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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顿家法先记下,若让为父再看见你骄奢挑剔,一并重重责打!”
“是。”莫如舒了口气。
“不是为这事叫你出来。” 倬凡慈爱得看着莫如,半晌叹了口气,“今天的事你也看到了,江湖上恐怕很快就是一片腥风血雨了。”
“哦”,莫如含糊得应了一声。
“我问你”萧倬凡声音忽然沉下,凝视着莫如的眼睛:“为何放走那个人?”
“那个人”自然是指拿着包裹走脱的人,此事太过明显,莫如早料到父亲会有此一问。“为了找出幕后指使。”莫如冷峻平静得回答,这个问题的答案他已经思前想后多次了,应当毫无破绽。
萧倬凡点点头,缓下语气,“我猜你也是这个用意。”
继而叹了口气:“你毕竟年轻,江湖阅历不足,不懂得人心险恶。其实这件事的始作俑者并不是夺图之人,而是那个伪造萧家地图之人,此人躲在暗处却借他人之手挑起江湖风波,让平静多年的武林再陷入血腥争斗中,居心叵测且手段高明,不可小觑啊!”萧倬凡沉声道,“如儿,我们有责任、有义务找出这个罪魁祸首平息这场祸端!”
“是。”莫如双拳紧握,手心都是汗。乍着胆反问一句:“您并未见到那图,怎知便是伪造的?”
萧倬凡背着手淡淡笑着,他没有直接回答莫如的问题,而是平静得凝望着流淌的河水:“等你去了萧家就明白了。”
“老爷,老爷”丁伯一路小跑沿着小河找到这里,打断了父子俩的谈话,“大老爷来信了”。
丁伯一边喘着气一边递上信,一封粘着羽毛的八百里加急。丁伯转身用关切的眼神询问着一旁的少爷:老爷没有为难你吧。
莫如强挤出一丝笑容,没有,但有时话语比鞭子更让人痛苦。
信是云南大爷写的,派了信使送到客栈之中,丁义当然不敢耽搁立刻送来,他知道若非事出紧急,萧倬云怎敢冒大不为给弟弟回信,还明目张胆让萧家的信使送信。
“是小五亲自送来的。”丁义话没说完就见萧倬凡拆信的手开始发抖。
大哥怎么让小五出来的,萧家所有人出门都必须经老爷子点头,难道说萧倬凡根本不敢往下想,拆开了信封深吸一口气定睛观瞧。
莫如上前一步,搀扶着摇摇欲坠的父亲,眼光往信上扫去。
信上字迹潦草,只有简短数个字:“小彤,离家出走了;他带走了地下迷宫图纸。”
萧倬凡手一抖,信直落到地上。
十几年来第一个私自离家的人居然是自己嫡亲的孙子,萧倬凡不用动脑子都知道父亲现在的脸色必定难看无比。小彤啊,你为什么要离家,又究竟去了哪里,倬凡知道这孩子不但继承了大哥的淳朴敦厚,也继承了萧家子孙特有的傲骨,这种单纯倔强的性格怎么能出来闯荡江湖呢,何况还带着那么一个随时会断送他性命的物件。“唉—”萧倬凡重重叹了口气。
莫如蹲下身拾起信纸,脑中飞快得转着:小彤,小彤是谁?
“爹”,看着萧倬凡脸色青白不定,莫如试探着建议,“先回客栈吧。”
“不!”萧倬凡跺了跺脚“我们立刻起身,连夜上路。”
“屋漏偏逢连夜雨,小彤,你不该这时出来添乱啊,让我找到一定饶不了你!”他回身看了看一脸顺从的莫如,心下安慰:还是我的儿子好啊。
离家在外
长江沿岸的荆州城内,一直是商贾云集的商业之都,车来船往,交汇着五湖四海、各行各业,一片熙熙攘攘的繁华景象。
城墙根一家酒楼由于位置不佳,生意清淡,只靠角落的桌边坐着一个客人。此人头戴斗笠,身穿麻衣,手边放着一根铸铁拐杖,他低低压着帽檐,随时关注着进出城门的行人。斗笠下偶尔现出一张英气勃勃的脸,虽略显疲惫但一双眸子却格外炯炯有神,此人不是别人,正是离家出走已有十天的萧彤。
置身于这繁华闹市,反而更令萧彤倍感孤独,惦念家人。萧彤自幼家教甚严,作为萧家唯一的孙子,不但被勒令严禁踏入江湖,就连离开萧家家门的次数也是屈指可数。这次恍然间离家数千里,萧彤自己都感觉不真实。
十天前,他在书房的屏风后意外得听到了父亲和祖父的谈话,当他知道二叔想携子归家的请求再度被祖父严辞拒绝时,萧彤突然血脉沸腾,当晚他悄悄取走了祖父房里的地图,偷了用父亲的腰牌出了家门。他简单得认为只要自己将密道图纸交给二叔,二叔就能回到萧家然而冷静下来之后他却后悔不已、进退维谷,回家,只怕性命难保;去找二叔,可又该去哪里找
忽然街上两骑快马飞奔而来,萧彤眉峰一挑,身形如蜻蜓点水般掠起,轻无声息得闪入一旁的雅间,紧紧贴在墙角。
“谁!”一声少女娇叱,屋里人“仓郎”拔出随身的匕首。
萧彤显然未料到屋内有人,慌忙伸出手压在少女嘴上,示意她保持冷静,边透过放下的竹帘朝外看去。
两个身着灰色短襟布衫的精干青年大踏步走上楼来,仔细搜寻着酒馆的每个角落,突然,他们的目光停留在角落里那根拐杖上。
“三哥,你看!”一人惊喜得呼唤同伴。
“没错,是他的!”另一人看着碗里还剩了一大半的面条,摸了摸余温尚存的碗,压低声音:“他就在这附近,搜!”两个人训练有素行动起来,地毯式搜索着酒楼内每一寸角落。
搜到雅间,两人交换了一下目光,那个“三哥”突然推开了房门。
房里只有两个女人,见他闯进来俱是花容失色。
“啊~~,你们,你们要干什么!”丫鬟尖叫着,下意识得护在小姐身前。
那人并不理会女人对他的敌意,目光继续仔细打量着屋内,一张盖着桌布的圆台,几个黑漆圆凳,简单的陈设几乎藏不了人。一念之下,他走上前突然掀开桌布,桌下却空空如也。
“对不起,打扰了。”说罢头也不回出门继续追赶。
少女迅速掩上房门,施施然走到窗前,敲了敲:“喂,进来吧。”
那斗笠少年从窗户后闪身跳进屋内,手指因紧紧勾住窗框而有些发白,不知是紧张还是太累,脸上已是一层汗水。
萧彤抱了抱拳,“多谢姑娘相助。”
少女笑盈盈得看着这个人,扬起脸问“帮你这么大的忙,你准备怎么谢我啊?”
少年张了张嘴,从来没有人这么跟他说过话,一时语塞“嗯,那个”
见少年手足无措的憨样,少女咯咯笑个不停,“那你也帮我一个忙呗。”
“好!”萧彤答应得很痛快。
“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嗯童彤”从来没撒过慌的萧彤一阵脸红,幸好斗笠挡住了他尴尬的脸色。
“你是鼓啊,还‘嗵嗵’呢?咦,你怎么脸这么红?”她好奇得打量着少年,此人轻功端的不弱,居然手指勾住窗框的一檐可以支撑这么久不掉下去,只是人傻了些,说句话脸就红得跟花布似的。
萧彤的脸更红了,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摆,这几乎是他第一次和一个女孩说话,面前少女雪一样莹白的肌肤,明亮的双眸、朱唇的嘴唇和笑起来浑身散发出的少女馨香,撩得萧彤浑身酥痒,心如小鹿般咚咚直跳。
“童少侠,你要去哪里呢?”
董彤摇着头,他根本不知道该到哪里去找二叔。
“那么,你能送我去一趟衡山吗?最近路上不太平,我正想雇个护卫,如果你愿意保护我,我可以多付酬劳。” 少女托着腮眨着闪亮的眼睛询问着萧彤。
“嗯这个”萧彤自己已是一身官司了,怎能再带上一个弱质女流上路,一时犹豫。
“你说话不算数,刚才还说要帮我忙的!“少女撅着嘴,怒视着萧彤。
萧彤一时语滞,是啊,自己是说要帮她一个忙,余音尚在,怎能反悔。他看着姑娘嗔怒的样子,心又一次无法控制砰砰乱跳,不由自主点头道:“那好吧,我陪你去。”
萧彤一瘸一拐得去拿拐杖,少女盯着他的背影有些发呆。
丫鬟小红凑到少女耳边打趣道:“小姐,看上他了?”
“呸,谁会看上他,你不觉得他的背影很象那个人?”少女满脸羞红的说。
“嗯,哪位啊?爱慕小姐的人那么多,是唐七少爷吗?表少爷吗?南宫少爷”小红板着手指头细数着。
少女嗔怪了一声扭过头,自言自语道:“莫如公子,难道我们竟无缘再见了吗?”
夜晚萧彤呆呆得坐在客栈院里的青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