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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寻常人?”
红溪在黑夜中无声地笑,却是语出惊人:“我是一个妖。”
秦恒听了,虽然有些惊讶,却还是从容地笑着:“原来如此。那就难怪了这两盆曼珠沙华,不是寻常人能养得起的。而且后悔药,也不是寻常人卖得了的。”
她不知道的是,红溪的隔壁屋子里,她养了整整一屋子的曼珠沙华。可是,却因为李璟之的入住,一夜之间,满屋子的曼珠沙华,全部枯萎。而且踪迹全消。所以,李璟之叫来的那些搬家具和收拾屋子的人,是一朵枯花都没有看到。
他们看到的,只是满屋子的尘土和不知道挂了多少年份的蜘蛛网。
红溪笑了:“秦国的国君,果然好气魄。”
“如果有的选择,我宁可不要当这个国君。”秦恒的眼神一黯,苦笑着提醒,“你不是寻常人,难道就可以逆着岁月的河流?”
红溪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那你相不相信,我可以回到过去?”
秦恒凝视着她。黑夜中,两双分外明亮的眼睛,彼此对视着。只剩下更漏的声音,窸窸窣窣,似乎永远没有尽头。
秦恒先笑了,打破了这死一般的沉寂:“所以,后悔药,是你要回去交给过去的我?”
红溪也笑了:“陛下是个聪明人。”
秦恒还是凝视着她:“你的代价呢?”
“不需要代价。所以,我也不需要你的代价。”
秦恒却冷静得可怕,冷冷地笑了起来:“可是当年的我根本不会后悔。”
红溪似乎料定了她的回答,只是平平地解释道:“后悔药,会让当年的陛下看到今天的场景。”
秦恒怔了一怔:“所以,她就会去做与我当年做过的相反的事情?”
红溪淡淡道:“这个问题不该问我,而是该问你自己。”
“呵呵倒是我糊涂了。无论是怎样的决定,做决定的总归是我秦恒。”秦恒苦笑了起来,“如果做了相反的决定,今天的这一切,难道就会变了吗?如果无法改变,就算你能回到过去,又有什么意义?”
“我只是个妖,不是神,我没有可以扭转乾坤的逆天法力。”红溪眉眼微敛,眉心的朱砂痣竟是微微泛着光亮,“但是,等我回到现实中时,你最想要改变的那一点,的确会改变。”
“我最想要改变的那一点?”秦恒喃喃地重复了一遍,脸颊上流下两行清泪,“也就是说他会死?”她流着泪,便笑了起来:“好,就这样吧。红溪姑娘,麻烦你了。”
红溪的睫毛动了动:“你不问问你自己会如何?”
秦恒无声地笑了笑:“我如何,又有什么干系?最坏的结局不过是死而已。如果我还活着,他死了,我也只是行尸走肉一具。如果我死了,和他一同死,也算是一个圆满的结局。”
“那你的江山呢?”
“我累了。”秦恒低低地笑了起来,眼中是一片幻灭的死寂,“从我决定出发来你的不悔药铺的时候,就已经不要这江山了。”
红溪的眼中终于闪过一抹异色。
“我会帮你。”她轻轻道。
“那就多谢了。”秦恒笑道,“其实你大可以明早再来找我。”
红溪眉眼一弯,终于妩媚地笑了起来:“我以为,已经知道交易内容的你会比较想要早点离开。”
秦恒怔了怔,淡淡地笑了起来:“红溪姑娘,你果然是个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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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
李璟之懒洋洋地起床,却只在院子里看到了捣药的红溪,随口问:“秦姑娘呢?难道还没有起来?不应该啊”
“走了。”简单的两个字。
“走了?”李璟之的眼睛蓦地睁大,“什么时候走的?我怎么不知道?”
红溪难得好脾气地回答他:“昨夜。”
“昨夜?怎么可能?”李璟之拨浪鼓似的摇头,“昨夜她还说今天回去呢!”
“走了自然是走了。你若是不舍,尽管可以去追。”
李璟之一听,顿时嘻嘻笑了起来,桃花眼一眯,凑近了红溪:“小红这是吃味了?”
红溪捣药的动作因为他的话而成功一顿,抬眼瞧了他一眼。那是警告的眼神。
李璟之却没有看明白这眼神,自顾自地继续说着:“啊呀,放心啦,我对秦姑娘只是普通朋友,就像虞国和秦国,中间隔着个姜地,那是井水不犯河水!”
红溪抬眸:“你说谁是姜地?”
李璟之一听又像是耍杂技一般把那扇子拿了出来,做玉树临风状,笑眯眯道:“我家小红真聪明。哑谜暗喻指桑骂槐什么的,根本瞒不过你。谁要是与你耍心机,岂非自讨苦吃?”
红溪懒得理他,继续捣药。
端着早餐从厨房出来的小康再次目瞪口呆,怔怔地望着笑得欠揍的李璟之,脑子一片空白,只剩下那一句话:什么叫他家的小红?他们不悔药铺的姑娘何时成了他家的小红?!
而红溪姑娘竟然没有反驳?!
“哇,小康,早膳准备好了啊!我来瞧瞧今日做了什么。”李璟之又厚脸皮地凑了过来,“竟然是腊肉粥!不错不错,我先来尝尝小康的手艺!”说着拿走了托盘上那仅有的一碗,拿了勺子舀了一勺就往嘴里送。
小康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一步,立马上前抢夺:“那是姑娘的,不是你的!”
“啊,好烫好烫!”李璟之一边吐着舌头大叫着,一边死死地稳住腊肉粥乱跑,一边还趁机把粥往嘴里送,“小气鬼,你家姑娘都不介意,你介意什么!”
“蹭饭的小白脸!你给我站住!”小康怒极,大吼一声。
李璟之真的站住了,脸色很难看:“你刚才叫我什么?”
“你这个蹭饭蹭住的小白脸!”小康愤怒地控诉。他已经忍这个厚脸皮的很久了!今日一定要把他轰出去!
“我蹭吃蹭住?”李璟之不怒反笑,歪着头打量着小康,似笑非笑,“不悔药铺的住宿伙食费,竟然比虞国的皇宫还要贵吗?”
“诶?”小康被他问得一愣,有些不明所以。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小康你前两天还收了我一千两的银票,怎么难道这些还不够支付这里的住宿费?”李璟之邪邪一笑,眉头微挑,“还是小康你打算私吞我的银票,来个一不做二不休?”
“那个那个”小康脸涨得通红,支吾着却说不出话来。
红溪扫了他一眼:“银票呢?”
小康顿觉得委屈,看着红溪:“昨天刚好有个燕国的药商经过然后”
“买了什么了?”
小康扳着手指头,面色不济地开始细细数来:“人参、鹿茸、何首乌”
小康还没有说完,李璟之就笑着接了下去:“小康的眼光不错嘛,尽挑贵的药材买,一千两银子,不知还剩多少。”
小康顿时明白了什么,脸色大变,颤颤巍巍地指着李璟之的脸:“你你故意的!你就是要”
李璟之的扇骨“啪”地敲了敲他的脑门,悠悠道:“啊呀,心里知道就好了嘛,何必说出来!说出来多不少意思啊”
小康:你这种人会不好意思?他把求救的目光投向自家姑娘。
红溪却只是淡淡地一叹:“罢了”
小康觉得更加震惊。这个李璟之到底是什么人?竟然让姑娘一而再再而三地妥协?
秦恒VS贺仪
子夜时分,悠扬的琴声从红溪的屋内缓缓流淌出来。
隔壁的李璟之在床榻上蓦地睁开了眼。
他的这间屋子,有着最精致的家具、最名贵的熏香、最豪华的装饰,却已经不再是当初那副被曼珠沙华占据的诡异模样。
可是,他却是夜夜不能深寐。
此时的琴声,隐隐约约是一曲《长相思》,的确是从隔壁的红溪的屋内传出来的。
可是,他有意无意地在街坊邻里打听过,他们从来没有在半夜里听到过什么琴声。就连他的贴身侍卫齐放,都说从来没听到过。
可是他却可以肯定,这不是他的幻觉。
也许,红溪的琴声,只有他一人能听到呢?
琴声却在最凄怨的时候,戛然而止。
显而易见的未尽的气势,让人感觉分外不舒服。
李璟之等了许久,也没等到琴声,再也忍不住,从床上跳了起来,披上衣服走了出去。
他站在红溪的房门外,想了想,还是伸出手敲了敲门。
里面的人没有任何动静。
李璟之的眼睛危险地眯起,高度警戒地侧过了身子,叫了一句:〃红溪?你在里面?〃
回答他的只有冷冷的静谧。
李璟之推了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