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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身湖水蓝的绣纹宫装,在长长的宫巷里,飘逸得不似凡尘之人。一头乌发散发的淡淡香气,渐渐弥漫到一人的神识之中。
“阿芷”他浅浅唤着这个久违的名字,转身就望见石子小径外,一闪而过的清丽身影。以为是幻觉,可下一刻,她却倒退回来。
是那日听见琴声的岔道,宁芷似乎看见一个人,以为是珩止,于是欣喜地跑过来,喊道:“珩止,你怎么是你?”声音在瞬间冷淡下来。
“阿芷微臣参见二皇妃。”左丘翊藏起眼底的思念,换成了恭敬。眼里的她,是冷漠的,穿着很美的蓝衣。他说过,她穿蓝衣很好看。
宁芷对他无话可说,转身就走,却听在身后说道:“二殿下不在此处。”
“微臣一路走来,未见二皇子。”左丘翊如实说道,脚步不由自主地朝宁芷靠近,这里是辰宫中最人迹罕至的地方,很难有第二次机会,“阿芷”
“你做什么!”宁芷见左丘翊伸手过来,急忙避开,却踩到裙摆,不慎滑倒。
“阿芷!”左丘翊就要上去扶,可见宁芷十分抗拒,就停在原地。
宁芷起身,对他冷言:“我现在已是二皇妃,请
将军放尊重一点!”
左丘翊低头道:“虽然知道不可能,但我还是希望你可以原谅我。”
“原谅?”宁芷觉得天底下最大的笑话莫过于此,“是你出卖了我,还敢要我原谅你?你说对了,的确是毫无可能!”
“为了我的家族,我不得不这么做。”左丘翊犹豫了很久,终于说出那句话,尽管他很清楚不该如此,“也许我所失去的,是”
“坏人!”左丘翊还未说完,耳边即传来一声矫作的呵斥。
二人循声望去,竟然是珩止!他快步过来,将宁芷拉到身后,抬手就指着左丘翊:“上回在街上没打你算是好的,你居然还敢进宫来!本皇子可告诉你,这里是我的地盘,这回你别想逃跑!来人啊啊”嘴被宁芷捂住。
珩止突然出现,使得左丘翊一惊,手不自觉地朝腰带探去,只因里面藏着三叔叮咛之物,万不能遗失。单膝跪下:“殿下,微臣并无恶意,仅是告知皇妃,未见到殿下而已。”
“是么?”珩止瞥见他的动作,立即猜到个中隐秘,挣开宁芷就冲上去,“我先打你再说!”
左丘翊不敢反抗,直接被珩止扑倒在地。宁芷见状,赶忙将二人分开。
珩止整了整发冠,怒指左丘翊:“别再让本皇子看见靠近爱妃!哼!”说着,拉了宁芷就走。
这一举动,若换了往日,根本无须在意。可宁芷已经知道珩止的伪装,方才的一切,若被他看见或听见,他会是如何看待?
作者有话要说:景承帝毕竟是一代君王,江山和美人,自然选江山
【OS:超级无耻~BS!!!】
☆、利用
初冬的寒风,竟是如此冷冽。枯枝断在地上,踩上去,一声清脆,看似轻易,却是撕心裂肺的痛楚。对他而言,只能说是咎由自取。
这是第二次,左丘翊目送二人远去,即使他奢望宁芷能听完那句话,但终究被命运左右:“阿芷,也许我所失去的,是生命中绝不该放手的东西。”
一个人影,形同鬼魅,倏而在小湖岸边现身,幽幽道:“带来了吗?”
左丘翊拔剑转身,警觉厉目:“谁!”话音未落,那人便瞬间移动至面前,他低着头,连容貌都无法看清,只能从衣着上判断是个位阶较高的宫人。
“三当家应当已吩咐予你,将军。”缓缓抬头,一张阴郁的面孔现于眼前,是凤仪宫中平日里最为谄媚的宫人,李贾。
左丘翊往腰间一摸,竟空无一物,也不知在何时丢失。那是一封密信,左丘卓托他交予某人。“落在家中了。”他直觉若是说丢了,必有不测。
“无妨。回去告诉三当家,有人要见他。”李贾说罢,迅速划步离开。
仅余疾风一阵,乱了落叶。左丘翊呆立当场,不想辰宫之中有如此高手,且栖身于凤仪宫,其身手绝对在承帝的所有护卫之上。
辰宫,夜。凤仪宫,偏殿密室。
褪尽荣华的仪妃,仅身着寝衣,背对着一位黑衣蒙面人。两人静立许久,蒙面人终摘下面纱,露出嫉恶如仇的刚正面庞,正是左丘卓。随身的凛冽之息,在进入密室后,烟消云散。眼前的美丽身影,熟悉而陌生。
虽不明她的用意,但僵持下去绝无好处。左丘卓先开口:“找我来做什么?”
仪妃声色低缓,略显傲慢:“自然是有事。”
“有事快说,今夜大哥本找我饮酒”左丘卓话未说完,就被生生打断。
“哟,果真是看重兄弟的人。”仪妃语中带刺,“还是和当年一样嘛。”见左丘卓隐有不悦,又说,“何必那么心急?本宫哪敢耽误将军的时间。”
“究竟是何事?”左丘卓无法动怒,只能等待她的回答。
“帮我杀一个人。”仪妃轻笑着侧过头,“不,是两个。”
左丘卓隐约猜到她的意图,心底不禁一寒:“十一年前的事,还不够吗?你已是统领六宫的仪妃,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二皇子不过是个痴愚之人”
“将军是不敢么?”仪妃才不会顾虑那么多,她要的只是结果,转过身来,依旧是那双会说话的眼眸,“还是说,将军为前事感到后悔?”
“是,我是后悔,我后悔帮你去杀了一个
无辜的人!”左丘卓难掩忿恨,即使面对仪妃已是极力压抑。这件事,在他心中,绝对是一生的阴霾。
“无辜?俞谨兰无辜?她不死,我不会好过!”仪妃眼底全无悔意,表现出的是理所应当,“你若是后悔,就去向帝君禀明一切!就让你们左丘一族的三代基业毁于一旦!”
这一句,便是戳中左丘卓的痛处,在他心中,最为重要的就是家族荣誉,因此也最无从忍受任何人以此相要挟。不过,除了她。一步踏到她面前,扬起手,就要一掌扇去,却是始终不忍心。眼角瞥见门缝里的那道黑影,嗤笑一声:“你不是有好帮手了么?还找我做什么!”
“那日他要随我赴宴。”仪妃一笑媚毒,黛色勾画的眼角,看着甚是阴冷,声音有意放低,“你大哥左丘仲的寿宴。”
“什么!”左丘卓大惊,那一日是承帝为表荣宠,给左丘仲摆下的宴会。得蒙圣宠的一日,却要做出如此忤逆之事,“为什么为什么是那一天!”
仪妃抬手搭在左丘卓的肩上,身子凑近,体香窜入左丘卓的感官,微微一笑道:“剑阁遭人潜入之事,本宫也略知一二,将军以为,那些人会给你我可乘之机么?据我所知,这半个月,将军都不敢在宫中多加逗留。”
左丘卓身体一颤,没想到她居然在左丘府里设了眼线,剑阁遭袭是极为隐秘之事,外人根本不可能知晓。眼前之人已从陌生化为可怖,依稀记得她当年的模样,如今竟是极不相称:“苏儿”
“本宫乃是仪妃,已非当年的苏仪!”仪妃反应极大,那声“苏儿”熟悉得万分刺耳,仅是二字便能扰乱心神,“将军,该说的话,本宫已尽数言明。做与不做,但凭将军思量。时候不早,您请回吧。”
左丘卓转过身,止步不前:“若是利用我,能让你开心一些,也算值得。”
仪妃轻笑道:“这是你欠我的!”
“也对。”轻轻抛下二字,左丘卓没入夜色之中。
人一远去,仪妃便瘫坐到地上,前尘往事,历历在目。口中含糊凌乱,不断念着:“是你欠我的,是你欠我,若不是强行送我入宫,怎会有今日”
左丘府邸,头更方过。
屋内灯火昏暗,一声机关轮响,床榻移开,左丘卓身着夜行衣从里边翻身而出。府邸内外终日有重兵把守,即便是他,也无法出入不留痕迹。故此,他筑一密道于榻下,以便外通。
与左丘仲约定的时间已过去大半,左丘卓迅速换上寻常衣物,前往左丘仲的住处。才至其院门外,便见左丘翊从他房中走出。
“没想到你我叔侄二人的命运,竟会如此相似。”左丘卓如此感叹。当年他与苏仪乃是青梅竹马,就在上门提亲那日,遇上辰宫的特使,欲命其进宫选妃。面对苏仪的苦苦哀求,他为了左丘一族,毅然决然地选择送她入宫。自此,曾经温婉可人的苏仪便成了今天这副模样:仪妃。
今日之事,亦是如此。左丘翊与宁芷,本是无从反对,却为了同一个理由,捏造了不能与宁家往来的假象。现在,宁芷也被送进了宫,也不知她的将来,会不会同仪妃一样。只怕这是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