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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生记不得自己在陈莎莎楼下守了多长时间,陈莎莎才终于肯接他的电话。
“莎莎,我错了。”张生说完这句话,自己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认了一千次错,追忆了一千遍往事,又念了一遍悔过书。
悔过书里,张生认真地说:“作为一个适婚男青年,应该像对待女神一样的对待未婚妻,任何对她不敬的行为,都应该被群众批判,再踏上一万只脚。”
陈莎莎好容易才破涕为笑,说:“你上来吧。”
“这”张生犹豫着。
“我爸妈今天去亲戚家了。”
张生这才赶忙跑上去,一开门就抱紧陈莎莎,不由分说地狂吻她。陈莎莎刚开始还带点生气地想要推开他,后来渐渐地就融化在了张生的怀抱里。两个人打打闹闹地就滚上了床。而两个年轻人一旦滚上了床,天大的烦恼也烟消云散了。
还是张生的本家,那个叫张爱玲的曾经说过一句话:女人的□通向的是心灵。一个女人,不管生再大的气,只要她的身体还接纳你,就证明她心里仍然有你。对于这一点,张生无师自通了。
送张生出门的时候,陈莎莎伸出手指头来戳张生的额头:“改房产证的事情你还说不说了?”
张生连声道:“谁说谁是猪。”
在张生父子的诚恳道歉,和陈莎莎的斡旋下,陈莎莎父母终于答应了吃饭的邀请。
陈莎莎挨了耳光的那天,陈妈妈既心疼,又恨铁不成钢地说:“你看看,这就是你千挑万选的好人家,这么一个爱占便宜的公公,一个打人的老公。”
陈莎莎本来心里正委屈,听了妈妈这番话反而嘴硬了:“我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主。”
陈妈妈叹了口气:“我就是让你做主做多了。如果没有买房子,我和你爸是坚决要你分手的。你不心疼你自己,我还心疼我女儿呢。”
现如今,张生来道了歉。陈莎莎一个劲说张生的好,还说,反正以后也不可能和张生父母一起生活的,眼不见心不烦,井水不犯河水 。看女儿这么坚决,陈莎莎父母也犯了难。
陈妈妈忧心忡忡地说:“以前看着张生这孩子挺老实,没想到急起来脾气也坏。让他们两个单独生活,我不放心。不然以后还是住在一起。”
一直不插话的陈爸爸开口了:“我坚决反对。”
陈妈妈很惊奇地看了陈爸爸一眼。
陈爸爸说:“我觉得吧,张生的问题倒不大,我们也算认识很久了,这孩子总体还是好的,那天嘛,莎莎确实也太冲了。诺,女儿就像你,凶巴巴的。”
张生妈白了他一眼。
张生爸接着说:“但是这家人家太麻烦了,尤其是张生爸。我看房产证改名字的事情全是他爸爸教张生的,张生那孩子老实,哪懂这个。你想想,张生爸是知青,将来肯定想回上海的,到时候少不得缠上小两口,所以现在才想在房子上打主意。”
“那怎么办?你女儿就是认准了张生啊。”张生妈无奈地说。
“那我们得提条件。如果他们答应了,这样正好合你的意,以后我们一大家子一起过,张生也不敢欺负女儿。如果他们不答应,也正好,我们就一拍两散,莎莎也没话说。”
“你这是什么意思?”陈妈妈似懂非懂。
陈爸爸把嘴凑到陈妈妈的耳朵边,说了一会儿。
“那要告诉莎莎吗?”陈妈妈有点拿不准。
“我觉得不要,她知道了又要闹了。”陈爸爸叹了口气:“爹娘真是难做啊。一门心思为她好,还怕她不领情。”
在约定的那一天,张生早早地在上海人家定了包房,点了一桌陈妈妈爱吃的菜,带上父母一早等候在那里。他特别叮嘱了父亲,不能再讲任何和房子有关的事情,今天的主题只有一个:赔礼道歉,请求陈莎莎一家的原谅。
张生爸点点头,低沉地嗯了一声。
好不容易,陈莎莎一家来了。还不等坐定,张生爸就站起来,端起酒杯,结结巴巴地说了一堆道歉的话。
陈莎莎爸妈态度生硬地坐在那里,一言不发。张生只好也一起端起酒杯,说抱歉的话。良久,陈爸爸才开口说:“如果不是看在莎莎那么坚决的份上,我们今天是不会来的。我这个女儿,我从小都舍不得打,张生,你以后绝对不能再这样。”
“是啊,张生。你也知道,你的家庭条件各方面很一般,我们当初同意,也看在你敦厚老实,所以对你也很照顾,你不能忘恩负义。”陈妈妈接口。
虽然,这话听得很刺耳,张生父子还是唯唯诺诺。谁让他们理亏在前呢。张生连连表态,再次保证会对陈莎莎好。
“只是对莎莎好?”陈妈妈反问。
“当然也会对你们二老好,我们是一家人嘛。”张生态度很端正。
气氛好不容易才缓和下来,大家开始布菜吃饭。陈莎莎爸爸用闲聊地口气问:“张生爸,你什么时候退休呢?”
张生爸爸说:“快了,再过三五年吧。”
“你们在成都应该也很习惯了吧,”陈莎莎妈妈接茬,“听人家说,成都比上海适合老年人生活,气候好,东西也便宜。”
是傻子都听得出这弦外之音。张生爸又不傻。他似乎有点明白了未来亲家的意思。虽然心里不好受,但为了孩子的幸福,还是违心地应允着:“是的,我们还是习惯成都,将来不到上海来。”
“你们养老也不容易,我看那十五万的装修款你们就不要出了。”陈莎莎爸爸说。
张生和陈莎莎对视一眼,不知道葫芦里卖得什么药。
“对,”陈妈妈接着说,“我们手头上正好还有些钱,房子的事情就不要你们两个操心了。你们就安安心心地回成都。”
张生越听越不对劲,他鼓起勇气打断:“阿姨,你这是”
陈妈妈接着说:“张生以后就和我们一起生活。按我们老家的规矩么,将来小孩也跟我们姓。”
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外面大堂里喧嚣的声浪冲破墙壁一般的袭来。
“册那娘额!”
张生爸脸色煞白地站起来,把一杯黄酒泼向陈莎莎的妈妈。
第二十一章 再见,亲爱的
都说人是一种有很强自我保护能力的动物。他们总是会想办法让自己忘掉特别痛苦的回忆,不让回忆来反复伤害自己。张生就在努力试着这样做,试着试着,好像他就真不记得了。
只是,在浑浑噩噩的梦境里,那些片段会像锋利的刀刃一样不知从哪个角落里突然飞出来,狠狠划破张生好不容易构筑出来的虚假平静。
他好像看到陈莎莎的妈妈尖叫着从座位上弹起来,包厢里一片混乱,陈爸爸用手上的酒杯反击。
他好像看到陈莎莎在暗夜的寒风中哭得像一个破碎的纸人,她说:“张生,你让我现在该怎么办?”
他好像看到父亲指着他的鼻子骂:“我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一个没有骨气的东西,这样的人家,有什么好留恋的?”
张生和陈莎莎分手了。
别人都说,有了孩子再分手就会伤筋动骨,可现在,有了房子再分手,也一样既麻烦又痛苦。
张生怒吼道:“我不还贷款不就完了吗?我不想再去跟他们家谈这件事。”
张生爸也怒吼道:“我看你不仅没骨气,还傻到家了。”
2008年,乘着奥运会的东风,全国楼市形势喜人。张生和陈莎莎的房子,从单价一万出头,涨到了一万四,几乎升值了四十万。张生为这房子还了差不多一年半的贷款,每个月五千八百块,粗粗一算也有十万块了。
房子卖掉了。张生爸与陈妈妈谈判,张生分到了二十万。张生曾经多么盼望与这个房子摆脱关系,但当一切真的成为现实时,他又觉得不能接受——一切已经成为过去。
拿到父亲为他争取的二十万块钱的那天,张生把自己关在屋里痛哭。这二十万算什么,算他的卖身钱吗?
张生爸在门外,重重地叹息着。
谁说只有女人需要房子?男人也一样,越是在孤独无依的时候,越是渴望有一个安全的港湾可以让自己的灵魂和肉体休憩。上帝耍了张生一把,又决定拉他一把。2008年初冬,金融危机让张生又了再买房的机会,房价下挫,贷款放宽。张生用这笔钱,再加上父母的积蓄,贷款买了一套老公房。此是后话。
在张生没有房子安顿自己肉体和灵魂的那半年里,他深深刻刻地体会了失去的痛楚。在很长一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