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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尘双手将我的手包裹了起来,轻声道:“月尘说过,此生都会一直陪在公主身边,只要公主愿意回身,便会发现月尘一直都在。”
我直直的看着那双黑眸,这句话月尘说了很多遍,似乎一直都在我耳边反复强调着会陪着我,无论我是荣华或是落魄,无论我是公主还是沈琪,抑或是我生或者死,可是真的可以相信吗?这少年的话我真的可以相信吗?心底突然想起一个我无法拒绝的声音‘不信又能如何呢?你的心不是只给了你一种答案吗’?
“他年若我为女帝,你可愿笑颜与我独展?”我这话说的何其自大,又何其露骨,男子问女子此话是顶多得来一句登徒浪子也便算了,我今次这番话若被人听了去,恐那些食古不化的人们听去,我长乐公主的名头上又会多了一条色诱纯真美少年的名头。
月尘笑着摇了摇头,我以为他是不愿意,月尘却道:“公主虽在争权夺利,却着实不是为了一己私欲,他日公主胜利之时,便是心儿殿下荣登大宝之日,何来女帝一说?”
“喵···喵···”
这个声音太熟悉了,里面不止有浓浓的撒娇,还有着淡淡的哀怨,没错,会发出这样声音的只有那只懒猫墨雪。此刻的它正从月尘背后开始蹭啊蹭啊的,眯着眼睛小呼噜打着,很是可爱。可是此刻,对于我来说却是极为嫉妒它能和月尘如此亲近的,不免那眼神狠狠的瞪了它一眼,可某只讨厌的猫根本就无视了我的存在,更遑论是我的瞪视了。
我没好气的将墨雪抢了过来,揉着它的包子脸:“呀,墨雪你怎么跑出来了,你不知道外面有狼的吗?狼,会吃了你的。”
可惜某只猫活的年龄太大了,根本不理会我,关键是它那张包子脸的表情明显的在说着‘白痴,这么多人,要吃也是先吃你们这些人,怎么可能吃我这只不够塞牙缝的猫呢’?
就在我和墨雪大眼瞪小眼的时候,月尘起身淡淡道:“快入夜了,夜凉,公主还是移驾回玉辇上吧。”
望着在前边有如闲庭信步般缓慢走着的月尘,我最后怒瞪了一眼墨雪,抱起它跟着起身跟在了月尘身后,路过在不远处直立着的永夜和文宣时,已经走出去五六米远的月尘侧首淡淡道:“公主,不必吃墨雪的醋,墨雪是个男儿。”
什么?直到文宣和永夜的脸上出现强忍着笑的表情我才反应过来,我哀怨的看着怀中被我抱着的墨雪,你说你一只公猫干嘛表现的那么依恋月尘,你该依恋的人应该是窈窕淑女才对,比如经常抱着你的我。
我抱着墨雪,眼睛一直盯着前方的月尘,月尘走的很慢,我却始终没有去追上他,口中轻声呢喃:“常仰歌,舞断袖,一腔情,为君剖,君莫欺,长相守,君莫欺,长相守···”
月尘,即便明知你目的不纯,即便明知你心怀叵测,我却依然没有办法离开你。
平生第一次与一个男子宿在一起感觉如何,答案是不怎么好受,虽然柳烟也随侍在玉辇上,我却还在担心,问了好多次柳烟我晚上睡觉时打不打呼,即便得到了满意的答案我却还是不敢大意,深怕自己比月尘早睡了会打呼乱醒了他。月尘的呼吸很是清浅,几乎不可闻,可此时的我只以为月尘是睡觉的习惯良好,丝毫不知道,这是要在武功修为到达一定境界之后方才能做到的。
我看着月尘的睡颜,此时闭合的眼睛掩去了平日里望不到底的双眼,长长的睫毛也如那眼球般漆黑,有如两只小小的黑色羽扇悬在眼帘处般,熟睡时的他是那么的无害。月尘很小吧,应该还只是一个少年,应该比我大不到哪里去,尽管他总是表现的比我成熟,比我老练,比我强大。
我见柳烟在打盹,悄悄掀起锦被,爬到月尘那一边,手指轻触月尘的眉,月尘的眼,月尘的鼻子,月尘的嘴巴,最后停留在那尖细的小下巴上。这一夜,我轻声的在月尘耳边无数遍的重复着一句话:“君莫欺,长相守,君莫欺,长相守···”
第一百三十六章 金块珠砾,弃掷逦迤
五月初,天气开始有些炎热起来,玉辇行到南元京都三十里开外时,便见到了南元出城迎接的官员,出乎我意料的是,南元王竟也亲自前来了。我站在玉辇上,看着恭敬的跪了几百米长的人群,为首的便是欧阳子偕。
“欧阳子偕跪迎长乐公主,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我不加掩饰的打量着下马跪在玉辇前不远地方的欧阳子偕,四国质子中本就属欧阳子偕年龄大些,如今的他显得愈发成熟稳重起来,一身玄色镶金边的交领窄袖长袍,棕色皮革的束袖和宽腰带衬托出男人的阳刚和威猛,这么看来倒不像是一国之王,反而像是一个侠客般。
“元王快快起身吧,本宫此次本打算直接去往军队驻扎之地,没曾想却还是叨扰到了南元的百姓们。”我拿出作为公主该有的气度,场面话说的很是得体。
欧阳子偕以及众官员起身后,欧阳子偕才答道:“南元百姓无不知晓此次朝廷出兵讨伐乌孙都是公主的功劳,公主心系我南元百姓,南元百姓自是更加爱戴公主,此番公主作为监军来到南元,本王自当出城迎接。”
好一会儿我没有说话,静静的伫立在玉辇上,居高临下的审视着阔别八年的欧阳子偕,这个欧阳子偕素来是个低调的人,当年的四人之中也就属他最厚道,或者说,他最会做好人。
“既然元王如此盛情,本宫若再推脱便倒显得本宫不通情理了,永夜,吩咐下去,随元王入住金泉宫。”
“是。”
金泉宫历来便以其豪华瑰丽闻名于世,虽格局远远小于北明宫,甚至比之其他几个诸侯国的宫殿还要小,可却真的是做到了金雕玉砌的地步,传闻因为过于金碧辉煌,金泉宫中的泉水也被映衬成了金色,这也便是金泉宫名字的由来了。
为了表示对我这个公主的礼遇,早在得知我要前往南元监军的欧阳子偕,就已经吩咐把金泉宫中最奢华的栖霞宫从新修饰了一遍,伺候在宫中的宫女内侍也都是精心挑选的,虽明知这些人是没有机会近身伺候我的,却还是丝毫没敢马虎。
和月尘步行在栖霞宫内的花园中,地上全部铺就着白色雕花汉白玉石,园中四处可见人工雕琢出的名景,镶嵌着各种奇珍异宝以真金为骨架的摇钱树,整块上好古玉雕刻出的鱼缸竟也真的放在那里养鱼用,就连清澈透明的溪泉水底竟然也搁置着数不尽的珍珠翡翠,看着上面细细的青苔想来已经放了有些年头了。如此奢靡,如此繁华,怕是我的长乐宫也要甘拜下风了。
“公主在笑什么?”听到我轻笑的声音,月尘笑意盈盈的转过头问道。
我伸手摸上那摇钱树,轻嘲道:“本宫是笑这历代南元王在外都是低调惯了,却不想住处竟是如此奢靡,也难怪,难怪乌孙王是日夜惦记着南元的财富,冒着被大祈出兵讨伐的风险千方百计的也要越过弱水,如此惊人的财富怕是天人也会凡心躁动不止的,何况是贪心不止的乌孙王呢?”
“公主所言极有道理,南元之所以如此富饶,和其国策有着不可分割的关系。南元重文轻武,南元王祖上便是靠着经商发达起来的,所以,在南元商人的地位也很高,反而是武将稀少,也不受尊崇。可笑的是,明知自己的财富会带来其他国家的觊觎,南元也不会拿出经费扩建自己的军队,将自己的防卫力量提高,因为在南元不会有人主动的要去从军。”月尘伸手到那玉雕的鱼缸中,那鱼儿竟也不怕月尘,反和月尘的手嬉戏起来。
“这是为什么?”
“在南元人眼中,乌孙不过是野蛮愚蠢的代表罢了,南元人宁愿任其抢去一些吃食用品,全当做是一种施舍。于是因为南元这种根深蒂固的观念,几代人下来,南元便再也强不起来,南元大部分百姓都只是一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或者商人,于是乎,就只能做了砧板上的鱼肉。”月尘的语气很轻,手心中的金鱼一时不备便被月尘捞出了水中举到了我面前。
我看着那拼命挣扎的小鱼有些心疼,小心翼翼的自月尘手中接过放回了碧玉鱼缸之中,看着重新回到水中的金鱼满是防备再也不肯接近人的手掌,我叹了口气道:“就连鱼儿都能知道提高防备意识,南元人为何就是看不透着一点呢?”
月尘自在的将双手负在背后,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