣,但还是很快展开笑脸,热情起来。他带着她参观鸦片种植地,眼前是瑰丽的花海,大片大片的罂粟花妖艳地盛放着,与其“罪恶之花”的称号极不相称。
巴德将军告诉程欢,在罂粟果实未成熟的时候,烟农会用弯刀划出几道痕,缓缓流出的浆液就是烟膏,这烟膏可以当做鸦片直接吸食,也是提取海洛因的原料。
他们这里有专门的毒品制作工厂,从鸦片到提纯吗啡再到提炼成美金,都有专人负责,每一个环节都严格把关。
“正是因为我们有品质的保障,你们余哥才会跟我们建立长期合作关系。”巴德将军越说越激动,音量一高再高,落了座便抽起水烟。
程欢一边报以微笑,一边忖度,既然程氏要从金三角走私海洛因,那他的工厂做些什么?或许他的工厂,根本生产的就不是海洛因,而是冰毒?
程欢想来想去也只能往冰毒上猜,因为常见毒品中,也只有冰□不需要从其他地方走私原材料,只需从麻黄中提取麻黄素,进而进行化学改造。
程欢眉心微动,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她就算无法立即找到工厂的位置,只要沿着大批麻黄以及其他化学原料的运输方向去找,总会找到。
程欢的如意盘算打得响亮,却丝毫没有注意到,一直对她热情款待的巴德将军早已敛了笑,紧紧地盯着她。
程欢将将回神,双手合十行礼,“请问,我可以拿货了吗?”
“可以,”顿了顿,巴德将军翘起二郎腿,“不过,价钱有所变动。”
程欢一愣,来之前程余不是说已经谈好了价钱?程欢紧了紧眸子,不卑不亢地回问:“为什么要变动?余哥说已经与您谈拢,我只是个奉命行事的,做不了主。”
巴德将军但笑不语,程欢却明显觉出身后有股股寒意,微偏头,却见方才一直离自己几米远的护卫,早已近了她的身,枪眼稳稳地对着自己。
程欢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她只是来拿个货而已,根本没有料到会有现在这种情况发生。程欢虽对程氏的毒品□毫不知情,但起码的业内行情她还是知道一点,巴德将军提的价格根本就是在明目张胆地抢钱,别说程余不会同意,就连她一个毫不相干的人都咽不下这口气。
但这种情况下,程欢只能佯装淡定,继续与巴德将军交涉,“价钱的事,我得回去与余哥商量商量再做决定。”说罢,程欢起身告辞。
堵住她的,却是上了膛的枪。程欢深吸口气,觉出胁迫在自己背后的冰冷,对着巴德将军一脸正色,“将军,您与余哥都是老朋友了,现在这是要不念旧情了?”
巴德将军突然笑了,劈手挥了挥,抵在程欢后背的枪慢慢离开她的身体。
“坐。”巴德将军招呼程欢。
程欢却依旧站着,眸中的愤恨溢于言表。她现在根本就不知道这到底是在唱哪出戏,巴德将军方才所做的一切,会不会又和上次滕爱对她下药时一样,都是受了程余的指使?
只是程欢想不明白,程余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地陷自己于不利之地。况且拿市面价值至少三十万的四号来玩弄她?程余是不是太傻了点。
程欢直觉这次的情况可能没那么简单,她恭敬地行了个礼后,再次与巴德将军解释说明一切。程欢现在希望做的,就是离开金三角这个足以让她窒息的地方。
只是现实永远要残酷的多,这回虽然没有枪支制止她的离开,巴德将军的一句话,却生生扼住程欢的步子,“实不相瞒,我倒想会会你们余哥。你说如果我把你当做人质,他会不会立即从金新月飞过来?”
金新月?程欢身子瞬时僵住,她虽然没听程余说过金新月的任何消息,但从巴德将军的话里能够猜出,程余大概是准备切断与金三角的合作关系,转而投奔金新月。
那么这样一来,今日巴德将军的所作所为都合理得多。想必程欢这次来取的会是最后一批货,没有了程氏这个大卖家,不知道泰方要少捞多少银子,他们不恨才怪。可是这样一个类似于机密的消息,巴德将军又是怎么知道的?
程欢内心不觉冷笑,程余还真是器重自己,把这么一个送命的任务交给自己,她倒真要感谢他,就算是死,也死的光荣。
程欢缓缓转过身子,勾起唇角,缓缓说道:“巴德将军,恐怕要让您失望了。我只是程氏里一个最普通的下人而已,我的生与死,他丝毫不会放在心上。”
“哦?真的?那要不要试试看?”说着,巴德将军拿起了电话。
程欢呼吸一窒,看样子她真的是误会程余了,如果真是她误会,那么现在程余更不能出现在这里。
金三角是什么地方?巴德将军又是什么人?作为这里最大的毒枭,他掌握着大量的兵力和军火,在美莎地区称王称霸,他定下来的事,说一不二,要么就拿性命谈条件,泰国政府对他也只是睁只眼闭只眼。换句话说,当年的坤沙有多凶残,这巴德将军只会有过之而无不及。
程欢心脏“嘭嘭”地跳着,紧张又恐惧。她深知,如果程余来到这里,只会凶多吉少。
程欢壮着胆子上前一步,“巴德将军,中国有句俗语,叫‘买卖不成仁义在’。我想,和气生财,我们为何不心平气和地解决一切问题呢?”
巴德将军琢磨半晌,“嗯,可以,所以我想请你们余哥过来一起好好聊一聊”
聊一聊?怕是程余能进不能出。
程欢只想冷笑,这巴德将军是什么嘴脸,她算是看得一清二楚。强买强卖这种事情他也做得出来,传出去也不怕有辱他大名。
程欢见巴德将军态度坚决,自己更是走不出这件屋子,便干脆坐下来,佯装淡定地看着窗外的风景,再随意地偏移视线,以图看清屋内的状况。
方才在她准备转身走的时候,她瞄到屋内的守卫有四人,步枪手枪配备齐全,而自己在来之前早已被搜过身,别说是枪械匕首,就连金属器物都被缴了。程欢狠狠咬牙,自己如果想强行逃跑,或许会被子弹射成筛子。
事已至此,程欢只能认命。看着巴德将军与程余通话时眉飞色舞的脸,程欢就莫名地恨。恨程余什么事情都不跟她说清就要她来收拾烂摊子,更恨巴德将军这钻进钱眼里的小人。
程欢淡淡扫了一眼还在通话中的巴德将军,又不动声色地回望不远处的几名守卫,她故作惬意地斜着身子靠进沙发里,右手却偷偷探进裤兜,摸索到了手机,开锁,再凭着印象编辑短信
这边厢,程余在滕爱的帮助之下顺利来到兰迪?高图。这是一个栈道小镇,位于巴基斯坦与阿富汗边界的崇山峻岭之中,几乎是金新月毒品流向世界的始发站。
双方的谈判过程很顺利,程余给的价格可观,高品质的海洛因也深得程余的心,买卖双方一拍即合。
眼见事情谈的差不多,程余脸色也舒缓开来,紧了紧握着滕爱的手。这一步,多亏了滕爱才可以走得如此顺利。或许说,他应该感谢的不是滕爱,而该是那个老奸巨猾的滕跃。
程余眯了眯眼,或许滕跃到死都不会相信,他算计来算计去,就是算计错了自己女儿的这步棋。想要用美人计来毁掉程氏?程余冷笑,明显是滕跃选错了人。真正能够做到为达目的誓不罢休且心无旁骛不受任何干扰的人,只有一个人——程欢。
他的程欢。
☆、余19欢 蓄势
程余接到巴德将军的电话时,脸色一僵,倏地起身。他凑近印木凡的耳,“你和滕爱处理好剩下的事,我先走一步。”
印木凡觉出程余的异样情绪,心跳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余哥,出什么事了?”
程余摇摇头,按着他坐下来,自己则简单地道了几句歉,火速离开。
从德黑兰飞往曼谷再经公路到达美莎,历时最短8小时。程余虽用了最快的速度,到达的时候却已是临近傍晚。
因为巴德将军已经吩咐手下的人,除了缴械之外,那个急三火四的男人愿怎么闯就怎么闯,所以程余一路奔进来,并未受到任何阻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