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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当日湘王包了咱们伍戏班之时——
“再说您瞧,这身段,怕是连个戏子都比不上的,我老实告诉您吧,这尤物是个杂的,有胡族的血,光这就够您赚个本上本儿啦!”
那声音蓦然又清晰了起来,我头晕得厉害,也不知当初那人给我吸了什么。
“嗯”那女人的声音沉吟了片刻,“来路正经么?”
“我苏三办事,放心吧您呐。实话对您说,当初我在亡官办事儿就见着这货了,嘶——那一眼可把我掐住了,我呀,立马就想到了您。您瞧,为了讨到这货,我可是追了几天,谁想半路跟丢了人,本以为寻不回来了,谁料到在杜陵边头上又见了那车。嘿,这可不是老天赏的么!我跟在后头看了好久啦,这东西也就是个被玩意儿的,我的眼睛看了十几年的人了,哪儿会错!这东西在青莲观前就被当着外头推到了后头去,想来已是失宠,那少爷公子哥儿的,哪一个不是喜新厌旧?这货闹得那少爷心里正烦呢,丢了人却正好!咱也算替人了结了一桩心事不是?想想这些东西也就爱胡搅蛮缠,从前我弄来的一个个儿不都没人寻了来?我的亲娘哎,您就放上一百二十个心吧!”
“啐!谁是你娘!我是你姑奶奶!给我把人弄醒了,这笔买卖究竟成不成,还要我说了算。”
“哎,是!是!”
我的神志微微清醒些了,身子软得厉害,甫一清楚,喉头便是一痒。我忍不住猛地咳出了声来,侧过了身狠狠趴在地上呛声。
“哟,他自个儿醒过来了。”那名为苏三的人道。
我却没听清他的话,满脑子只疯狂回旋着两个人影。那个人!是那人!
“给我把脸抬起来。”那女人的声音一响,便有人自后上来,将我一把拖着正了正身,揪着下巴旋过了脸来。我挣扎着闭了闭眼睛,这才看清眼前站着的一男一女。女人有些年岁了,面相却好,颇有些犹存的风韵,只是这身段却有些走样了,她一旁站着的鞠躬哈腰的男人,我仔细盯着看了半晌,这才猛然记起了此人。当初在亡官城之中的亡湖畔,有人落水,我下车之前所见之人不正是此人!难不成先前跟随的竟然就是此人
鼻见萦绕着浓厚的脂粉气,这周遭的陈设带着些媚人的颓糜,却又有了些年头而显得陈旧。我看了看四周昏黄的油烛,方有些清醒——这,怕不是梦了。
我忍住了咳,瞪着眼前二人冷声道:“你们是谁?”许是咳得狠了,声音微微发哑,却见那一身红绸绫罗的女人微微一怔,眯起了眼道:“不想,这面相不过是个十之六七之数,一睁了眼儿,就媚成了这般模样。”
苏三颇有几分得色。
“这来路当真没问题么?”
“哟,姑奶奶,我包自个儿的脑袋!”
“那好,量你也不敢在我添香楼这儿找麻烦。说个价儿吧。”那女人懒洋洋地道。苏三的双目之中立刻闪现出希冀的光芒来,小心地伸出了四个手指。那女人的脸色一变,立刻勃然大怒:“你在戏弄老娘么狗杂种!这货色也就双眼睛是个上乘,你还妄想四白两白银?!”苏三的脑袋瑟缩了一下,讨好地笑道:“姑奶奶、大老板,您也不是不知道,这添香楼里收去的人,哪一个儿不到时候大红大紫,身价出去都是千儿八百的,小人替您寻了货来,您起码也得给个底价儿不是?我听说上一回您接的足足给了人一千两呢,这就个零头您都瞧不起咱呀?要我说,这年头胡人是越来越少了,听几个大爷说,这朝廷里的事儿挺多,为了个胡人的宠臣,那真龙天子把朝廷都内外抄家了一遍,别家的想一个胡人都想到天上去啦!现下我给您送上了门来,这不是因为您看得起我苏三对我好么,这点儿恩惠我苏三可不是忘恩负义的人,自然要报的。”
苏三笑嘻嘻地说着,边说边搓手。“再说呀,我听说这边疆不太平,怕是没几年就要打仗啦,今后那胡人是打一次少一堆,再弄可就不容易了,那些俘虏来的都要充进了宫里头去,就是贬出来了怕也是轻易不能上牌子的,若是您手里有了这样一个有牌子的胡人,这生意打开了,今后还怕货源少么?”苏三说着瞥了我一眼,“您我心里都亮堂,放开了话儿说,就凭这点,这四百两,可不算什么啦!”
那女人冷笑了一声道:“你说的确然不错,不过你当我这儿是什么人都收得的么?这牌子要打开了去可不容易,若是一个不妥当,这人便毁了,若想像当年再造一个木芙出来,是决计不能的,便是单单打个牌子也不知要贴我添香楼多少出去,到头来这人却还是几年就出了楼,老娘连半本都没赚来,这四百两,老娘是决计不收的!”
苏三听了这,立刻苦了脸色,央求道:“那那三百五十两?”
那女人的眼睛一瞪,看似转身便要走。
我一面忌惮身后的壮汉,一面仔细调理丹田的内力。方才遏抑的内力此刻微微有些长,只是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单单是逸散了出来却不流入经脉里去汇成一气,我心下微微有些急了。
那二人争执着讨价还价了好一会儿,这才终究商量出了个结果来,那苏三一脸心痛的模样跟着一个来的侍女去取银子了,只是到了门口之时却转过来看了我一眼,那眼里分明是冷漠,仿佛我就是一堆银子似的,三百两银锭。
女子从上而下居高临下的打量着我,我只觉胸闷,咳着咳着一口血块顿时卡在了喉口。我狠狠一咽却没咽下口去,只觉得嘴里一片锈腥。
“啧,竟还是个痨鬼,去,带下去先洗干净了给我瞧瞧。”那女人对着我身后的壮汉道。
86
86、第八十一章 。。。
我浑浑噩噩地被人揪着手半推半抱地带进了一间小室,那壮汉的力道着实大,在这猛热的小屋子里头单着(zhuo二声)着一条外裤,上身遒劲的肌肉块块紧绷,也不知干的什么活计练就的出来。肤色黝黑发亮,面上的轮廓微微有些深,倒不似大楚之人。我瞧着那人的眼色古怪,双目无神,仿佛望着我的方向,却不知在看什么。我仔细眯着眼打量了一会子,这才惊愕地发觉他那双招子竟然是瞎的!
我定了定神,心道好歹是个残人,不至怕他,便心头开始活动了起来。我不是蠢人,自然知晓自个儿眼下处境。只是不想当日向往无比的添香楼,此刻却叫我想着愈快出去愈好。那屋子里头有一口小池井,比不上宫里头的大,却要比寻常地儿豪奢多了,我不及应神之间,身上衣布已被一把扯了开来,只觉胸口一凉,那壮汉竟然摸着我的胸膛似在探察是否还剩了内衬。
眼前蓦然闪过一个男人令人作呕的面目,只觉得浑身发痒,似乎又有一双手在周身上下急急地搓过,我蓦然震颤了一下,猛地推了那壮汉一把,惊喝道:“你、你干什么!”
那壮汉被我一推面上露出了几分惊讶,却死死揪着我的腕子,勒得麻绳似的紧。我的惊却不比他小。想我方才好不容易凝起的一丝内力,若是寻常时候,足可以举起七八十斤的物事,却居然连松都没让他松一下小指!
我眼见这人抿着嘴角,面上微微有些不耐,倒不似有它意,心中一动,哀求道:“这位大哥,你放过我吧,我压根儿什么都不知道咳咳”话说不到半句,咳嗽已经呛了出来,绵绵不断,呛得歇斯底里。我的眼前一片昏黑。
只听得另一女子的声音不耐道:“给他口气儿,莫弄死了。这些少爷哥儿的身子忒也不禁拾掇。”
那壮汉大得出奇的手掌在我腰上一拍,一股浑厚的内力顿然涌了进来。那股内力方一入体我便觉出些怪异,不觉抬头一怔,眼见着那壮汉也是蹙眉一愣。这内力怎的同楚冥玑使来的万分相似竟直统统地涌入我经脉、顺入丹田去了!
那壮汉一怔之下便有了片刻犹豫,方才那女子的声音近了,上前来便一把揪住了我,三下两下除了衣裤,一眼便瞅见了我脚腕子上的驼王铃。这铃是当初楚冥玑给我戴上的,原本是楼兰的王子公主出生之时便戴上,圈儿极小,也不知怎的给他一收拾,便硬给我套上了,怕是摘不下去。那铃儿稍稍一动便是脆响,楚冥玑大约怕我“畏罪潜逃”,拴了个“狗铃”。我瞧瞧在里头灌了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