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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了好,能哭出来就好了。”老人心想。不知过了多久,兰西终于控制住了自己,“姐,爸,你们都过来,我想与你们商量一件事。”他擦干眼泪喊。兰西姐姐和兰西爸爸都放下手中的活计走过来,分别找凳子坐下,眼睛盯着兰西。“这件事情我想了很久,我希望你们能支持我。”兰西说。“什么事?”兰西姐姐问,兰西爸爸也眼望着儿子,挥了一下手示意儿子说下去。“萧容的母亲疯了,说到底,这也是我间接害的,倘若她不死,她妈妈也就不会疯。现在萧容表哥要将她妈妈送往精神病医院,我的意思是能不能将她接到我们家来。”兰西不敢看三人的眼睛,他低着头,他怕他们会骂自己。沉默,死寂的沉默,几乎令人窒息。像是过了一世纪般漫长的等待后,“她发作起来会闹腾吗?比如会不会打人、砸东西。”兰西爸爸问儿子,兰西一听这话,心里一喜,立即抬起头,说:“不会,她只是神志不清,痴痴呆呆的,一会儿哭一会儿笑,不会打人,也不会砸东西,她以前是大学老师。”“那好,这个责任应该我们来承担,她也很可怜,没有男人,也没了女儿。”兰西爸爸说。“可是,家里哪住得下?再说,别人会怎么说呢?如今的好人可当不得。”兰西姐姐说,一双细长的眼睛里闪着精明。“管他别人怎么说,我们但求内心无愧,这是我们欠人家的。”兰西爸爸说,兰西妈妈脸色阴沉,犹豫片刻说:“哎,西,别人会说我们是想要他们家的财产,还有,萧容她妈妈不是有退休工资和养老金吗?别人还以为我们在谋算她呢?”“就是,就是。”兰西姐姐连声附和着她母亲。“我有个想法,不知行不行?”兰西望着她母亲说,“就是她的财产比如房子啊什么的都交由萧容表哥保管,以便老人生病啊什么的也能救急,等到老人走了,这些都做为遗产归他所有了,他要捐赠还是归自己所有就随他了,如今最近的亲戚就数他了,再说他是警察,别人也不敢说什么,我也相信他。然后老人的工资我与他商量一下,看多少比较合适,我们负责照顾她到老,等我们景况好了,生活费用那些自然不用再从老人的工资里拿,你们看怎样?”兰西想得挺周到,他一门心思就想着赎罪。可是,事情真如他所想的那样吗?
第五十二章 半路杀出的 广场舞男
“说心里话,你有喜欢过她吗?”当萧容的表哥盯着兰西的眼睛问这句话时,兰西眉头紧锁,斯人已去,除了伤怀,还能说什么呢?他老爱皱眉,这个习惯不好,关于这一点,他已经感觉到了,只恨没有一把钳子,能拔去那些烦恼与苦痛。说来也奇怪,或许是突然又想起了萧容的日记,他的眉眼竟然又慢慢的舒展开来。他喜欢她吗?他心里也说不清楚,实际上,她的真情感动了他,如今却反而成了一块石头沉淀淀地压在心底,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妈妈呢?”。他想转移话题。
“被她丈夫接走了。”萧容表哥语气有些怪,脸色也有些怪。
兰西心里一惊,瞪圆了双眼,“丈夫?”。
“说是跳广场舞时认识的,在萧容走之前就领了结婚证了,我查证了,证件是真的。”证件是真的,可是心呢?也是真的吗?兰西想说,可是他说不出口,他不敢对别人的心妄自揣测,毕竟人心就似深海,甚至比海深,让人无法探测到其真实的深度。只能祈祷了。可是,无论如何,他都得去看一眼她的实际生活状况才能放心,这是他应该也必须做的。萧容表哥走之前给他说了地址。他决定亲自去看一看。
这是一栋居民住宅楼,小区有着好听的名字:绿野仙踪,极富诗意。也不枉了它的名字,此地绿树环绕,绿草茵茵,花香飘溢,清澈见底地池塘里有着各色小鱼在欢快地游来游去,这显然是个宜居的地方。不过,令人觉得好笑的是,大概是因为养狗的人很多,兰西竟然看见一棵桉树干上挂着一绿色牌子,上面印着两行白色大字:请拾狗大便,爱护环境。兰西很怕狗,因为小时候曾被狗咬过,自此留下了阴影。“人都养不活,还养狗?”他懊恼地想,身怕从哪个疙瘩突然窜出一只大狗来,故有些胆颤心惊。好在这个小区不大,他没费多少功夫就找到了225栋302室。站在门口稍微犹豫了一下,还是扬起手,按了门铃。屋子里有人说话,稀稀嗦嗦地,过了好一会儿,有人圾啦着拖鞋向门口走来,兰西有些紧张,这门里的人到底是什么样呢?几秒钟的功夫,他的脑海里就涌现了无数个场景。吱嘎一声,门终于开了,门里走出一五六十岁上下的老头,竟然一头黑发,向后梳成了一个短马尾,这着实令兰西没有想到,因为没想到,所以吓了一跳。“你找谁?”老头眉毛往上扬,眼珠往上一翻,声音很不耐烦,显得极不友善。“我找吴英俊老先生。”兰西心里很不舒服。“你找他做甚?”“他在吗?”兰西不想回答,“我就是。”老头突然瓮声瓮气地说。“哦,吴叔叔您好,我来看看萧容妈妈。”“你是谁?”“我是萧容的朋友。”他不敢说自己的名字。“进来吧。”老人终于向门边一让,兰西走进了屋子。这间屋子陈设确实简单,总共就四大件:桌子、沙发、电视、橱柜,一目了然,但组装起来却显得古朴典雅。墙壁的正中央挂着一幅字画,着色浓淡相宜,字体遒劲有力,具有大家风范。一看便知屋子主人定是风雅之人。屋子里铺的是木地板,沙发是红木的,橱柜也是红木质地,柜上放着年份不一的洋酒,酒瓶形状各异,富有情趣,可爱而别致。“请坐。”老头对兰西说,自己却仅直走进了里屋,兰西此时突然有些惶恐不安。他担心萧容妈妈见到自己会情绪激动,因为先前一门心思想要见她一面,无暇多想。很庆幸,被老人牵着走出来的衣着整洁、面色红润的萧容妈妈并没有表现出激烈的情绪,只是两眼死死地盯着兰西,盯得兰西心里一阵发毛,直冒冷汗。“她现在不是很清醒。清醒的时候呢?又是个好人。”老头不无伤感地说,没有了抵触。兰西“哦”了一声,却不知该说什么。“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个老头子不好相处?我以为你又是来要债的。”“要债的?”“我那小混帐让人伤脑筋,在外不知搞啥名堂,这些日子总有人来要债。”“哦。”“你别见笑,人老了不中用了。”老人感慨道。兰西没说话,他不知道要怎样安慰老人。“清醒的时候我们就去广场跳舞。哎,希望她能好起来。”老头又说。“你是不是很奇怪,我们俩个老东西怎么就在一起了?她,她是我的初恋情人,你相信不?”老人显然对兰西充满了信任,“恩。”,兰西点了点头。“她老头没了,我们又走到了一起,我们想着她家小的和我家小的肯定不会同意,因此,我们就任性自主了一回,悄悄地领了结婚证。现在好了,我终于可以照顾她了。”老头的眼睛红了,兰西心里涌起些许感动,他觉得自己有些“小人”。或许是因为烦躁不安,萧容妈妈此时开始用双手使劲的挠头,挠得呼呼声响,“你头痒啊?好,我给你洗,洗了就不痒了。”老人温柔地对萧容妈妈说,萧容妈妈笑着望着他,很顺丛地任由他牵着她的手走向卫生间,“需要我帮忙吗?”兰西跟着进去问,“不用了,你坐。我一会儿就好。”老人冲兰西挥手道,然后调试好了温度,用盆子接好水,将萧容妈妈散乱的头发用梳子理顺了放进了盆中,弄了点洗发剂在萧容妈妈的头发上揉搓着。兰西看着这一切,眼睛不禁湿润了。
正在这时,突然传来一声“叮咚”,有人在按门铃,“小伙子,你去帮我开一下门。”老人对兰西说。“好。”兰西答应着去开门,门一开,却见已是醉熏熏地JESSIE手搂着一褐发大眼穿着**的女子站在门边,兰西曾经见过JESSIE和种丛,只是JESSIE不认识他。“怎么。。。这么。。。这么。。。慢。。。才。。。才。。。来开门?你。。。 。。。你。。。是谁?怎么在。。。在。。。我。。。家里?”JESSIE口齿不清地问,搂着女孩子的手没有松开。这竟然是他的家!原来老人口中的小东西竟然是他!世界真是太小了!说不清是失望还是痛苦,总之,此时兰西的心直往下沉。“爸,。。。我可真是。。。。真。。。是。。。佩服你,简直。。。简直。。。就是模范丈夫!佩服,佩服。”JESSIE竖起大拇指讥讽着他父亲。老人斜眼看了他一眼,没吭声。“你替她。。。洗。。。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