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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我的话你不听啊。”
钱老爷子瞪了一双吃人的眼珠:“你们,拿绳子,把这混小子给我绑起来,我看他还敢给我跑!”
老爷子执意要用绳子捆了钱韶川,钱韶川头一抬脖子一梗,赤红着眼睛不屈不挠的样子像极了那赴死的壮士。
老林两口子一个站在客厅中央频繁摸鼻子装作没看见啊又没听见,另一个在厨房与饭厅来回奔走,不是端菜就是断腕,用实际行动告诉所有人她很忙啊真很忙。
温淑贞开门看见的便是一片狼藉,古董花瓶青花瓷盘具被砸的稀巴烂,四处可见碎片,心里震惊之余视线延伸就那么笔端地瞅见了钱韶川脚边的榔头。
榔头?!
温淑贞一口冷气吸进喉管,涩得她好不难受。
“钱韶川,你在发什么疯啊。”
快步上前,拉住他臂膀强行把他往后带了三步远。
“”
是啊,他在发什么疯。
钱韶川眼神空洞无神,看的温淑贞心惊肉跳。
抬起手掌,在他眼前晃了晃,没有丝毫反应,她的儿子什么时候出现过这种状况。
“小川?”
温淑贞试探性的叫了一声,可惜,钱韶川回应给她的仍旧是呆若木鸡似的状态。
“钱韶川。”
温淑贞双手抓住钱韶川的胳膊,用力的拽了一下,声音抬高好几倍:“你怎么了?”
“咳。”
老爷子听不得儿媳妇那么尖锐的声音,冷脸咳嗽道:“把他给我带回卧室去,再要撬窗户逃跑我就动用一切关系把那叫艾瑟的丫头送走,让他此生都别再想见到她!”
“爸”
温淑贞清楚老爷子是说到就能做到的人,脚下往前迈了一步想要劝公公收回成命,却不想老爷子径直转身丢给她一个冷漠的背影。
一边是公公,一边是儿子,温淑贞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儿子?你别吓妈,到底怎么了?”
走回来,温淑贞从正面拽住钱韶川的胳膊:“你跟艾小姐”
好吧,她跟艾瑟不熟,姑且就这么叫吧。
“你跟艾小姐到底怎么了?”
“”
钱韶川听见有人在跟他说话,茫然的将注视着二楼楼道的视线收回,转移到温淑贞身上,空洞的仿佛不认识眼前的人。
“小川”
这样的钱韶川温淑贞觉得害怕,她的儿子,那个骄傲的不可一世的儿子好似不见了,现在站在她跟前的如同一具没了灵魂的躯壳。
“妈”
艰难地叫出这个字,钱韶川翕了翕唇,声带颤动,发出微弱的声音:“艾瑟艾瑟不要我了,不要了呵”
说完,钱韶川双膝一弯,径直倒在了温淑贞的怀里。
“嗳儿子老林,快来帮忙啊,快!”
老林一直处于摸鼻子状态,压根没注意到钱韶川的变化。
当他听见温淑贞惊恐的声音才抬起头来,一见钱韶川歪倒在了温淑贞怀里他也跟着慌了。
三步跨到母子两身边,伸手去扶,钱韶川的脑袋顺势歪在了他的肩头上,下巴无意碰触上了额头,滚烫的感觉让他丢开扶住肩膀的手摸上了他的额头。
“发烧了。”
有多久钱韶川没有发过烧了,温淑贞看着紧闭双眼的儿子热了眼眶。
“扶回卧室去。”温淑贞一边吩咐老林把钱韶川扶回卧室,一边吩咐林嫂,“赶快给韩医生打电/话。”
六月的天说变就变,一场夜雨随着钱韶川发烧忽然而至。
韩瑞森来的很快,敲开大门随手将手里的雨伞交给了林嫂。
“川的情况怎么样?”
“太太已经用冰块给他做了物理退烧,现在烧还没完全退下来。”
“好。我知道了。”
换好脱鞋,韩瑞森穿过客厅大步流星的直奔旋转梯,噔噔噔两步一梯的冲上了楼。
推开门,一眼看见的便是温淑贞焦急守在床边,老爷子坐在单人沙发上双眼笔端盯着床上的人的场景。
“咳。钱夫人,还是我来吧。”
韩瑞森进门放下手里的医药箱,从温淑贞手里接过冰袋放在一边,取出体温计和听诊器,开始给钱韶川做着最基本的检查。
二十分钟后——
“韩医生,我儿子”
食指放在唇边,韩瑞森做了个嘘声的动作。
“他睡着了。”
钱韶川的身体比起艾瑟的身体简直好太多了,虽然因为发烧而晕倒但不至于送医院。
“怎么会突然发烧了?”
老爷子杵着拐杖不解的问道,他孙子的体格他比谁都清楚,受过高强度的训练,一般不会发烧。
“老爷子,这事啊,您还真得反省了。”
作为医生,也作为曾经亲眼目睹钱韶川照顾艾瑟的见证者之一,韩瑞森浅浅的笑道。
“怎么?当真是老子的错?”
他就弄不懂了,一个丫头,而且还是个不知廉耻的丫头,就有那么好?
“也不是您的错。”
韩瑞森单手插进裤袋里,摸了摸耳垂,“我想川发烧您也清楚是因为气急攻心才引起的,您要强硬的逼迫,他肯定给您对着干。”
“但那丫头我坚决反对进我钱家门。”老爷子很固执,认准的事情十头牛都别想拉回来。
“我知道,可这事啊,急不来。”
韩瑞森语重心长:“川坚持要跟那女医生在一起,您为何不成全呢?只有他们自己在一起了,才会知道合适不合适。如果您再这么执意的去强拆,弄不好啊,他哪天真的带着那女孩儿私奔了。”
“可我还没强行动手啊。”
这事儿能怪他老人家么?都是那小王八蛋自己找虐。
“哦,是么?那就是别人了。”
韩瑞森不知道这个别人是谁,他只是一个医生,对于病人的私事他压根管不着。
“别人?”老爷子嘀咕道,“谁还在从中作梗?”
“这我就不清楚了。”韩瑞森抿了抿唇,“老爷子,听我一句劝吧,让川自己去处理他的事,只有他碰了南墙才会回头的。”
哎
老爷子心里暗暗叹了口气,没再说话,直接杵着拐杖离开了房间。
“韩医生,谢谢你了。”
见老爷子走了,温淑贞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没事。”
韩瑞森点了一下头,绕过温淑贞的身体径直下了楼。
钱韶川的病就像韩瑞森说的那样,来得快,去得快。
当东边的太阳缓缓爬出山头,第一缕阳光射进窗帘的时候,躺在床上的人缓缓睁开了眼皮。
温淑贞端着稀粥和酸菜推门进来,一看钱韶川醒了,愁云了一晚上的脸色终于有了丝丝缓和。
“儿子,醒了。”
钱韶川没有回话,双手撑起身体,甩了甩有些发昏的头。
“饿不饿?”
昨晚就没吃什么东西,不晓得他今天有没有胃口。
将托盘放到床头柜上,温淑贞侧坐在床边,单手支着身体,未施粉黛的脸颊上露出慈爱的笑:“你爷爷大清早的就让林嫂给你熬了粥,要喝点吗?”
靠在床头上,钱韶川漠然地看了一眼温淑贞,眼神飘移,冷冷地扫上床头柜上的青花碗。
没说话,手伸出,指尖碰触上碗边,温淑贞见状,赶紧拉住他的手把碗端在自己手里。
“儿子,来,妈喂你。”
“多大了,还要你喂啊。”
温淑贞手拿调羹拨弄清粥,钱韶川一点儿面子都不给的一句话冻的拿着调羹的手僵了僵。
瞥见温淑贞手僵的小动作,钱韶川沉闷地呼出口气伸手接过碗来:“行了,妈,我自己来。”
“哦,好吧。”
听见钱韶川这样说,温淑贞觉得自己刚才的反应太过了:“慢点儿吃。”
温热的粥下腹,肠胃舒服了很多。
钱韶川又吃了几勺下肚,而后放下调羹,双眼盯着碗底剩下的最后一口粥,低声呢喃:“帮我跟爷爷说句对不起,他不孝的孙子让他白疼了那么多年。”
昨天他太气,跟艾瑟分手之后开着车飞一般的冲回了大宅,二话不说提着榔头就进了家门,见东西就砸,见人就吼,最后在客厅跟爷爷乱吼了一通。
现在人病了,气消了,他也知道自己做的过火了。
“你爷爷没跟你生气。”
替他掖了掖被他拉到腰间的薄被,温淑贞平静的说道,“昨天你厥过去了,韩医生来过,他劝说了你爷爷,请他暂时别管你的事了。”
这个消息她想对钱韶川来说应该是个不错的消息吧,这混小子从小到大没少给家里惹麻烦,现年三十岁了,还像个没长大的孩子,犯起浑来那可真是六亲不认。
不过还算好,发完疯之后他也知道自己做错了,温淑贞最怕的就是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