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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商陆。”易雨握紧木牌,回想那日没杀他灭口,倒是对的。
“好了,船到桥头自然直。”伏堇从身后的琴里取出暗河剑,把琴囊交给叶子,“事不宜迟,该走了。”
伏堇带着昭月跃上墙顶,往别的方
向去了。易雨换好衣装,在马车上等候,待珩止和宁芷坐了上去,随即扬鞭而去。
叶子抱着琴囊,追着马车:“小姐,叶子在家里等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辰宫,穆华门。易雨出示木牌,禁军含笑点头,立刻放行。待在宫巷里放下二人,马上有人前来接应,让其混在禁军之内。
辰宫,睿德殿。白雪素裹,黯然无华。只见内殿有一个端坐,一人垂帘。珩止携宁芷入内,恭礼俯身:“睿王珩止,与妃芷,叩见陛下、太后,承天万代。”
朝堂上,鸦雀无声。许久,才闻龙座帘后有声音传来,是当日的仪妃,更是今日的端仪太后:“睿王,哀家听闻你大败荒云十七部,本以为你会同先帝一般斩草除根,不想你却做出放虎归山之事。还请睿王解释与帝君一听。”
“对,睿王珩止,你竟作出此等决断,究竟把我景国威仪放置何处!”龙座上的启帝随之附和,毫无主见。
“回禀陛下,臣弟如此,实为了景国江山着想。”珩止正声说道,“若是赶尽杀绝,定会惹来荒云族人的怨恨,如这二十年,他们屡犯边关,无非是为了复仇。今日施以仁恩,不仅能使两国和睦,更是免了死伤杀戮。从今往后,荒云便是我景国的属国,年年进贡朝拜,更能昭显我胥氏威仪。”
帘后又有声音传来,满是不屑:“照你的意思,就是说帝君残暴,仁德不及你睿王了?”
启帝继续附和:“此事关乎国体,怎能由你决断!若要收服荒云十七部,也应上奏与朕。睿王,你真当是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么!”
“臣弟思虑有欠稳妥,请陛下恕罪。”珩止从容不迫,从袖中取出虎符,递给一旁的宫人,“此为号令全军的兵符,现交还予陛下。”
殿上一片静寂,估计是端仪太后也没想到,珩止居然这么爽快就交出兵权。本想借口其拥兵作乱,现在却是哑口无言。于是,目光转向宁芷,借题发挥。
“睿王,你可知你身后的人是谁?”端仪的手从帘后缓缓伸出,指向宁芷。
“他是先帝钦点的睿王妃,宁芷。”此时此刻,他必须搬出承帝。承帝册立的人,料想他们也会有所节制。
“睿王就不怕有朝一日,被枕边人割断喉咙?”那声音极为阴魅,给人彻骨的寒意,又是森森笑开,“桑氏之女,必定天下。睿王,你忘了吗?”
珩止抬眼直视那隐身珠帘之内的人,深瞳是如苍穹的空明澄澈,嘴角凝起似笑非笑的凛冽:“儿臣已然查清,所谓巫师箴言,纯粹是子虚乌有,当年荒云国师伏岩所言,不过是为了使我景国与南泊反目,让我朝多一个仇家而已。”
“满嘴荒唐,你如何能证明!”启帝拍案怒指,刚撞上珩止的眼神,又马
上缩了回去,弱弱地朝右后方看去,向他的母亲求助。
“伏堇。”珩止接着说道,“他正是伏岩之子,所言非虚。”
“这”启帝无言以对。
“哀家正要与你说起此人。”端仪气势不减,“他潜伏辰宫十余年,居心叵测,后又背叛我军,成了荒云十七部的国师,而你,竟然放了他!你作何解释!”
“若非是他,荒云十七部根本不可能臣服得如此轻易。这一点,他算是有功。”珩止坦然说出下面的话,“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儿臣之所以能苟活至今,全因伏堇之故。无论如何,儿臣都不可能杀他”
“罢了罢了,人都跑了,再说也没用。”端仪徐徐起身,拨开珠帘,走了出来,满面浓妆显得妖艳,“睿王,不如让哀家与你说说另一件事。”
话音一落,一名宫人捧着一方木盒,从后边走出,跪送至端仪跟前。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早就完稿了,这几天都在忙别的,但是不用写稿的日子真好~XD
☆、诬陷
一方桐木长盒,现于朝堂之上。端仪太后手指其上,眼眉向珩止一挑,后幽幽说道:“睿王殿下,你可认得此物?”
珩止往玉阶上扫了一眼,暗自想来,那闯入宁府的遭贼,确是端仪的人。既然所有人都认为他会矢口否认,从而明哲保身,但他却坦言:“回太后的话,儿臣自是认得。这是先帝赐予儿臣之物。”
“那你又可知其中为何物?”端仪的手停在木鞘处,随时可挑开封口。
“是先帝赐给儿臣的密诏。”此时若说不知,未免太过虚假。
端仪终于打开盒盖,从中取出一卷明黄锦帛:“哀家倒要看看,先帝究竟留了些什么给你。”缓缓摊开诏书,自己不看一眼,就立即反手展示给殿上的大臣,随即说道,“众爱卿可看清楚了,废嫡长,而立庶出。先帝这是要废了现在坐在龙座上的帝君!这么说来,睿王才是真命天子咯?”
珩止俯身,言辞恳切:“真命天子乃是兄长,儿臣绝无逾越之心。”
“那你为何留着这张密诏?”端仪步下玉阶,走到珩止跟前,“若你真是无心,当初就该回绝先帝,或是把这道密诏销毁。可你却留着,而且是留在这南泊公主的家中。是怕这辰宫有人看见吗?”
“这道密诏,无论如何都是先帝之物,儿臣怎敢销毁?何况此物无用,留存宫中也是枉然。”珩止忽觉一阵寒意,心中隐有不安。
“无用?”端仪诡笑道,“只要你睿王愿意,随便哪天拿出这道密诏,你即刻登基为帝。你会放过这种机会?还是说,本无此机会?”
“不知太后言中何意?”
端仪拿着诏书,走到朝臣中央,蓦地转身向珩止:“太子更替,素来皆是经过群臣商议,景国历代帝王无一例外,何况是对先祖由衷崇敬的先帝!你装疯十一载,对朝政毫无功绩,先帝怎会将皇位传之予你?睿王,你说,这张密诏从何处得来!”
原来是这样,被伏堇料中了。端仪言下之意已十分明白。承帝不可能废太子,也没有理由把皇位传给一个全无建树的他。先前端仪细数与荒云对战的一切,又点明宁芷的身份,无一不是为此刻作铺垫。她的目的,就是要否定这道诏书的真实性,从而彻底稳固珩启的皇位,且铲除自己。
珩止面无惧色,朗声道:“这道密诏,确是先帝留给儿臣之物,绝无虚假。先帝素来对儿臣宠爱有加,若与群臣商议,定然遭到否决。故此,先帝才暗中将密诏相授。但是,儿臣并无为帝之心,所以将密诏收藏,以感念父皇恩德。”
“你说,这道密诏是父皇亲手所书,可有凭证?”端仪随手把密诏丢在珩止跟前,“别与哀家说,此为密诏,文宣阁无存副本。哀家要的,只是可以令朝臣、令天下信服
的证据!”
“尹生本可作证,但”
“他会作证?”端仪洋洋笑开,“就是他与哀家说,你睿王伪造诏书,企图夺位。事后,他自觉羞愧难当,才恳请哀家将他赐死。”
珩止朝诏书看了一眼:“太后自可传文宣阁大学士林钦前来辨认,他保管先帝诏书副本已有二十年,可一眼辨出真伪。”
端仪在他耳边低声笑着:“看来睿王远在边关,对朝廷之事一无所知。林钦与先帝妃嫔有染,已处车裂之刑。”
“你!”珩止倏然大惊,不想一个在文宣阁的书生,居然也是死于非命。
“哀家倒是还有一个人选。”端仪高声道,“传丞相裴皓。”
当众人朝殿外望去,珩止偷偷拉了拉宁芷的衣角:“阿芷,等一下让易雨带你走。”见宁芷皱眉摇头,忙说,“裴皓已嫁女为妃,定然会颠倒是非。”
“微臣叩见太后、陛下。”裴皓叩拜完毕,仅用眼角向珩止一瞥,便躬身拾起诏书,走到端仪身边,“太后,这确实不出自先帝手笔。”
“裴丞相,你连看都没看一眼,怎就断定不是先帝所书?”珩止对裴皓敷衍的演技,着实不敢恭维。
可端仪的演技却是成熟老练,点头道:“丞相,你可看清楚了。”
裴皓卑躬屈膝:“是的,太后。不会有误。”
端仪的气势顿时又高了几分:“睿王珩止,觊觎帝位,伪造先帝诏书,该当何罪!”
裴皓当即接话:“伪造先帝手笔,乃是大不敬,更是无视皇权,不把帝君放在眼中。理当”说到这里,他竟是顿了一下,似乎咽了口气。
“理当如何!“端仪逼问。
“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