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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赵恬正在中军大帐内处理公务,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乱了他的思绪,“大人为何不下令出战?”年轻的将领脸上,带着无比自信和狂傲的神气。赵恬望着这狂傲的将军,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将军少安毋躁,昨日我军刚刚败过一阵,挫伤了锐气,岂能再战?还是先休整几天为好。”
熊瑛不理会赵恬的怅然情感,反而继续劝谏道:“非也,在下认为正因为昨日的失败,才应该有一场胜仗来鼓舞军心,请大人下令,让我和将士们一雪前耻。”
赵恬看着公文上的文字,不知是文字扰乱了他的心,还是他已经收不住纷乱的思绪,“也罢,将军就率本部军队前去吧,如果这次不成功,将军再不可提起
出城迎战,必要以坚守为上。”
熊瑛道:“诺!”看着他远去的背影,赵恬的心中一阵怅然:这岌岌可危的王城,到底还可以坚守多久?
整齐的军装,两国将士伫立在战场的两侧,神色却又有所不同,一边斗志昂扬,满怀希望,一边却萎靡不振,目光中充斥着惊惧,甚至是仇恨熊瑛则是信心满满,这位年轻的将军好像从没有尝过失败的滋味,他下令击鼓,全部赵军如野狼一般疯狂地飞奔而去,他们再也不想失败了,而这次恐怕又要失望
风飘絮此时脸上不带一丝表情,只是静静地挥动着手中的令旗,紫金令旗在风中鼓动着,映进每一个人的心里,他们随着那令旗迅速结成阵型,速度之快令人望尘莫及,赵军就如无头苍蝇一般在阵中乱窜,不知方向,只是一个劲的打退眼前的燕军,而燕军则是一点不慌乱,渐渐地,赵军就深深地陷入了眼前的阵法中,不知所措。如果从上空看,正像一座美丽的星宫,此时所排是北斗星系,宛如一只大勺子轻巧地把赵军全部舀起,无法脱身,此阵法正是风飘絮之前所排演的九曜星宫阵。
紧接着血腥的味道飘散开来,风飘絮缓缓放下了手中的紫金令旗,清澈如水的眼眸中,多了几许不该有的悲悯,这些鲜活的生命,又一次葬送在她的手上,她想停止杀戮,可只有以杀止杀,才能让天下太平。
赵军又一次失败了,熊瑛歇斯底里地大吼着,命令军兵冲击战阵,却增加了更多的伤亡,实在没有回旋的余地了,他只好带着残兵败将返回王城。
燕军欢呼着,雀跃着,每个人脸上都是兴奋的神情,口中几乎是把风飘絮捧上了天,当他们见到她时,都会问候一声:“飘絮姑娘。”她的微笑便是给他们最好的回馈,随之又开始叽叽喳喳地议论:“刚才飘絮姑娘对我笑了。”
“前几天你还说人家是狐狸精,怎么现在”“那时候我还不了解飘絮姑娘嘛,再说了,当时营中不都这么传么。”“也是,谁能想到一个女子还有如此的才干呢。”议论声渐渐地平复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个英武的身躯守护着大寨,月色爬上树梢,世界回归清冷。
☆、坚守不出无计议 引蛇出洞断粮草
中军大帐的偏帐中,烛火照亮了整间营帐,三个笔直的影子投映在帐子上,让人忍不住往里窥探。三人的案上各有书卷和公文,此刻正细细的审阅着,专注的神情,微蹙的眉头,手中的笔快速地划动着,一叠叠小山似的公文终于在这三人的孜孜不倦下得以完成,遂叫几个小校分送给各营将军。
云琮长长地伸了个懒腰,宝石蓝的袖子随着手臂的挥动扬起,桃木的发簪,那么优雅,又是那么质朴,几率细碎的发丝掖在耳后,深邃的眸子如湖水般清冷,此时正微笑着看着坐在他面前的两人,“飘絮姑娘,子轩,如今赵括坚守不出,前几日强行攻城却遭到拼死抵抗,伤亡极大,轩辕将军连日在城前骂阵,都被乱箭射回,我心中已有计议,不知子轩和飘絮姑娘是否和我见解相同?”
风飘絮略一思索,“按军师所述,莫不是要劫粮?”云琮笑道:“正是。”风飘絮用手指轻轻敲击着案几,“但不知如今赵军的粮草大营在何处,还要派人勘察一番才好。”
李菁逸放下手中书卷,从宽大的青色袍袖中拿出一份手卷,然后递给云琮,“我来时已探知赵军的粮草大营,就在这附近的玉芝山,我怕会用上,就临摹了地形图本,因此晚到了几天。”看着眼前绘制精准的地形图,云琮的眼中涌动着欣喜的涟漪,“子轩,多谢。有了这张地形图,便可以安排接下来的事宜了。”
李菁逸轻抚鬓边青丝,转头向云琮笑道:“你我之间何须谢字,来研究这张地形图吧。”
李菁逸指着地图上一条蜿蜒的山道,向云琮与风飘絮道:“通往玉芝山有多条路径,不过畅通无阻的道路多有士卒把守,纵然他们久疏战阵,却依然会增加我军的伤亡,且耗费时间。而这一条道虽然险峻,守军却极少,我军可攀越此处,直捣赵军的粮草大营。”
风飘絮看着那一条蜿蜒的山道,又看向标有红色字体的粮草大营,“守护赵军粮草大营的是曹穆,传言他是个酒囊饭袋,不知此情确否?”
云琮将目光投向营帐之外的浩瀚星空,温润的面颊上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隐忧,“不错,这对于我们的进攻十分有利,而且我们缴获了许多赵军的战甲,可以给我们的军士换上。此事自然是派子义将军去为好,只是近日他看守粮营,已是极不耐烦,此刻派他去恐有不便。”
风飘絮看着云琮深邃如湖水的眸子,淡然一笑道:“子义将军的怨言,皆因我而起,解铃还须系铃人,我会让他对国家尽忠的。”云琮正想说些什么,此时燕王的一个亲兵却闯了进来,单膝跪于地上。“飘絮姑娘,主公请你去一趟。”
风飘絮对那亲兵道:“请回
禀主公,我即刻就到。”
“诺!”那人毕恭毕敬地退出去后,“军师,菁逸兄,在下权且告退。”云琮只觉喉头一阵梗塞,想说什么竟没说出来,只是略一点头,示意风飘絮出帐。
明朗的夜空下,一袭藕荷色衣衫的她缓步走进中军大帐,绝美的面颊在烛火的映衬下更加鲜明,清澈的眸子看向负手而立的燕王,深躬一揖,“参见主公,不知主公深夜唤臣来此,有何要事?”
燕王转过身来,一袭玄黑色的戎装衬得他刚毅的面颊添了几分英武之气,他笑对风飘絮道:“今夜月色正好,飘絮姑娘可否随孤出去一叙。”风飘絮拱手道:“诺。”
天上的繁星调皮地眨着眼睛,似在嘲笑那些不懂得欣赏的人,月亮低低的挂在树杈间,被浓重的树影遮挡了皎洁的光华,稀稀疏疏地散乱在地上,他们来到营帐外的一块空地,席地而坐,好不惬意。燕王淡淡地开口了:“飘絮姑娘,这‘风飘絮’三字是何人所起?”风飘絮道:“是臣自己所起。”
燕王瞥了一眼她精致的侧脸,那绝美的弧度令明月失色,“哦?那又是如何想出来的呢?”风飘絮的目光有些怅然,似是想起了什么不堪回首的往事,“臣自小就被遗弃,幸被捡回,但却入了飘渺阁这个烟花之地,后来读到谢道韫把雪花比作柳絮一节,便觉意境极美,又觉自己命运坎坷,就像风中的柳絮飘飘落落,故得此名。”
燕王幽深的目光中含着几分赞许,“姑娘好才识,此次赵括坚守不出,对此姑娘有何看法?”风飘絮道:“臣已与军师,菁逸兄商议妥当,准备劫粮。”燕王仿佛早已猜到,也没有过多欣喜的情绪,反而多了一层不知原因的忧虑,“是要派关子义将军前去吗?”
风飘絮并未觉察出燕王的异样,只是答道:“主公英明。”
燕王原不是那一等爱担忧的人,可是今日他却感到了深深的隐忧,他想克制,可那担忧的种子硬是在他心里发了芽,甚至生了根,“可是,他心气极高,当时我在王城前筑起黄金台,招贤纳士,他公然提出挑衅,说孤王是用钱收买人心,当我告诉他我要克复燕国的初衷时,他才答应为孤效命。”
风飘絮露出宽慰的笑,“一切缘由皆因臣而起,解铃还须系铃人,臣会让关将军尽忠效命的。”燕王揣度了半天,才勉强开口,“可是,他恐怕会针对你,孤实在不愿看到你受到伤害。”
风飘絮只是劝解道:“主公不必担心,臣看得出来,关将军是忠君爱国的,他所怒者,不过是怕臣蛊惑主公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