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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崇并不敢趁着眼前的灯光亮就放肆地打量李豫,依旧一副臣服的姿态,微垂着头。
“圣上,到了。”外面响起掌柜的声音,还有一个娇娆的声音热情招呼道:“公子,来呀~”
凤崇蹙眉,没想到李豫不是带他到关押祝兰台等人的府邸,而是到了花楼心里一颤,凤崇猛地抬头看向李豫,心想难道李豫将他的妻女和大姐带到了花楼知道凤崇在想些什么,李豫也不开口解释,用眼神示意凤崇下马车之后,就自顾自地施施然下了马车,然后一副风流浪荡子的样子,熟门熟路地跟着姑娘们一路打情骂俏地走了进去。
跟在李豫身后的凤崇暗自心惊,以李豫和这些姑娘们的熟稔程度来看,李豫应该早就到了番禺了,而他竟然丝毫都没有察觉?难道真的是因为躲到了番禺,换下了“凤氏”的字号,就让他彻底放松了警惕了吗?
恍恍惚惚,凤崇一路提心吊胆地跟着李豫到了安静的包厢。那掌柜的不知道跟老鸨说了什么,伸手递给了老鸨一锭金光闪闪的金子,那老鸨便欢欢喜喜地带着一干姑娘们走了出去。
那掌柜的见花娘们全部离开,这才恢复一脸恭敬地朝李豫跪安,静静地离开了包厢,还关紧了门。
坐在首座的李豫,看凤崇一副心神不定的样子,嘴角露出一丝快意,想当初凤崇竟然敢带着祝兰台私逃,而且还出逃成功了,这让李豫觉得严重挑衅了他身为帝王的尊严。
“坐。”李豫指着旁边的座位说。
凤崇谢了恩,在最下首的座位上坐下。
“不知道朕是该称呼你‘凤老板’呢,还是‘族长’?”李豫笑得如狡黠的狐狸一般。
身体颤了颤,凤崇沉稳地说:“回圣上,草民如今已经辞去凤氏族长一职,所以”
凤崇还没有说完,李豫就笑了起来,打断他的话,说:“可是,并没有成功,不是吗?”
凤崇一听李豫这话,心里立刻明了,李豫这是将一切都查探清楚之后才采取行动的。想清楚了这一点,凤崇也不打算再隐瞒,抬头看向有些痴肥的李豫,直言道:“确实是这样,因为浪弟似乎并不打算接受凤氏家主之位。”
李豫满意地点点头,突然转移了话题:“父皇临去的时候,说是他有两桩心愿未了,这第一次自然是没有肃清叛乱,第二便是没有跟心爱的女子共结连理,尽管那女子已为**,生不同衾死同穴”
“圣上有什么话不妨直说。”凤崇再也忍受不住李豫拿祝兰台来迂回试探,干脆地说。
“哦,这世上朕有什么话不能直说的?”李豫轻笑一声,眼里寒光闪闪。
凤崇这下算是彻底明白了,李豫十分渴望凤家的财富,但是又不想有抢夺百姓钱财的恶名,于是想要威胁他主动奉献出凤家百年的积蓄这真是“既想当‘*子’,又想立牌坊”
若是以前,凤崇自然是不把李豫的威胁放在眼里,也不会乖乖地任由李豫牵着鼻子走,可是现在不同,李豫手里握着三条人命,这让凤崇不得不屈服。
“比如,这如今天下初定,百废待兴,圣上要号召全国的百姓一起努力。”想明白了双方手里筹码的凤崇,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筹谋着。
见凤崇如此上道,李豫也直白了许多,直接问道:“那不知身为国之巨富的凤老板,打算怎么做呢?”
咬咬牙,凤崇扯出一丝微笑说:“先皇在世时,曾经帮过草民的忙,草民也同意让出凤氏的一部分股”
“不不不”李豫连连摇头,叹息道:“凤老板也说国家刚刚肃清叛乱,百废待兴,一点点股息分红,不过是杯水车薪,难以济事啊久旱,必要大雨,这个道理,朕相信,凤老板很清楚吧。”
说完,李豫一脸悠闲地看向凤崇,吃定了凤崇不会拒绝他。
凤崇心底咒骂一声,这李豫比之李亨更为无耻,李亨还只是插手凤家的生意,想要细水长流,可现在李豫竟然想夺走凤氏一族百年的积蓄,杀鸡取卵“这倒也是。”凤崇压抑住心底的怒气,说:“不过圣上也明白,这大旱旱的可不止一家的田地,即使是管理着大雨的雨神,也不能擅自决定把所有的雨水都洒向特定的一块田地吧?”
见凤崇愿意考虑,并有说服其他凤氏族人的意思,目的已经达到的李豫挂上一张温和的君主面孔,笑道:“凤爱卿所言甚是。这一路奔波辛苦的,凤爱卿早就口干舌燥了吧,如今好不容易心绪平复下来,不如喝一杯茶,润润喉如何?”
凤崇见李豫的威胁暂时解除,明白李豫暗示祝兰台三人已经安全无虞了,也松了一口气。心底担忧着祝兰台三人的安全,凤崇也没有什么心思喝茶饮酒的,便婉拒了李豫。
目的达到的李豫,也不想让凤崇耽误他跟花娘们的千金*宵,便也没有挽留,将那掌柜的喊进来,吩咐他送凤崇回家。
一走出花楼,凤崇直接解了一匹拉马车的骏马,一边跨上去,一边跟掌柜的说“借用一下”,等到掌柜的想要回答时,凤崇的身影已经溶进了黑沉沉的夜色里。
凤崇一路狂奔向家,刚要下马,就听见碌碌的马车声传来。心里一紧,凤崇紧几步走上前去,拦住马车。
“怎么回事?”坐在马车里抱着凤南珠的祝兰台,见马车突然停下来,疑惑地问。
“这都到你家门口了,估计是门子迎了上来吧。”凤来仪说着,挑帘朝外望去,映着凤家大门口的那几盏挂起的灯笼,凤来仪看清楚拦住马车的人正是气喘吁吁的凤崇。
放下帘子,凤来仪朝祝兰台笑道:“看我说的准不现在不是门子来接你,是阿弟亲自来了”说完,凤来仪当先一步跳下马车,伸手接过正在祝兰台怀里熟睡的凤南珠,侧身让祝兰台跳下马车来。
一下马车,祝兰台就看见凤崇紧抿着嘴唇,像是要哭了似的紧盯着她看。心里一紧,祝兰台还没来得及问什么,就被凤崇一把扯进怀里狠狠地抱住。祝兰台一怔,直到脖子里有凉凉的液体滑过的时候,才意识到估计是在她不在家的时候,有什么大事发生了。
“你看看,我们不过是上香的时候正巧碰到府衙夫人,被请去吃了一顿晚饭,说了一会儿闲话,阿弟你就等得这么心焦了若是哪天弟妹有事离开你几天,还不知道你会急成什么样子呢”凤来仪笑道,心底却很是羡慕祝兰台可以得到这世间所有的女人都渴盼的一份忠贞不渝,相爱至深听到凤来仪揶揄自己,凤崇这才偷偷地抹干眼泪,直起身子来,略带抱怨地说:“就算是去了府衙夫人那里做客,也该派人说一声啊。”
祝兰台一怔,意识到了什么,说:“可是,我们明明就有派人回来告诉你的啊,还是府衙夫人亲自吩咐的怎么会”
灵光一闪,凤崇立刻想通了这其中的关节,那府衙夫人,估计是李豫早就安排好了的。趁机将祝兰台三人“请”去府衙,然后让李豫利用自己的心焦,来跟自己谈判,索要钱财。所谓的派人来知会自己一声,只怕也是府衙夫人骗祝兰台她们的吧。
凤崇这下算是明白了,李豫这次是在给自己一个警示,警告自己要是敢耍花样的话,那下一次祝兰台就不单是被府衙夫人请去吃饭这么简单了,到时祝兰台就会成为真正地跟李亨“生不同衾死同穴”了。
心底的寒意蔓延开来,为了不让无辜的凤来仪担心,凤崇撒谎道:“哦,是有人跟我说什么来着,我当时没注意听,所以就不记得了吧。”
感受到凤崇那股由心底散发出来的寒意,明白凤崇是在撒谎安凤来仪的心,祝兰台心里更加担忧。抱过凤南珠,祝兰台笑着对凤来仪说:“既然夫君听错了,那估计姐夫也没有得到你去府衙夫人家做客的消息,这会儿肯定正在担心呢大姐还是快回去吧。”
凤来仪这才想到,自己也是失约未归的人,赶紧辞别了凤崇和祝兰台,上了马车,吩咐车夫赶快一点。
直到听不见马车的碌碌声,祝兰台这才一脸忧虑地问:“到底出了什么事?怎么会没有人来告知我和大姐被府衙夫人请去吃饭的事?”
凤崇正要回答,耳边响起一阵轻微的风声,接着就见被他派出去的影卫一个一个都出现在他面前,低垂着头,一副任务失败的样子。
“被事情绊住了?”凤崇问。
领头的影卫一脸愧疚地说:“不知道为什么,所有的庙宇都出现了大小不同的问题,所以”
凤崇摆摆手,打断领头影卫的自责,说:“有人存心为难,这也不怪你们。好好地下去休息吧,估计这寺院一行,你们也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