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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兰冰对指纹的同一性没有概念,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瞪眼瞧着司徒策。
司徒策道:“如果郑崇是凶手,他怎么不知道分尸的凶器还有其他尸块扔在什么地方?”
“他不是说他忘了嘛!”
“不对!正如你所说,一个多月前的事情,而且还是抛尸这种事情,绝对不可能忘掉的。”
“你怀疑真正的凶手不是他?”
“嗯!如果他是真凶,他不会不记得尸块扔到哪里的。”
贺兰冰想了想,道:“他或许是故意不说呢!——不对,他为什么要故意不说?他都承认了杀人,没有必要隐瞒抛尸地点的。”
“正是!这个疑点没有搞清楚,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我们再提审他!”
“好!”
两人回到衙门之后,司徒策和贺兰冰先回到内衙书房,司徒策将先前发现的那只断臂跟郑崇家院子里发现的胳膊进行对接,发现能接上,把带着一部分腰的臀部骨骼跟新发现的胸部进行对接,也能接上,再把头颅跟胸部对接,同样可以接上。证明从郑崇家发现的尸块跟先前在茅厕和池塘里找到的白骨是同一人的。
司徒策和贺兰冰再次提审郑崇。这一次,贺兰冰没有直接了当地询问,而是跟他拉起了家常。问他关于那小妾的事情,还有他父母和弟弟的事情。
说起这些,郑崇脸上洋溢着幸福,司徒策话锋一转,说这些亲人,他以后都看不到了,因为杀人偿命一旦秋后问斩,那就再也见不到亲人们。
郑崇捂着脸哭了起来,贺兰冰道:“如果人不是你杀的,你帮别人顶罪,那死得才叫冤枉。你顶罪的那个人,只怕未必感激你做的这些事情。你岂不是白白死了!”
郑崇不停地摇头,哭着道:“真的是我杀的。我没有跟谁顶罪。”
这个结果让贺兰冰大失所望,原以为贪生怕死是人的天性,想不到,这郑崇并没有被她的话打动。只好吩咐禁卒将他关押起来。
这个结果没有出乎司徒策的预料。便在这时,郑崇的父母和两个弟弟赶到了衙门。
花厅里,郑崇的三弟郑善非常激动,嚷嚷着问为什么要抓他哥哥。司徒策一句话,就让他哑口无言了:“我们在你哥哥家的院子一角找到了一个死人的胸部和一条大腿,而且,跟我们在茅厕、池塘里找到的死人的尸块完全吻合,证明是同一个人的。而且是个女人,你哥哥已经承认,那就是你大嫂,你哥因为纳妾的事情跟他发生争吵,将她掐死,然后分尸。”
二弟郑经脸色苍白,问道:“我哥,他承认杀死了我嫂子?”
“是的!”司徒策道。
听说儿子杀死儿媳妇,郑崇的父母捶胸顿珠哭了起来,郑经上前搀扶着二老,也垂泪道:“爹,娘!哥都承认了杀嫂子,这个,没办法了,咱们回吧!”
二老哭着点头,慢慢往花厅门外走。
第七十二章 经过
司徒策瞧见郑经搀扶着父亲胳膊的那只手,突然心中一动,道:“等等!”
郑家人站住了,慢慢回身过来瞧他。
司徒策走到郑经身旁,指了指他受伤的那只手:“你这伤究竟是怎么伤到的?”
“不小心摔倒了。”
“是吗?”司徒策凝视着他。
郑经目光有些躲闪,点了点头。
司徒策道:“我还有些话想问你们,你们先不忙走。坐下吧。”
几个人听了,便各自在花厅椅子上坐下。
司徒策又吩咐仆从倒茶。香茶端来,放在各人身边的茶几上。
司徒策仿佛发现了什么似的,瞪着眼走到郑经身前,低头瞧那茶盏,道:“哎呀这些下人,怎么回事?这茶盏脏了都不洗干净哟!”说罢,从袖笼里取出一张手绢,端起那茶杯,仔细将外面全部都抹了一遍,然后托着递给郑经:“现在没问题了,请喝茶!”
郑经有些受宠若惊,忙双手接了过来,送到嘴边,抿了一口,然后放下茶盏,望着司徒策等他说话。
司徒策问了郑崇与吴氏平素的关系,还问了纳妾的事情。郑崇的父母一一都说了。
司徒策说已经问完了,他们可以走了。几个人这才起身离开了衙门。
他们刚走,司徒策立即拿来勘察箱,让众人回避,然后取出指纹刷,刷了郑经使用的那只茶盏,提取到了上面的几枚指纹。他又把数码相机里的死者手镯上提取到的指纹照片调出来进行对比,一瞧之下,当真是又惊又喜,——死者手镯上的指纹,竟然便是郑经的!
司徒策立即叫捕快将郑经带回来。
郑经满脸惶恐望着司徒策:“师爷,找我还有什么事吗?”
“你嫂子不是你大哥杀的!”
“啊?”郑经回头看看跟来的父母和三弟,那三人当真是惊喜交加,郑经却有着明显的不安,他回过头瞧着司徒策:“不是我哥杀的,那是谁?”
“是你!”司徒策冷冷道。
郑家人都惊呆了。
郑经面如土色,张口结舌道:“不,不是我!是我哥杀的啊!”
“你这种人当真没半点男子汉气概,居然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兄长替自己顶罪而无动于衷!”
郑经煞白的脸上多了一种红色,羞愧的红色。
司徒策道:“我在包裹死者一条手臂的牛皮纸上,找到了一滴血痕,方才我看见你受伤的手,我才怀疑到你,用法术检验之后,证明那滴血就是你的!同时,我在你嫂子的手镯上找到了你的指纹,证明你杀了你嫂子之后,准备分尸时,你曾经试图脱掉你嫂子手臂上的手镯,所以留下了指纹!证明你才是杀死你嫂子的凶手!——你嫂子借钱给你做生意,你却恩将仇报,反而杀了她,你到底是不是人?”
郑经彻底崩溃了,低着头,道:“是,是我干的”
一句话,让场中众人都惊呆了,想不到竟然有这样的变故。
郑经的父亲拄着拐杖,全身发颤,走过来瞪眼瞧着他:“真是你干的?”
郑经点了点头。
“你为什么不早说?你这个孽障!眼看你哥替你顶罪你都不说,你哥算是白疼你了!我,我打死你这个逆子!”说罢,颤巍巍举起拐杖,劈头盖脸朝他打去。
郑经抱着头蹲在地上,也不敢躲闪。郑经的母亲垂泪忙着拦住了老者,哭着劝他保重身体要紧,别气出毛病来。老者这才收手,退到一边唉声叹气。
司徒策对蹲在地上的郑经道:“把经过说一遍!”
郑经脑袋挨了几棍,长了几个大疙瘩。一边揉着一边说道:“我嫂子藏有私房钱,我从刘氏成衣铺的绣娘那里知道的,我就问嫂子借,嫂子借给了我一些钱,可是不够,我做生意老是亏,所以我想找嫂子再借一些。那天早上,我到哥嫂家找嫂子借钱。她说不能再借给我了,因为我不是做生意的料,多少钱都会砸赔的。而且,他还要我尽快还她的钱,因为她要给将来的孩子留钱。她说话很难听,不仅不借钱给我,还损我。——她以前说话都是阴阳怪气的,夹枪带棒的损人,为了借钱,我都忍了,这一次她又这样损我,我气坏了,跟她吵了起来。她说话更难听。我当时被她骂得冒火,一时昏了头,就打了她一下,她就过来抓我,踢我。想起以前她损我的恨,我便气昏头,什么也不顾,就掐住了她的脖子,也不知道掐了多久,她身子发软倒在地上,这才清醒过来,一探鼻息才发现没气了,我吓坏了,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想把她尸体运出去扔掉,但是太重了,死沉死沉的,又没有板车运,我想了半天,才决定把尸体切开,然后分别拿去扔。我的手就是那时候受伤的。”
“怎么受伤的?”
“我切她胳膊的时候,怎么都砍不断骨头,我就用手掰,结果,被骨头断口把手掌划烂了,流了好多血,牛皮纸上的血应该就是那时候滴落的。”
“你在你哥哥家杀了你嫂子,然后分尸,你就不怕你哥哥回来见到?”
“我知道我哥去当差,早上就去,晚上才回来,他不会撞见的,我有一整天可以用,就把院门闩好,然后用菜刀分尸。我把尸体分成几大块,用屋里一块蓝布剪开,包着,然后拿出去扔在了茅厕、池塘和垃圾堆里。”
贺兰冰道:“扔在哪里你还记得吗?”
“记得。”
“接着讲!”
“我扔掉脑袋,手臂和臀部之后,正准备接着把大腿和胸部也扔掉的,这时候我哥突然回来了,是回来拿东西的。他使劲敲门,还跟隔壁的说话,好像要翻墙进来。我吓坏了,屋里全是血,还有几块尸块没有扔掉,我倒不怕我哥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