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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响,夏梦泽缓缓开口道:“我想你救一个人。”声音比初时更加沙哑、
伊雪微微一顿,似乎是明白了什么。眸子转暗,淡淡开口。“你知道我不会医术的。要救人,你应该去找太医啊。”伊雪故作轻笑。
“他们早已束手无策,如若再不救凝紫,那她命将垂危。这些时日,我都是予珍贵的药材给她吊命。”声音没有波澜,但是不难听出那种悲戚的感情。
夏梦泽,你这是算什么?
“可是,你找我依然没有用啊。”伊雪手中的梅枝紧紧的掐住。夏梦泽,你不要那么狠心可不可以,你知道你开口,纵使有生命危险,伊雪还是会帮你的。伊雪不是不知你的目的。只是心里还存着一丝念想。伊雪还是想听到你把话亲口说出来,夏梦泽你如何说的出来?
“我知道你的血,可以解毒。”夏梦泽低沉沙哑的声音带着淡淡的苦涩。伊雪没有转身,看不见夏梦泽脸上的表情,更不愿看见。
伊雪手中的梅枝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坠落在洁白的雪地之上。伊雪觉得鼻头很酸很涩。仰头,想把眼里晶莹的液体倒回去。
尽是为她人做的嫁衣
漫天风雪,纷纷扬扬,粉色的腊梅纵容是落在洁白的雪中,亦显得那样的娇艳。
伊雪心情慢慢的平息,微启唇,空灵的声音更加的飘渺,仿佛是一阵风拂过,不留一点痕迹。“你知道吗?我前些日子向惜月念叨今年怎么还没下雪呢?她还说南风气候温和,不易下雪。没成想,今天居然下起了这漫天的飞雪。纷纷扬扬的,真好看。把这的满院梅花都衬得越发的娇艳了。”伊雪自顾自的说着,微微一停。
夏梦泽在伊雪身后不语,看着伊雪的背影,眼里一片深邃。
“你看这雪花,即使阳光出来就会消失,但是它还是贪恋这片刻的温存,纷纷扬扬的下着。这么大的雪,你会不会在某个冬季想起曾经的那个冬天下过这么大的雪呢。即使那雪很快就消融了。没有在天地中留下丝毫痕迹,但是它的的确确的来过了。你”伊雪手掌像上,雪花飘零到温热的手掌上,渐渐的消融,只剩一滴清水。伊雪看着雪花微微一笑,眼里是看不明的情绪。
“她等不起。”夏梦泽出声打断了伊雪的话,声音低沉且沙哑更带着一种坚定。夏梦泽总觉得伊雪的话里有话,可是现在却没有多余的时间给他思考。
夏梦泽突如其来的四个字,或许别人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是伊雪却明白。嘴角勾起一个自嘲的笑,这一切,不过是她的自欺欺人。梦,终究是会醒。
伊雪转身,雪花落在狐裘上,积起了薄薄一层雪,抬脚往内殿走去,留下身后细细的一排脚印。天际间,似是只剩下了粉色的梅树旁,那个负手而立的明黄身影。虽然容颜憔悴却始终掩不住那种傲然之气。
片刻,伊雪端出一个小小的瓷碗。慢慢移步,到了梅树旁的石椅前。夏梦泽看到伊雪出来,眼里微微诧异。看到伊雪手里的瓷碗,一切已经了然。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看到病态的伊雪手里端着的瓷碗,再想想她待会要做的事,心里竟然没有丝毫的高兴。反倒是淡淡的愁绪爬上眉梢。
伊雪拂袖,扫了扫石椅上的积雪,慢慢的坐了下去,眼睑一直是垂着,也未再看夏梦泽一眼。心已经渐渐的麻木。伊雪欠了夏梦泽的,所以不管他开口说什么她都会帮她。真的想不到上次情急之下的救他,竟会给她惹如此大的麻烦,但是伊雪不后悔。
如果说后悔,那么最该后悔的应该是最初的相遇。
夏梦泽也随着伊雪坐下,只是静静的看着伊雪。不知道为什么,此刻,他竟然不希望她做这么傻的事,总觉得伊雪若是如此做了,定会让他后悔一辈子。可是,凝紫正趟在床榻之上,那苍白的面孔,消瘦的身子,那双与母妃一样美丽的双眸紧闭,抑不住的令他心疼。刚要伸出去的手,又收了回来。
只不过是要她一点点的血而已,怎么可能会出什么事。只消伊雪的一点血,便可以救活凝紫,他到底在担心什么。
只有伊雪清楚夏梦泽为什么会徒添悲伤,因为这是她心里散发出的那种悲伤。自己喜欢的人,为了救他爱的人,要她割脉挽救。这是置她于何地?旧伤未好,又添新伤。没有人懂得她一而再再而三的割脉会有什么结果,没有人在乎她的命,命如草芥,何人疼惜?
既然这一切都是她欠夏梦泽的,那么,她还。无怨无悔。
伊雪伸出右手把头上挽的玉簪拿下,那满头如瀑的青丝泻下。闭眼,好似下了决定一般。一滴泪,无声的滴落在瓷碗之中,没有人看见。不曾被对面的夏梦泽知道,也许,是泪也明白了伊雪的倔强。即使在落魄,也不需要别人的同情。只是那说不清道不明的情却深深的伤了伊雪的心。
心破了一道小小的口,很痛吗?不痛,但是那鲜血会慢慢的流出来,那伤口即使结咖,也会留下痕迹,纪念那些天真的愿望。
毅然,把右手的簪子刺入左手的指尖,鲜红得血,从指尖涌出来。伊雪看着血一点一滴的滴入瓷碗,脸颊上竟然是幸福的微笑。上扬的嘴唇,没有觉得一点的勉强,仿佛,伊雪现在做的事,是全世界最幸福,最幸福的事一般。穿过指尖的痛楚,远远少于心里那抹痛。
一只手指,血流干了,继续换一只。簪子的顶端染红了鲜血,静静的躺在石桌上。伊雪每一次吃紧指尖,脸上的微笑都没有丝毫的变化。仿佛,这用力扎的手指并不是她的。
都道,十指连心,怎会不疼?
伊雪的嘴唇总是一张一合的,渐渐的传出点点声音,细如蚊蝇:“夏梦泽,但愿你能幸福。”“夏梦泽,但愿你无病无灾。”“夏梦泽,若是有一天伊雪不再了,切记要好好照顾自己。”
伊雪左手的指尖都是密密麻麻的小孔。瓷碗里的血,刚刚漫过碗底,伊雪换了一只手,左手拿着玉簪用力的扎着右边的手指。血,肆意的流着,伊雪的脸,变得更加的苍白。嘴里的呢喃却没有停止:“夏梦泽,入冬,天总是很冷。记得加衣服。”“夏梦泽,伊雪从来不后悔为你做的一切。”“夏梦泽,你的温暖我给不了,但愿她可以给你。”
伊雪的眼里,蓄满了晶莹的液体,却生生的逼着,倔强的不让泪水流出来。
伊雪,不准哭,哭了就不是乖孩子,父亲知道又会打了;伊雪,不许哭,不被理解的弱小只好一直坚强;伊雪,不许哭,因为你是伊雪。
终于,两只手的手指上都是细细密密的小孔。这些小孔无一不彰显着瓷碗里的血是多么的弥足珍贵。
“这些够了吗?”伊雪空灵的声音也染上了淡淡的沙哑。鼻子发酸,眼睛涩涩的。但是伊雪还是不肯让眼里就这样掉下来。
夏梦泽耳边还是伊雪小小声的呢喃。心神被伊雪说的话拉回了现实。看着瓷碗里过了一小半的血,在石桌低下的手微微颤抖,目光自然的落在了伊雪蜷曲的手指上,依稀可以看到指尖细细密密的小孔。
何必傻得那么天真
夏梦泽点点头,面无表情。
“快端走吧,过了时候药效就不强了。”伊雪空灵的声音染上一丝悲戚。
夏梦泽看着低着头的伊雪,起身,双手捧着瓷碗,转身头也不曾回的往外面走去。夏梦泽不知道为什么,不敢再转身去看伊雪的表情。那会让他好不容易安定下来的心又泛起波澜。
夏梦泽却不知道身后的伊雪待他转身,头就抬了起来,清澈的眸子里尽是悲戚,目光追随着夏梦泽的背影,直至夏梦泽的身影消失在视线内。眼角才开始落下一滴滴晶莹的泪水,打在厚厚的积雪上,消失殆尽。
伊雪起身,唇瓣已经丝毫不见血色,苍白如纸的脸颊,双手不受控制的颤抖,细细的看会发现,其实不只是指尖有密密麻麻的小孔,连修长的指节处也满是密密麻麻的小孔。伊雪努力的牵动嘴角,还想挤出一丝微笑。
伊雪只是觉得眼前的景物在不断的摇晃,脑中眩晕,身子缓缓倒在了积雪中。最后一眼,是那娇艳的梅花肆意的开放。眼睛慢慢的闭起,眼角滑过一滴晶莹的泪。
“小姐,小姐,早膳好了。”内殿里依稀传了惜月欣喜语调的话语。
惜月见,她家小姐没有答话,更没有进来。心里顿觉诧异,已经只有她喊吃饭小姐总是会老老实实的做在那里。可是今天怎么还未进来,兴许是看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