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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的背影,我一眼就能认出来。
韩晴是一定知道江北在找我的,甚至连她的账号都跟着转发了,这样就算是不反对吧。
没什么选择,甚至没什么犹豫,我再没有良心,这个时候也必须出现了,不可能忍心让他爸就这样带着遗憾离开的,我都不知道,这么狠心的事情,我这些年是怎么做出来的。
我问炜炜:“你愿不愿意跟妈妈去找爷爷?”
炜炜不太清楚我嘴里的爷爷是怎么回事,因为在外面随便碰上个老人,她都管人家叫爷爷。我说:“爷爷是一个人,和你很亲很亲的人,他是爸爸的爸爸,他想你了,我们去看他好不好?”
她说好。
可我不敢直接联系江北,虽然以前我就很怕他,但没有现在这么怕过,“一个叫林晓饶的女人”,这个称呼多么的陌生,江北心里肯定恨死我了吧,我也真的太可恨了。
我知道这趟回去,怎么着都难免要见他的,可我就是想拖,拖到必须见的时候再说。我很想他,可是我很怕和他再见面。
这两年多以来,我从来没有一刻想过忘记他,可是我不敢在心里提及,我知道什么都回不去了。说真的,江北这个名字,对我来说就是融在骨血里的,和林晓饶是密不可分的,我对我们的女儿充满深深的感激,感谢她代表她的父亲这样陪着我,无怨无悔。
我曾经看到一句不明所以的话,“所有深爱的都是秘密”,然后感触良多。
当初我和W市断绝一切的时候,在纸上抄了几个电话号码保存起来,其中包括江北,包括江北他爸,包括康岩、瑶瑶和仔仔。
我犹豫了很久,这时候最有勇气找的,居然是康岩。这么久没联系,不知道他怎么样了,估计得又结婚了吧,也不知道还记不记得我。
不过我觉得应该是还记得的,因为康岩那个人本身是比较厚道的,不至于说不联系了,就连你姓谁名谁都忘了。
他们做生意的,轻易不会更换电话号码,康岩也没换,听到我声音的时候,愣了,似乎没反应过来。
我说:“我是林晓饶。”
康岩还是愣,大约还是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了,疑惑地吐了两个字:“饶饶?”
“嗯。”
“你怎么说没就没了,江家一直在找你,你女儿呢?”康岩语气渐渐有些急切。
我说:“在我旁边,你能不能帮我个忙?我想知道,江北他爸在哪家医院住院。”
康岩说就在W市市立医院,具体哪个病房就不清楚了。我说没关系,我自己会问。
康岩说:“你要回来了?要不要跟江北说一声?”
我说:“不用了,谢谢你。”
他急忙问:“你这些年怎么样,在哪儿过的?”
我说:“挺好的,有时间再说吧。”
我定了最近的航班,带着女儿杀回W市,下了飞机回到W市区以后,只带着她在这个曾经最熟悉的地方吃了顿饭,然后就往市立医院去。
W市没怎么变样,好像一切都还在两年多以前,我和江北牵手走过的街巷,我们买水果的小摊,就连摊贩的脸,看着都很熟悉。
我牵着我的孩子,庄严地迈着一步一步,迈向更加未知的以后,但迈得十分坚定。
要找他爸的病房,并不困难,一定是在高护病房,总共没有多少间,在护士台问一问就知道了。
在门口的时候,我透过玻璃朝里面张望,看见宋阿姨的身影,真好,这对老来伴,虽然没有正儿八经结婚,还是相伴在一起。
我小声对炜炜说,“进去以后要叫爷爷和奶奶知道么,声音不能太大,如果爷爷在睡觉的话,就不要说话。”
炜炜点头。我伸开手臂,说:“来,妈妈抱你进去。”
我推开房门,没着急进去,站在门口,很小声地叫了一声:“宋阿姨。”
宋阿姨走过来,然后看见我,愣了,眼眶也红了,直到反应过来,老泪 地说:“你这个死孩子,终于回来了你!”
我也潮红着眼睛,忍着一脸愧疚的表情,朝病房深处望了一眼。那里面好像有点动静,宋阿姨赶紧让我进去,又对里面说:“老江,饶饶回来了,饶饶带孩子来看你了,老江。”
我抹了抹眼角,抱紧怀里的炜炜,坚定地走进去,看到病床上躺着的老人,他似乎很想坐起来,但有些力不从心。
宋阿姨急忙过去照顾,我把炜炜放下,下意识地低低地挤出一个字:“爸”
江北他爸也不淡定了,瞪着眼睛看我,宋阿姨急忙去给他捋气,怕他着急了再病着。他把目光垂下来放在我手边的孩子身上,咧着嘴,带着丝不确定地叫:“炜炜”
炜炜就抬头看我一眼,然后又转过头去,甜甜地叫了声:“爷爷。”
江北他爸拿手挡着眼睛,痛哭,“炜炜,我的孙女”
炜炜有点害怕,谨慎地牵着我的手。宋阿姨把江北他爸扶着坐起来,我轻轻迈着步子,把炜炜抱到床边上坐下,哽咽着说:“让爷爷抱。”
我的炜炜很听话,就让江北他爸松松地抱,他病着也没什么力气,情绪也不好太激动。抱过以后,炜炜仰着脸问:“啊爷爷,你的病快好了吗?”
“好,好,爷爷马上就好了”
宋阿姨出去了一下又进来,她说刚才给江北打电话了,他马上就会过来。我点点头,该见的总还是得见的。
【饶饶篇】从炮友到婚姻,他还是出轨了,这个渣! 135 不准你打我妈妈
我女儿脾气不好,这么大点孩子也不懂得脾气该收还是该放,她一直都挺没耐心的,比方她想做什么,而我爸在旁边打扰想跟她腻歪的时候,她经常直接一脚丫子踹上去。
在路上我就劝了她很久,千万要礼貌,要知道笑,不可以对爷爷像对外公那样,爷爷会难过的。她是个懂得感情的小孩子,听了我的话就乖乖点头,但是孩子嘛,记性不大好,这会儿说得好好的,回头肯定就忘了。
宋阿姨出去买东西,我就得在旁边看着她,怕她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毕竟江北他爸这个身体情况,跟她玩不起很暴力的游戏。
她就坐在病床上,小孩子不会占很大的地方,不至于挤到江北他爸。江北他爸的目光就一直放在她身上,我把她的鞋子也脱掉了,他爷爷从她的脸看到她的脚,恨不得每一根脚趾头都细细地数一遍。
可她没有耐心陪老人家,也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坐下来没多久,就从桌子上拿了打点滴的吊针来玩儿。还是新的,装在袋子里,他爷爷怕里面有针头扎到她,就想劝,我在旁边说:“没关系的,她知道那个危险,不会碰的。”
她已经知道什么是危险的东西了,针之类的东西,请她碰她也不会碰。她就摆弄那些塑料管子,盘着小腿很认真地摆弄,我给她穿的小短裤,两跳小腿像小萝卜一样,皮肤细细嫩嫩的,有小孩子特有的那种光泽。
他爷爷看着,说:“炜炜,你真漂亮。”
她低头认真摆弄手里的东西,嘟嘟囔囔地说:“那是当然的了。”
这些话都是从动画片里学来的,虽然我们住的那个地方,方言口音很重,但她硬在动画片里学来一口纯正的普通话,整天一副很洋气的样子。
“啊妈妈,”她叫人之前,总喜欢带个“啊”字,而且经常叫错,反应过来,又说:“啊爷爷,这是什么?”
“这是打针的。”她爷爷说。
她就点点头,“坠了,这是打针的。”咳咳,这孩子平舌音和翘舌音分得还不是很清楚,有些字也咬不明白。然后她讲,“把这个插在身上,然后,然后,病就会好呢。”
她有点好为人师的小毛病,就是很喜欢跟别人讲自己知道的事情,好像别人都不懂的样子。有时候经常给我讲动画片的情节,喜羊羊和灰太狼对她来说已经是过时的东西,她喜欢看《熊出没》《成龙历险记》之类的,带点动作戏的东西。
她爷爷跟她聊天,问了几个比较常规的问题。
“你几岁了?”
她想了想,回答:“珊睡。”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江一炜。”
“妈妈叫什么名字?”
“妈妈叫您晓摇。”
江北他爸顿了顿,问:“那爸爸叫什么名字?”
“爸爸叫叫爸爸叫江北。”她把江北两个字咬得很俏皮,就是“我想起来了”的意思。江北他爸于是转眼看着我,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