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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先民在男孩面前站住。宋娟拉他走,说你不能给,给了也没用。朱先民从口袋里掏出刚才买东西的找头,大概是十几块钱,丢下来就走了。
宋娟问:“你明知道那小孩得不到钱,为什么还给他钱?”
朱先民没有说话。宋娟抬头看看他,发现他的眼睛湿润了。又往前走了一会,朱先民才说话:“我以前也是不给钱就走掉了。可是每次走过去,我都马上就开始后悔,心里想,万一那孩子说的是真的呢?那么多要钱的小孩难道一个真的都没有吗?我就开始自责,那一两天时间心里都很难过。这样有一次我就给钱了,当时心里想,哪怕你就是个骗子,要不到钱回去恐怕还要挨打。我给你钱了,让你少挨打,少受点苦,也算是帮了你。这样心里就舒服了。后来我想通了,我给钱不是为了他,而是为了我自己心安。所以我每次碰上就给钱了。”
宋娟没想到这个有钱人还如此有善心,有些感动了,说:“可你这样做不是纵容男孩背后的坏蛋吗?”
朱先民看看她,说:“谈不上纵容。因为这种现象不是我们能解决的。你不给男孩钱,男孩就不受这个苦了吗?所以我想,在无法改变和帮助别人的情况下,我只能帮助自己,让自己心里好受一些。你想,在人人都无可奈何而不由自主地让心肠变硬的环境里,你能让自己的心灵还保持着它的柔软和温暖,这不是进步吗?”
宋娟完全被感动了。她抱着朱先民的胳膊默默地走了很久。回到朱先民为她租的公寓里,她第一次主动和朱先民**,并且很快就来了高潮。这种让她感觉自己要毁灭并且渴望被毁灭享受被毁灭的瞬间的那种无比的快乐,使她第一次觉得为了享受这种快乐,她就要拥有这个男人。
朱先民那嗅觉灵敏异常的夫人,很快又发现了他和宋娟的关系,并且跟踪到了宋娟住的地方。有一次朱先民过来接宋娟出去,他们刚走出门,就被朱夫人带着两个男人堵住,朱夫人抓住朱先民撕打,那两个男人把宋娟打倒在地。正在这时,小芳和大力出现了,把宋娟救下来,带到了东邻会馆。
宋娟不知道这一切都是小芳安排的,她只知道是小芳救了她,便同意与东邻会馆签约,做陪聊小姐。
邻村会馆流失了一些老客户,引起了贵玲的警觉。虽然这还不至于动摇邻村会馆的根本,但不敢说这种趋势不会加重,让她更为担心的是,流失的客户基本上都转到了东邻会馆。
贵玲走进志刚办公室,自己动手烧开水泡功夫茶。
志刚从办公桌后面走过来,坐到对面问:“怎么了,有什么烦恼事吗?”
贵玲瞟他一眼,说:“除了会馆,还有什么事能让我烦恼。”
“做生意起起伏伏是正常现象嘛。”
“可我怎么觉得事事都透着邪气呢?”
“那是你心态不好。摆正了心态,遇到任何事都能以平常心来应对。”
“今年春节一过,好像我们做每一件事都不顺。”
志刚想一想,说:“还真是的,而且叫人莫名奇妙,不知道事情坏在哪里。既没有天灾,也没有人祸,可结果就像遇到天灾人祸似的。”
“这里面一定有原因。”
“对。我也认为一定有原因的。所以要保持好的心态嘛。原因没找到,情况就不会有好转,可只要把原因找到了,一切都会改变的。”
有人轻敲敞开的门,小芳进来了,递给志刚一张纸,说:“冯总,我想辞职,这是我的辞职报告。”
志刚接过她的辞职报告,觉得有些意外,问:“为什么?”
小芳看看贵玲,抱歉地说:“对不起,我给你们添麻烦了。我母亲想我想得生病了,要我回到她身边去。”
贵玲说:“你可以请假啊,等母亲病好了再回来上班。”
“可是父母给我在老家找了一个男朋友,让我回去就结婚,说要给母亲冲喜。”
志刚说:“我们研究一下再给你回话。”
“谢谢冯总。”
小芳转身出去了。
贵玲看着小芳的背影,说:“我怎么觉得这丫头有些不正常?”
“我也有同感。所以她辞职的理由不是真的,可能是我们的竞争对手要挖她过去。”
“我们的对手只有一个东邻会馆。可小芳是你的秘书,对邻村会馆内部并不是很了解。”
“我在想,小芳会不会已经在帮周志民做事了?他这么简单就把2号馆收购回去了,是不是与小芳有关?”
贵玲瞪大眼睛看着志刚说:“那太可怕了,也太有可能了。”
“可是我想不通,小芳为什么要这样做?她在我们这里得到超常规的提升,而且论公司实力和个人发展前途,她跟着我都比跟周志民强。”
贵玲笑着说:“那就说明我们可能多虑了。她确实没有动机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除非她是精神病。志刚,是不是我们太小心眼了,人家想离开,炒我们鱿鱼了,心里不平衡,就怀疑她心术不正?”
“那就是我们心术不正了?”
志刚也笑了,“要不就你我是精神病。”
“岂只是你我。志春早就看不惯小芳了,还和我为她吵了几次。”
“不过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她如果真是要到东邻会馆去,我们很快就会知道的。”
春儿跑了进来,不打招呼就坐下,自己动手倒一杯茶一饮而尽,又倒了一杯一饮而尽,说:“这茶杯太小了。”
“春儿,你现在跑过来干什么?”
贵玲问。
“跟你汇报工作啊。”
春儿再倒已经没有茶水了,把茶壶放到贵玲面前说,“我的人都让东邻会馆挖走了,你知道是谁干的吗?”
“谁?”
“你的大秘书,”
春儿对志刚说,“莫群芳。”
“真的是她?”
志刚说:“看样子她是知道很难再瞒下去了,就主动辞职。”
贵玲有些歉意地说:“这事我有责任,是我推荐她当你秘书的。志刚,你看我们怎么办?”
“怎么办?”
志刚笑着说,“喝酒庆贺啊。”
“对。”
贵玲也笑着说,“刚才我们说的原因这么快就找到了,是值得庆贺。”
志刚拧着眉毛说:“可是我还搞不懂,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贵玲的手机响了,她看是黄婷婷的电话,问:“婷婷,什么事?”
“有一个客人闹事,把魏文静打伤了。”
“我马上下来。”
贵玲对春儿说:“文静出事了,你也下去。”
她们走进会馆大堂,文静坐在沙发上哭,婷婷正在安慰她。贵玲问:“伤得重吗?”
婷婷说:“伤得不重,就是太气人了。”
刚才文静身披着“邻村酱香老酒”的授带站在大堂,有一个茶室里叫服务员加开水,她拎着一只热水瓶进去,给里面4个客人的茶杯加满开水。她放下水瓶正要出去,一个客人说:“你坐下来,我们聊聊。”
文静说:“对不起,我们这里不允许服务员和客人聊天。”
那个人不高兴了,说:“我花钱叫你聊还不行吗?你说,聊一个小时要多少钱?”
文静依然礼貌地说:“对不起,我们这里不提供陪聊业务。”
那人一拍桌子,高声叫道:“客人需要,你们就应该提供这个业务。我给你1千块钱,陪我晚上喝酒,干不干?”
文静说:“对不起。”
旁边一个客人站起来说:“领导喜欢你,是看得起你,你怎么不识抬举?”
另一个客人也站起来,把文静一把推到了那个领导的怀里,领导趁机抱住她,一只手抓住了她的乳房。
黄婷婷闻讯进来了,把文静拉开,并一个劲地道歉,让服务员把文静趁机拉到了外面。那几个客人吵吵嚷嚷地骂着走了,并说再也不来邻村会馆,服务太差劲。
贵玲叫春儿陪文静回宿舍休息。春儿她们刚走,会馆门口站了一个尼姑,身背褡裢,双手合十,口称“阿弥陀佛”贵玲问她:“请问师太,您是要化缘吗?”
尼姑说:“张施主难道不认识贫尼了?”
贵玲定睛一看,认识,是黛山白云庵的静慧师太,当初在彭家村稻场上开晚会,贵玲主持,静慧还上台唱了几首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