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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好像所有积蓄在身体中的水,急速的蔓延出来。
“怎么这么突然?”
“你奶奶前两天血压一直很高,她也没跟我们说,结果一下子就”
我倚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攥着手机,只觉得天地都是茫然的,我张开嘴巴呼吸,脑子一片空白。
我只想到很小的时候,奶奶抱着我去跟邻居唠家常,小时候的我调皮好动,偷偷的从门缝里钻出去跑出去跟小伙伴玩,一直玩到天黑了才想起了回家。
快到走到大院门口的时候才发现一家人都在找我,我还未明白发生什么事情,就被奶奶一把抱住,昏暗之中我看到她脸上的未干的泪痕,在路灯的照耀下泛着水光。
很多年以后,奶奶还记得这件事,她总是说,“老糊涂了,那时候差点把自家的孙女给丢了,你说要是丢了,我这条老命还要留着干嘛?”
在我记忆里,那坑洼泥泞的大院,昏暗的路灯,以及那个蹒跚褴褛的老人,像是一幅隽永的陈旧老画,永远深藏在逝去的童年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看见熟悉的身影向我走来,是秦可书,她一看到我这样吓了一跳,“出什么事了?怎么了?”
我胡乱的抹了一下脸,声音沙哑,“我奶奶刚去世。”
她走上前抱抱我,“洗个脸,我马上送你回去。”
“恩。”
我没有跟同事打招呼就走了,坐在秦可书的车上我才觉得浑身软绵绵的,没有一点力气,一下子流了那么多眼泪,头都有些发晕。
这个寻常的夜晚,街道上车流缓缓的移动,我侧过脸看着自己的脸倒映在车窗上,不禁有些恍惚,忽然手机响起来,我打开一看是何彦非的信息,“怎么突然就走了?”
我立刻回到,“真不好意思,家里长辈突然去世了。”
很快他的信息又来了,“你没事吧?”
恰好正在开车的秦可书有意无意的看了我的手机,然后疑惑的看着我,“我都已经跟何彦非说过你要先走了,他也太多心了吧”
我没吱声,她忽然像是想起什么的“啊”了一声,“原来”
“我很累,这种事情没什么好提的。”
她了然,“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天你要回家吧,要是有什么事情就打电话给我。”
乘着红绿灯的变换之际,我轻轻的俯身搂了搂秦可书,“谢谢你。”
这一夜我没有睡觉,我想了很多。
关于我和薛问枢。
我躺在床上,这张的床仿佛一座可怕的冰窖,寒冷的让人快要失去知觉,我想起薛问枢的拥抱,他睡觉时候总是喜欢把我手指扳开,然后把他的手指跟我的扣在一起,有时候两个人背对背睡到天亮,一早起来却发现手指还纠缠在一起。
想到这里我就哭了出来,我想狠狠的大哭一场,我想起奶奶的微笑,她最后跟我说的话,我就不能抑制的大哭,可是我只能靠着冰冷的床哭,倚着墙哭,永远不能依靠着我爱的人的肩膀哭。
在我最悲伤的时候,他都没办法站在我身边,这样算什么。
我可以忍受距离的相思,可以忍受无聊的天日,可以忍受别人的眼光,因为这一切我都觉得无足轻重,而我觉得重要的是,当我需要的时候,他会敞开怀抱,供我栖息。
我心头中最重要的事情,也是我最卑微的要求。
可是薛问枢不会做到,也不可能做到。
一年多的时间,我都不断的劝服自己,任何可笑的理由都找遍了,才能让自己笑着等下去,可是如今,自己曾经的绕指柔以后被绝望化成了寒冰。
我早应该和他分开,这样的男人,爱起来辛苦,恨起来也绝望。
我站起来,倚在墙壁上,从窗户看去,不远处的主干道上川流不息的车辆,不知来自何方,去向何处,好像我的感情,空旷迷惘,不知道归宿。
这段感情,是他欠我的。
是他欠我的一段安稳。
是他欠我的一段奋不顾身。
是他欠我的一个承诺。
是他欠我的一个美好的未来。
如果能回到过去,我会对薛问枢说,你很好,但是你给不了我什么。
如果能回到过去,我只不过会对他笑笑,然后一笑而过。
可是一切都晚了,所以一切都结束了。
我们甚至都不需要白纸黑字的告别。
是不是,薛问枢。
时间和距离会代替我们告别,然后渐行渐远。
作者有话要说:实体书要等十二月啊等的我黄花菜都凉了,于是编辑说,你先更新网上的吧。于是我就来了。…一月开新文,暂定名《到不了,你所谓的将来的美好》现代文,有穷人,有高干,也有纠结,也有小虐,至于结局,参照本人一贯风格
第 33 章
人真是世界上最奇怪的生物。转眼我跟薛问枢单方面分手已经快三个月了,在这三个月里我吃得好穿的好,照样会为为别人夸赞我的一件裙子而得意洋洋,照样会为工作上的小失误懊丧惭愧,节假日也会跟朋友们一起去吃饭,出去玩,谁也看不出我有什么不开心。
而我自己,好像也忘记了。
那一个晚上我想了很久,也从来没有哭过这么多。
几天后参加完奶奶的葬礼,我回到上海,上完课从学校回来,忽然对这份工作感到由心底而发的疲倦,想都没想就立即辞掉了这么人人艳羡的工作。
我终于想明白这份工作不是我真正想要的,它虽然能填补我生活上的空白,却让我的精神更加的贫瘠。因为这份工作,我失去了追求的目标和方向。
就像我和薛问枢的感情,也不是我想要的样子,这份感情太薄弱,守不住异国他乡相隔万里两个人的等待,也守不住我的期盼。
以前的我怎么也不会有这样的勇气,可是现在,我连那份感情都可以丢弃,我还有什么不可以丢弃的。
而后我发了封邮件给薛问枢,只有短短的一句话。
“我放开你,是要给你这个世界的精彩,你放开我,是要给我另一个希望。”
我想他明白我的意思,他什么都明白,只是什么都不说。
辞职的消息传到秦可书和钟宝瑶的耳朵里,她们都吓了一跳,约我出来吃饭,秦可书说话开门见山,“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我还真没有考虑过以后怎么办,以后对我来说并不急于眼前,其实我一直就太注重于眼前而忘记了以后。
如果我能多想想以后,我就会觉得不意气用事而选择考研,回到我喜欢的校园生活里去,如果我能多想想以后,我就不会选择这份并不能长久的工作而选择一份更适合自己发展方向的职业,如果我能多想想以后,我就不会跟薛问枢在一起,而选择一个长久的可靠的男生,恋爱结婚,平平淡淡的度过平凡的日子。
我只好摊手,“没想呢,反正暂时也不会饿死。”
钟宝瑶点头,“我原来也打算辞职,看到你这样我就更加坚定了决心。”
“你要去干什么?”我反问。
“念书啊。”她笑道,“我还有很多书没有念,我还想去试试我能不能做一个工程师呢。”
我们都笑起来,气氛也缓和不少,一个念头忽然在脑海里浮现,我笑着说,“我也是,不过我短期内打算去旅游!”
“旅游?去哪里?”
“唔,很多地方啊,云南,海南,或者,厦门,啊,对了,就去厦门。”
于是我兴冲冲的就收拾行李,订机票,订酒店,在网上找很有名的特色饭店准备饕餮一顿,也不考虑价格,仿佛很久一次的旅行就应该无比的奢侈和舒适。
上飞机之前我还想,要是我和薛问枢恋爱的时候能够一起去一个美丽的地方就足够了,可惜终究是遗憾。
厦门是个安静的地方,美丽却不奢华。
坐在出租车上看着沿途的风景,我就立刻喜欢上这个陌生的城市,七月的天,太阳肆无忌惮的照着大地,但是天空万里无云,碧蓝一片,碧蓝的摄人心魂。
下午稍晚的时候我就去了厦门大学,离我住的地方只有几站路,公交车在窄道上穿行,地势起伏,一颠一簸,有趣极了,很快就到了厦大门口,因为是放假时候所以人并不多,来来往往的都是学生的打扮。
这个大学真是很美,面积并不大,但是每个建筑都或精巧或恢弘,到处都栽种的不知名的树木和花草,蜿蜒的小道顺着起伏的地势一直延续到看不清方向的远处。
我从心底羡慕生活在这里的学生,甚至还戏谑的想,天天都生活在这么美的地方,还有什么心思学习做研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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