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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这幅逐鹿图是唐夏所绘,已有五百多年的历史,很多人都以为这幅逐鹿图随着大夏朝的灭亡早就葬身火海了,却不想还尚存人间。”明王说着有些眉飞色舞起来,似乎在为自己的投其所好感到自得。
我却在心里想着,你要不是着急救你儿子你舍得拿出这逐鹿图来?父皇虽擅于带兵打仗,却是文武双全,无论诗词书法还是绘画丹青都有很大的造诣,甚至在我看来父皇若是做一个书法绘画大家的话定比他做这个皇帝还强。
果然,父皇很是喜欢这幅画,可我知道父皇只是单纯的喜欢这画的画功,绝不是因为有逐鹿天下的寓意。父皇起身走到画前,手指小心翼翼的触摸着画上的一些细节,似乎在感叹着竟然能有人将画画的如此逼真高超。
“父皇,都传这唐夏为人刚正不阿,可是城儿却觉得他十分的擅于溜须拍马。”我故意借着酒劲,有些大放厥词的味道在里面。
父皇转头看了看我,一副很有兴致听我说下去的样子,我也不负众望:“据说这画是唐夏在大夏朝太祖初登帝位之时所画,历史记载,大夏朝太祖好大喜功,刚愎自用,且度量小,若这唐夏当真是刚正不阿他就不会画这逐鹿图去讨好大夏的太祖,而是应该指出他的不足,父皇说这唐夏是不是在溜须拍马?”
父皇对我招招手,我便乖巧的站起身走到了父皇身边,我对于画的研究其实不深,即便父皇和月尘经常在我面前描摹,可我是天生的不入流,所以即便这么久也没说耳濡目染多少,但比起寻常人还算是可以应付的,因为我可以胡诌。
“城儿,那依你看,这唐夏的画功如何?”父皇指着画要我讲解一番。
我看了几眼这张逐鹿图,便开始信口胡诌起来:“父皇,城儿对这些了解的不多,只能略知一二,唐夏的画在很大的程度上已经跳出了当时的画作风格,自成一派,笔端秀雅温丽,既能状物之精微,又能得之灵韵神趣。此图气势宏大,气脉森严,是不可多得的佳品。”
“没想到公主对画还有这样深的研究,看来传言一点也不夸大。”许是明王想要主动示好,遂不遗余力的夸起我来。
我笑了笑:“长乐还没有说完,这画好是好,不过,父皇,城儿不得不说的是城儿并不是多么欣赏这画,其阿谀奉承之意太过彰显,许是正是唐夏对大夏朝太祖太过急于讨好巴结,下了很大的苦功的原因。也正是因为这,唐夏除了这幅逐鹿图再没什么可传世的佳作。”
我不了解唐夏究竟是个什么人,可我记得月尘跟我提起过他,这个唐夏最大的特点便是说一套,做一套,和潘安差不多,写的文章表示自己多么的清高,却是个趋炎附势之辈。当然,谈起潘安更多人想到的便是他的美貌,他的痴情,甚至他的诗词,却甚少有人知道他究竟是怎么样的人。
“哦?原来城儿对这唐夏的评价这么低?”三哥也走到我身边看了一眼逐鹿图。
我自那逐鹿图上收回视线,看了一眼父皇又看向三哥:“城儿只是觉得,一个人的才能与他的人品其实不是对等的,所谓心画心声总失真,文章宁复见为人,虽这画画功如此高超,却也终究不免流俗。”
元好问这首诗的后两句是‘高情千古《闲居赋》,争信安仁拜路尘’,不过用在这里显然是不适宜的,我若是说了父皇肯定会问谁是安仁,《闲居赋》又是什么之类的,不过这前两句倒是蛮贴切的。
父皇又看了那逐鹿图两眼,显然没有了之前的那种热忱,要顺喜将画收了起来便转身回了座位。感觉到明王更加刺探的视线,我浅笑着回视了回去。明王拿逐鹿图示忠心这件事算是失败了,因为龙心没能大悦,不是失败是什么?
三哥送我回长乐宫的路上,似乎是有话要说,不过好几次只是张口没有声音,在距离长乐宫不远的地方我停下脚步,示意永夜在周围守着,我看向三哥:“三哥想要说些什么直说便是?难道和城儿三哥还有什么话是不能说的?”
三哥幽幽叹了口气:“唉,真是什么都瞒不了你,三哥只是想说不如施惠于人,同德一心。如若我们现在施惠于明王,得明王相助不是最好的选择吗?”
我早就知道三哥不会和我一心,只是我没想到他会这么急切的要培植自己的势力,想来定是对我主张放出七哥不满。我冷笑一声说道:“三哥难道看不出来明王是站在哪一派的吗?城儿还是那句话,小惠成恩,大惠成仇,三哥现在是太子殿下了,城儿也只能适时的提一些意见,怎么做还不是取决于三哥你的意思?”
“不试试的话怎么能知道呢?三哥觉得多一个敌人怎么也比不上多一个帮手,城儿你觉得呢?”三哥这话貌似在征求我的意见,其实他自己早就拿好了主意,只是没想到他还能提前通知我一声。
第一百九十五章 妾拟将身嫁与(上)
一路捏着拳头回到长乐宫后,触手可及能砸的东西全被我砸了个干净,无论是名贵的瓷器摆件,还是价值连城的玉器装饰,全部碎了一地。一直跟在我身后的永夜和柳烟都吓了个不轻,却都识相的没有出声说什么,生怕成了炮灰。
我不惜去得罪利用尹玉泽为的就是将严洛这个大麻烦囚禁起来,他那太子爷还没有坐稳就想着要将我也压制住,换做是谁都会气的不轻。似乎怒气已经到了无法控制的地步,我干脆手摔脚踹,怎么解压怎么来。柳烟声音怯怯的唤道:“公主···”
“滚出去···”
“公主,宁公子来了···”
我再度怒喝道:“我叫你滚出去没听到吗?啊?”
我已经完全失控了,一条蚕丝锦被也被我自榻上扯到了地上,手撕不烂我就拿教上去踩,总之就是不断的踩不断的跺不断的破坏。直到门口的方向传来宁三冷冰冰的声音:“你在做什么?跟颗豆子似的跳来跳去?”
豆子会跳吗?在我思考这个问题的同时也就安静了下来,然后问道:“豆子会跳吗?”
宁三鼻孔里哼了一声:“炒炸的豆子。”
听到宁三这么说,本就有些在气头上的我当即真跟一颗炒炸的豆子般冲向宁三,手脚并用开始在宁三身上撒气起来,什么叫拳头如雨点?什么叫连踢带踹?你若是见了我是怎么对待宁三的,你也就见识到了以上两种情况。当然,我是没有那么多体力的,再加上之前摔东西也耗去不少体力,在打了宁三没一会儿之后我就开始体力不支,然后就跟个蔫茄子一样瘫倒了地上。
“炒炸的豆子也蹦跶不一会儿,跟你还真是像。”宁三冷冷的说道,然后便将我拎到了榻上,画儿和琴儿收拾着地上的一片狼藉。
“你是故意来气我的吗?信不信你若是在气我一下说不定我就真的成了第一个气死的公主了。”嘴上这么说着,其实我心里已经开始后悔刚刚那样撒泼了,因为手脚很疼,或者说全身都疼。
宁三瞪了我一会儿才说道:“你有什么好气的?你本来也是在利用三殿下,难不成还指望他真的对你感恩戴德?”
我不赞成的又一下子来了个鲤鱼打挺,当然没有挺起来,可是我的心一下子又精神奕奕了,我拎着宁三的衣服咬牙切齿:“即便我是在利用他,可他有必要这么急着就要和我作对吗?你以为他想要拉拢明王是为了什么?他那是在防着我,想在中间做老好人,我还真是低估他了,对了,你是怎么知道的?你偷听我们说话了?”
宁三拿眼白了我一眼,拉起我的手查看是不是有伤痕,漫不经心的说:“你那么大嗓门,我当时就是想堵住耳朵也已经晚了。”
我难得的耍起脾气来,死命的想要将手从宁三手里抽出来,嘴撅的老高,因为我自己一往下看就能看到我的嘴唇,你说撅的高不高?宁三将我的手牢牢握住,才没什么语气的说道:“你觉得三殿下能将明王收为己用?”
“怎么可能?”我想也不想就大嚷起来。
宁三抬眼瞟了我一眼说道:“那不就结了?那你还气什么?就算三殿下放出严洛,明王也不会站在他那一边,不过是徒增些怨气罢了,到时两人怕是结怨更深,这对你不是更有利吗?”
我仔细一想宁三的话在理,可是只要一想到严洛那家伙又能从新嚣张起来我就不服,我恨声道:“便宜严洛那家伙了。”
“看来传闻是真的。”
我奇怪的看向脸色蓦然冷凝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