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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者气机被制,气海停滞,精气神不能凝聚,下针重者甚至全身发胀、僵硬,稍有移动,便感到全身脱力,这就是弥勒教秘使团中这些被软禁起来的天师、法师们一直无法寻机逃脱的原因。他们被软禁着,在西北幕府的掌控之中,只要不妄图逃出秘谍的监视和阻隔,他们的活动还是相对自由的。
他们受过几次痛苦的教训之后,再不打逃离的主意,苦头都已经吃过,没有必要在能破解这种诡异不同于一般手法的禁制之前,再自讨没趣。
人在矮檐下,暂且先低头,这些叱咤江湖的弥勒教菁英也不得不在西北幕府的强权下‘安分守己’起来,就这样被软禁着已经好几个月,前后软禁之所也相继换了几处。
这几日有了消息,说是上面命令把他(她)们迁移到又一个新的地方安置,让各自整治行装等待出发。
对于软禁在此,与外界隔绝,早就厌烦透了的弥勒教众人来说,能够迁移到一个新的地方安顿,也算是‘额外开恩’的放松吧,因此早就各自收拾好了行装,等着上路,今儿晚上便是出发的时候,使得庄院中显得特别的喧闹。
终于,驼、马、骡混编的队伍在浓浓的夜色中起程出发,离开了这处清幽宁静的夏庄,便如一支普通商队般悄然出山。
清溪萦回,水声潺潺。
因山形而就水势,筑园建馆,起台凿池,周围几十里内,楼榭亭阁,高下错落,湖水萦绕穿流其间,鸟鸣幽村,鱼跃荷塘,阆苑瑶池亦不过如此。
‘佛母’冯烛幽和其她的仙姬、圣女、龙女等弥勒教菁英一样,已事先被告知将被安顿在宁夏镇城附近的丽景园中,在这里她们还将与另外一拔弥勒教同仁们久别重逢,都是在弥勒教中身膺‘天师’、‘法师’、‘女天师’、‘女法师’等高位,在江湖上声威远播的强梁人物,亦即是同样被西北幕府幽禁在某处的秘使团中另外的一部分人,已数月未曾相互照面了。
弥勒教的心法传承,源出佛门净土宗的方便法门,其后基本法诀衍化发展,分成了两支,其中一支男女都可修行,没有禁忌,成就高者名之为‘天师’、‘法师’等,等级有差;而另外一支则只在坤道女流中修行传承,不适合男子修习,这一支凡成就高者号为‘佛母’、‘仙姬’、‘圣女’等,亦是各有等级,其中‘佛母’这一阶是足可跻身于弥勒教祖师堂的超等高手,象冯烛幽这样天资过人的后起之秀,亦是祖师堂出缺时,当然的补选者之一(弥勒教的祖师堂不是安享富贵尊荣的地方,实力强劲的大天师们也时有伤亡,尤其是与其他官方或民间势力争斗激烈的时期,选新锐补缺口,维持祖师堂的实力水准,是属必然,也并不鲜见)。
眼前丽景园的美景,让这一拨幽禁了好长时间的弥勒教菁英放松起来,心情愉悦了许多。
一番喧嚣之后,冯烛幽等弥勒教一行诸人便在这戒备森严的园中安顿了下来。
冯烛幽能荣膺弥勒教‘佛母’之阶,当然不仅仅是凭着己身的过人修为,还有经验、阅历的累积和岁月历练的智慧使之然。她自幼就天资过人,被弥勒教内一众前辈名宿尽心栽培,成就非常,出道也较他人为早,十年江湖恶风波,历练成了外表冷艳高贵的成熟美妇,精明能干,处事细密,有心机,能决断,必要时甚至可以不惜色相达成目的,为人现实而冷静。
所以这一次西北幕府方面把弥勒秘使团中的人全部安置在这丽景园中,冯烛幽心里总觉着有些不踏实,虽则不明缘由,这纯粹是她的直觉。
冯烛幽正在自己下榻的馆舍中怔忡之时,忽闻盈盈笑语,声声入耳,回首则见数名绝色女子,轻罗飘飘,登堂入室。
领头之人墨云秀发,杏脸桃腮,春山浅黛,秋波宛转,如同海棠醉日,梨花带雨一般的惊人艳色,令人迷醉。
随后进来的数女亦各各头梳高髻,玉脸素净,苗条细腰,婀娜娴雅,亦是绝色艳质。
“灵姑?”
冯烛幽认得当先领头的女子是教中与她相当位阶的‘女天师’玉灵姑,亦是弥勒教新一代年青高手中的佼佼者,其身后跟进数女,亦是教中的仙姬、圣女、龙女之属。
那玉灵姑浅浅一笑,百媚横生,颇见热切的说道:“烛幽!路上辛苦?”
弥勒教诸女久别重逢,无论以前关系亲疏,交情深浅,这会儿都巧笑倩兮,互相行礼,互道寒暄,毕竟这时候大伙儿都同病相怜,需要和衷共济以渡眼前之难,不是勾心斗角的时候!
诸女便在冯烛幽下榻的这处馆舍中叙些别来家常,闺中闲话,然而冯烛幽心底里的疑惑更深。
玉灵姑等人以前的底细和修为的深浅,冯烛幽相当清楚,但如今在数步之内,却感觉难以测度其修为了,这岂不可怕?
初乍一见时,冯烛幽曾以为玉灵姑等已暗中破解了西北幕府所下的锁脉制经禁制,看去个个仪容娇媚,流盼之际,光艳照人,肌肤润泽,似有莹莹华光流转,但细细察看,却又并非如此,那禁制显然仍起着强悍无匹的禁锢作用。
越是暗地里探究,冯烛幽心头越是疑云密布,要知道那西北幕府的秘谍们所使用的阴损诡异的‘金针锁脉制经术’,以前从未在江湖道上出现过,极难拆解。被下禁制之人,由于精气神不能凝聚,无论男女都是一付容色憔悴之态,不曾有容光焕发之状。这玉灵姑等人容光焕发果是古怪。
实际上,不仅仅是冯烛幽心中怀疑,其他与冯烛幽一道儿抵达丽景园的弥勒教仙姬、圣女们眼力也不差,现下也是一肚子的疑惑,明明白白的表现在眼色当中。
玉灵姑等天师、法师可都是江湖上打过滚,举手刀落人头飞的主儿,手段狠毒凌厉,人情精细练达,这等眼色落在她们眼里,如何不知道是什么意味?
饶是这些个纵横天下,一心要把皇帝拉下马的草莽雌英,这时儿脸上也不免浮起了含着三分怨愤、三分古怪,一分失落,一分幽怨,一分茫然,一分羞赧,十分稀奇罕有的复杂难言神情。
江湖上纵横争雄的人,出现这种奇怪表情,可是让冯烛幽等后来的这一拔儿看了个大稀罕,尤其是羞赧、幽怨等神情在这些草莽雌英身上出现,简直比稀世珍宝还要稀有。
玉灵姑不由着有些讪讪之意,突然没头没脑的说道:“人为鼎镬,我为糜鹿。很快你们就知道怎么回事了。其实我们自己也都不是太清楚其中神奥难测之处,解释都不知怎么解释。到时候——你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实在奇怪!
不清不楚,含糊其辞,语焉不详,这一点都不象一个弥勒教女天师所说的话。
但冯烛幽等人都明智的不再追问下去,虽则玉灵姑等人的眼神,暧mei而诡异,令她们后来的这拔儿有点忐忑。
却是有何难以出口的隐衷?
人人心头疑云郁集。
丽景园中灯彩辉煌,管弦歌韵不绝,那是都督大人宴客,在做长夜之饮。
这宁夏有头有脸的人物,流水一般前来拜谒,虽然不是谁都能当面见着伯爵,但也有那么些人是都督大人都不好推辞不见的,所以这丽景园倒也夜夜笙歌,时常有几个席次同时开着,以款待某些重要人物,都督大人也视情况应酬一番。
冯烛幽着一身儿对襟襦衫的家居便服,便如一位燕居闲适的美艳贵妇,娇艳而柔婉,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打着团扇,歪在坐榻上惬意的享受湖上吹来的清凉晚风。
晚风习习,不觉沉醉,恍惚之间,冯烛幽仿佛觉得冥冥中似有一种无形而强大的异力在召唤,在呼唤,吸引着她的全心全灵,使她宛如梦游一般失魂落魄,飞蛾扑火一般向着那奇异的召唤源头行去。
一股子奇异的香氛,扑面萦绕,引导着冯烛幽自帷幔中穿越,深入!
锦幛围绕,大地为床,明月朗照,蝉翼纱的帷幕透着如水月华,羊毛地毡铺地,上加超大玉骨冰簟凉席一床,毛毯堆积,水青色荷叶边鸳鸯绣枕头,雷瑾正趺坐其中,微微而笑,似笑非笑。
这一处消暑之地,却不是随意选择。
雷瑾有了司马翰这位风水大师断无不用之理,司马翰虽然以风水形法为宗,其实在理气宗的风水理法上也是极有造诣,形理合参,在丽景园中寻个生气聚集汇流,生机最为旺盛充盈的‘穴’毫不困难,并且对丽景园的风水形势作了些改动调整,配以太极两仪三才四象五行六爻七星八卦九宫等神秘术数,摆下‘风水形势九龙图’,下引地底元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