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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洛斯微微摇头,他从迪安纳的眼神里无法看出凶手的痕迹。但判断案件时主观意识并不能替代证据。他说:“是的,丹努文先生,我曾有过这个猜想,但很快就否定了。首先让我们来看商人斯诺里的死。那天晚餐时迪安纳先生并没有去过厨房,他从来不会抱怨食物的味道不合口,更不会大摇大摆地去厨房找厨师要调料——这种很不礼貌的行为并不会出自迪安纳先生,我记得很清楚。他没有下毒的机会。
“其次,丹努文先生以及曾把迪安纳先生抓进监狱的士兵应该了解他的力量。并不是指他没有办法杀死斯诺里,但至少不会做得那么干净。请不要忘了,斯诺里是被一击毙命,不论力道和手法要求都很高。
“至于德里克被杀,依然同第一条,迪安纳先生没有下毒的机会。然后是蓝顿先生的死——更简单了,迪安纳先生在旅馆里做凶手的信使,自始至终没有离开过,更不可能是杀死蓝顿先生的凶手。”
丹努文马上改口:“那么迪安纳可能是从犯!”
克洛斯微笑,“如果迪安纳先生真的是从犯,那么他现在应该死了。安特先生的屠杀并不只是一场复仇,更是在为保守秘密而毁灭知情人——为什么这样说,很快我就会分析到,请各位不要着急。”
迪安纳更是惊恐万分,以为自己已经在死亡边缘走过一圈。
克洛斯继续说:“接下来我会向大家列出曾被我怀疑过的人。其中有希瑟尔小姐——噢,请不要惊慌,只是有过怀疑,但现在都过去了。怀疑您是因为您在斯诺里与德里克的案子里都有下毒的机会,并且第一个发现德里克尸体的人就是您。”
希瑟尔伸出两只纤细的手,大声争辩:“莱恩先生,如果连迪安纳先生都不能杀死斯诺里,您认为我能做到吗?”
“请不要着急。斯诺里曾垂涎于您,您能将他引出旅馆,再让加里安杀死他,不是吗?年轻的哨兵,请不要激动。你们的确有合作杀死斯诺里和德里克的机会,但都没有机会杀死蓝顿先生——蓝顿先生死的那天,你们都没有离开过哨兵岭,对吗?”
加里安马上不高兴地说:“当然没有离开,丹努文队长和其他士兵能为我作证!”
“我也没有离开,您知道的。”希瑟尔说。
克洛斯点点头,“是的,你们没有机会杀死蓝顿先生。而且你们的年龄和经历也不符合安特先生的身份。另外我怀疑过法拉女士”
杰奎琳·法拉镇定自若,低声说了一句祷文。
克洛斯向她鞠躬致意,“抱歉,我怀疑您是因为您的手杖。德里克死的那天夜里,发现尸体前我曾听到过有人拄着手杖从门外过道走向楼梯方向,后来我回到楼上,敲开您的房门时看到您衣着整齐,显然还没有入睡,所以在很短的时间里怀疑手杖声音是您制造的——当然您没有下毒的机会和杀人的能力,我当时只是怀疑您是从犯。但从犯论被推翻以后我也就放下所有对您的怀疑。
“然后我假设拄着手杖发出声音的人是达西奥中尉,不过这个假设很难成立。从手杖声音消失到我追出房间之间只有很短的时间,如果是一个充满活力并手脚灵活的人绝对能够悄悄从楼梯跑回房间,但达西奥先生不能,他的腿并不方便——不用怀疑他一直在演戏,验尸官能够证明他的一条腿多年以前受过伤,并有萎缩痕迹。另外,如果凶手是他,他完全没有必要冒险制造手杖声音。”
克洛斯说到这里停下来,从信件之中找到安特先生的名单,“这是安特先生留在旅馆登记薄里的名单,它差点被希瑟尔小姐当作没用的东西丢掉。安特先生最后一封信里说,他杀掉的人都该死。但到目前为止已经死了四个人,名单上却只有三个人,前面两个是斯诺里和德里克,最后一个之前我不能确定究竟是蓝顿先生还是达西奥。”
兰纳皱起眉头,但很快惊喜的表情从愁苦中迸发而出,“克洛斯,不要卖关子了,我知道你能解释这个问题!”
克洛斯微笑,“安特先生说名单里的人都该死,然而我们搞错了一个问题。名单里真的只有三个名字吗?”
“第一(1st),第二(2nd),第三(3rd),没有错啊。”兰纳又仔细看了一次安特先生的名单。
克洛斯不禁笑出声来,“哈哈,我的朋友,难道你还没有看出名单里实际上有四个名字?在三个数字上面的难道不是名字?”
兰纳的脸色忽然变得非常奇怪,几乎是喊出来:“安特先生的名字!”
“是的,安特先生的复仇计划不只是针对三个‘该死的叛徒’,还包括他自己。他以非常完美的方式欺骗了我们——我可以告诉大家,名单里最后一个逝去的达西奥是自杀,就在刚才我检查他的尸体时,发现皱了的衣角有一块暗紫色的污迹。”说着克洛斯从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小块暗紫色的布片,递给兰纳。
兰纳要把鼻尖凑过去闻闻布片上的气味,却被克洛斯阻止了,“我把这一块从达西奥的衣服上剪下来后去找了医生,经他鉴定,布料里的暗紫色实际上是一种剧毒。而这一小块衣角之所以皱巴巴的,是因为它在带毒的药水里浸泡过,使得它与周围布料的伸展度变得不同,因而收缩。
“达西奥以这样的方式准备毒药,一定是因为他料到即将入狱——又或者受人蛊惑,以为幽灵的下一个目标就该是他了。为了减少痛苦,这位退伍军人以极端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生命。然而很不幸,这正是安特先生所期望得到的结果。”
兰纳的表情更加惊异,“克洛斯,你的意思是达西奥不是‘幽灵’?难道不该是他杀掉名单里的三个人再自杀吗?”
“当然不是。达西奥中尉并没有能力杀死斯诺里以及把德里克的尸体搬到旅馆,再对两具尸体做成审判的符号。那么已经逝去的四个人里,只剩下蓝顿先生不能洗脱嫌疑。他有下毒的机会,他有杀人的能力,他能将德里克的尸体搬到旅馆后再故意上楼制造手杖声音然后回到房里装作在睡觉。兰纳,之前你说过,蓝顿死时哨兵岭上的人只有达西奥接近过他,只有达西奥有杀死他的可能。但这个说法是错误的,还有他自己有杀人的嫌疑。其实蓝顿先生是自杀。”
克洛斯停下来,大厅里更是安静,所有人依然盯着他,等着他继续分析这个连环杀人的迷题。
克洛斯接着说:“安特先生毁灭了我们不知道的秘密,所有知情的人都死了。而这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故事,我只好发挥想象力进行推测。首先要从二十多年前把我送到暴风城孤儿院的人说起。他没有留下名字,我从孤儿院管理人员口中得知关于他的线索仅仅是受了伤,手上缠着绷带。实际上他就是后来的安特先生,也就是大厨蓝顿。
“我从铁炉堡送来的资料里找到一条关于他工作的信息。他最初到铁炉堡时做过铁匠,但由于臂力问题而放弃。有一次在厨房我仔细观察他挥汗如雨地准备食材,他每隔一小段时间就会将菜刀换到另一只手——像他那样强壮的矮人为什么没有持久的臂力?不需要懂得医学,即使普通人都知道如果手臂曾受过重伤即使痊愈以后也不能长时间劳作!检查他的尸体时,除了新割出的伤口外,还能找到几条旧伤痕,显然他割伤手臂是为了尽量掩饰可能暴露身份的伤痕。
“接安特先生原本是雷矛联军丹诺德中尉团队里的士兵,故事的起因是一场霜狼部族突然而至的包围,最终导致那支军队被冲散,覆灭。但最终安特先生将还是婴儿的我带出来,送到暴风城。从后来的种种传言可以肯定那一场遭遇战源于某种背叛。
“是的,有人背叛雷矛联军泄露了行军的秘密。背叛者一共四个人,最初得到获利机会的是一个惟利是图的商人——斯诺里,他来往于卡利姆多大陆与东部王国,在某个龙蛇混杂的地方受到金钱蛊惑,于是引发了后面的一系列惨剧。
“背叛者需要与兽人联络,那么就需要一个懂兽人语的同伴——德里克懂兽人语,他还写过学习兽人语的书。联络者有了,接下来就需要内应。他们的计划进行得很顺利,达西奥同意加入。但霜狼部族的目标是丹诺德中尉的军队,而达西奥不是丹诺德的部下,于是在他的蛊惑下,安特先生加入。就这样,背叛者的队伍组成。但为了保守秘密同时也保护自己,他们相互之间并不是都认识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