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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中似有泪光闪动。
少华气鼓鼓得坐在一边,又心疼得看看莫如兀自忍着一身伤痛恭立在萧倬凡身后,恨不得踹萧倬凡两脚。
萧家父子离开军营的时候,很多将士都偷偷在看,那个不可一世的少年几乎是拖着步子挪出去的,身后虽然盖着玄色披风,可血迹依然斑斑点点染在身前和裤子上。大家不禁扼腕唏嘘,痛惜这个英俊少年,痛骂那个狠心的老爹。
父子较量
傍晚,萧倬凡带着莫如回到府中。
管家丁义接过老爷的官帽,忙不迭吩咐下人打水伺候老爷更衣,惊讶得看着老爷领回来的少年,白衫几乎都被血迹染红,一路风尘仆仆,衣衫上褐色、红色的血迹与汗渍层层叠染,一片狼藉;可少年依然骄傲得扬起头,坚定的目光凌乱的发髻下格外清晰。
“来,孩子过来洗洗吧,这是怎么了?”丁义心疼得看着少年,亲自绞了一块帕子递过去。
“丁义,你别管,我和他的帐还没算完呢。”萧倬凡换了一身轻便的袍服沉着脸走了出来。
莫如伸出准备去接帕子的手僵在空中。
“这”往常萧倬凡也时常带些孤儿小乞丐回来住,总是和颜悦色,好饭好菜的招待,今天老爷怎么了,对个受伤的孩子不依不饶。
“老爷,要不我先给他换身衣服,吃了饭您再问?”丁义皱着眉头不死心得又问一句。
萧倬凡也不搭理丁义,径直看着满是血迹的莫如:“怎么?不服气?”
“孩儿不敢。”莫如淡淡回答。
丁义惊得长大了嘴,睁大眼睛看着面前的少年。
“不敢?”萧倬凡嘲讽道:“还有什么事是你不敢的?哼?在我的地面上给我演戏,演了一场又一场,跟老子我玩心眼,你他妈还嫩了点!”一掌拍在桌上,茶杯应声而碎。
莫如蠕动了下嘴唇,没有吭声。
“你不是拂袖而去了吗,怎么又回来了?你以为萧家是什么地方,你大少爷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吗!”
莫如惊恐得抬起头,萧倬凡脸色冷得能挂上一层冰,声色俱厉得凝视自己。
不顾伤口撕裂的疼痛咬牙跪下,“莫如错了,爹爹教训的是。”
“教训?还没开始呢!”萧倬凡轻轻捏起一片破碎的瓷片。
夜静阑珊,秋风习习,夜晚的萧瑟的北风让人倍感寒意。
萧倬凡在书房里誊抄公文,通篇的钟王小楷一丝不苟。寒风扫过,将几张刚誊写好的文书卷起吹落到地上,倬凡放下笔正要起身,腿一软又跌坐回去。
“唉,又快到冬天了。”倬凡揉着酸软无力的膝盖,每年的冬春相交之际,膝盖上的旧伤都无情折磨着他。
“吱呀”书房门开了,丁义走了进来。
“老爷,一炷香快燃尽了,您还有什么吩咐!”丁义有些结巴,不知道还要怎么折磨这可怜的孩子。
萧倬凡缓缓起身,走到窗边看着院中跪在牌位前莫如清俊的背影。
乌黑的发一绺绺无力得搭在肩头,单薄的衣摆在秋风瑟瑟中翻飞,衣衫上早已风干的血迹在夜晚孤灯下显得格外凄凉;裤腿高高挽起,膝盖碾压在一块粗糙、冰冷的青砖上,身子跪得笔直。
“是不是觉得我心狠?”萧倬凡缓缓问。
“是!”丁义毫不掩饰对萧倬凡的不满。
萧倬凡默默闭上眼,“他是韵竹的孩子,是我唯一的亲生儿子,这么多年我欠他们母子的太多了,我怎么能不心疼他”半晌,转过头看着丁义,一字一句道:“你看他一副委屈的样子可怜他了;你知道他杀过多少人吗?他的手下从来没有留过一个活口;我不过是挫挫他的锐气。”
丁伯惊讶得看着那个仿佛若不禁风、一脸沉静的少年,抖着嘴唇无言以对。
已经三更了,一阵阵的更鼓由远而近,又由近而远。
萧倬凡睡意全无,拨了拨烛花,取出一本《战国策》随手翻着,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满脑子都是莫如月下清俊的背影。
刚才丁义过来回话:
“老爷,少爷上过药已经休息了,您不要担心。”
“哦”,倬凡一脸不屑,“我哪有担心他,这小子自作自受。”
丁义一边往炭盆里填炭,一边笑眯眯得看着倬凡:
“没有吗,谁让我把那瓶珍藏了多年的‘冰玉膏’给他敷伤口的?你当年那么重的伤也没舍得用,这孩子一点皮外伤你怎么舍得了?”说罢从怀里摸出“冰玉膏”还给倬凡。
萧倬凡接过那个青瓷小瓶小心翼翼纳入怀中,有点不好意思:“阿义,他说什么了吗?”
“让我想想”,丁义拿腔拿调得吊足了萧倬凡的胃口,好半天才慢吞吞说“清洗和上药他一直很配合,不像某人每次上药都捂着屁股又躲又藏”瞟了倬凡一眼,老萧忙掩饰着咳嗽两声。
“少爷很客气得问了我府上的情况,老爷有几房夫人,老爷当知府多少年了,老家在哪里真有意思,都伤成这样了还有心思问这么多闲话,这孩子。”想到莫如一副好奇的样子,丁义忍不住笑了。
“还有什么?”
“哦,’冰玉膏’他没有用。我刚拧开盖子,他就让我收起来,说是别‘暴殄天物’”
“这孩子啊”倬凡好一阵子回过神来,才发现脚下的炭火已经熄了。
“丁义,加些炭来。”倬凡轻唤一声。
红红的炭火燃起来了,然而来添炭的人并不是丁义。
莫如一身单薄的秋衫,双手捧着燃起的炭盆轻轻置到倬凡脚下,又起身将倬凡手边的团花茶杯端起,换了一杯热茶恭谨得递上:“爹”。
萧倬凡一脸愕然得看着莫如,他揉了揉眼睛确定这不是幻觉。
“你怎么来了,讨打吗?”萧倬凡一瞬间恢复了严父的神态。
莫如恬静得看着他,抿了嘴一言不发;望着莫如清澈的目光,萧倬凡竟是教训不下去,长叹一口气,黯然问“我如此待你,你不恨我?”
莫如轻轻摇了摇头,幽幽道:
“那天的街头,您黯然离开那对闹事的父子时,我就知道在客栈分别后您一直没有忘记莫如”;
顿了顿,凝视着萧倬凡的眼睛接着道:“军帐之中,您的鞭子再遒劲,都毫无例外堪堪避开孩儿受过伤的肋骨,您以为莫如身上吃痛就不会察觉吗?院中罚跪时您明明看见丁伯作弊,挑了根最短的香点上却并未阻止,难道不是心疼儿子身上的伤口和膝盖?您一个多月前就让丁伯收拾好了这处跨院,房内的摆设和如儿山庄的房间几乎一摸一样”莫如没有说下去,眼中却溢满泪水,父亲原来一直都在等自己回家。
萧倬凡听着莫如一点一滴娓娓道来,心下酸楚,原来这个孩子什么都知道,之所以以退为进,不过是要自己再多心疼他一些
这个严父的脸再也拉不下去了,一把拉过莫如,珍宝般紧紧搂在怀里。
萧大少爷(全)
京城商业大街上酒肆、茶楼、绸缎庄,古董店鳞次栉比, 街上行人摩肩擦踵,叫卖声、车轮声、人声鼎沸。
瓷器店伙计正拿着一块软布仔细得擦拭着精美的钧窑酒壶,蛋清色的润泽代表着制瓷业高超的技艺和祖传的秘方;陈老板小心翼翼得将一件又一件瓷器宝贝似的放到博古架上。
“很漂亮。”一个清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老板回头望去,一个俊秀的公子正凝神看着月白釉三足洗由衷得赞叹。
陈老板指着那只小巧的笔洗对公子说,“这是哥窑的精品,您看表面的裂痕润泽均匀,黑胎厚釉,釉面开大小纹片,又称 ‘金丝铁线’。”
少年小心得接过哥窑瓷器,对着阳光细细品鉴着,半晌冲身后的小雨点了点头,出门去了。
“喏,帮我包起来。”一个年轻人拍出两个小银锭。
“这只笔洗我们不卖的,这是我们的镇店之宝,您再看看其他的货。”陈老板满脸堆笑得谢绝了。
“是吗?”年轻人一脸揶揄,陈老板还没看清楚,那笔洗就已经到了年轻人的手里,陈老板忙伸手去夺,年轻人一失手,笔洗直冲地面坠去
陈老板“啊——”一声惨叫,闭上眼睛不敢再看。
过了许久也没有听到瓷器破碎的声音,陈老板睁眼一看,两个少年已经拿着瓷器走远了,留下桌上的两个小银锭
莫如坐在茶楼的雅间里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品着新到的云雾茶,听着年幼的琵琶女眉飞色舞唱着轻浮的曲子
父亲一早到下属的祥符县处置洪水后的灾情去了,要在那里呆上一段时间。萧倬凡临行时严厉得告诫莫如:“老实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