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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实生满心只想除此隐患,对方再能给个十两八两,已是便宜,万不想小孩会一口答应,就那下余六两不给,都极愿意。何况少时一个不短,还答应互写断字,真是再好没有的事。不过对方年纪太幼,事太容易,虽口里连声应好,眼却望着周平。谁知二人本非一路,周平也觉事太不经,又见刘家那群顽童,是动手推打瘦小孩的,都在皱眉捂手满脸负痛神气,望着老头,似想开口述苦之头,好生惊奇,安心想看个下落,没有答话。刘实生见大人无所表示,心才一定。小孩已从肋下黑布包中,十两一锭,取出两锭银子,托在手上说道:“我这银子,是足平,只多不少。”话未说完,众顽童中已有两个忍不住痛的,各捧各手,哭丧着脸过来,“阿爸”乱喊,说和黑牛打架并未怎样,自从这小孩来护住黑牛拖出,不多一会,手就有点发麻,如今痛得难忍等情。刘实生未及询问,小孩突然把银于揣入怀内,怒喝道:“你们十几个打人一个,旁立这几人都曾亲见。我看了不平,将他拖出,你们还踢打了我好几下。当着你家大人和这些见证,凭良心说,我还手没有?要多少给多少,再支你们出来讹人,我不买了,看谁敢把他打死!”
两小孩刚答应一声“手倒未还”,刘实生原知他这些子侄专门合群欺人,对方小孩又瘦又小,决无吃亏之理,定是自不小心筑了点气,无关要紧,利欲熏心,惟恐有了变局,闻言忙喝骂道:“小狗崽子,人家又未打你,诉的什苦?还不滚回去叫人揉揉!我办正经事,再来吵闹,看我揭你的皮!”
刘实生在家素来性暴,两小孩原是他的爱子,一挨骂,余下好些负痛的都不敢上前诉说。各自愁眉泪脸,一颠一甩的往榕荫中走去,小孩又道:“你也听见,我没打他们一,下吧、当着这些人,我付你钱不难,你暂时先得给我写张收条,言明下欠六两,午前交足,重写断字,别无纠葛。他们自不小心,打入不睁眼,明明一双嫩骨头,硬要往三尖石上去撞,自然要痛两天。这时不写明,少时又生枝节,要我赔他们的手脚,却赔不起。”刘实生只当小孩说笑,连说:“小倌放心,哪有此事,凭你一个人也打他们不过,万无此理。”小孩微笑不答。说时,恰好左侧道旁人家开门,就近借了纸笔,写了暂收字据,黑牛始终随定小孩身后,一言不发。刘实生接过银于一看,果是足平好银,订了条约,率了来人,欣喜而去。周平自更断定小孩大有来历,人去以后,便说身旁带有十多两散银,可以奉赠。小孩说:“我事已完,我在前边等一人来,自有借处,用不着再借你的了。”间他姓名来历,也不答应,径和黑牛往前饮食店中走去。周平越看越怪,因有急事在身,业已耽搁了一会,不便再坐迟延,只得策马前行。
玉麟细一盘对形貌口音,那小孩正是适才借银送信之人。昨晚自称黑衣摩勒点倒卢堃的也是他无疑,那伙顽童正为他内家潜力所伤,痛上几天,能不残废便是万幸。小小年纪有此本领,固属惊人,照此行径,与昨晚戏耍卢整,都是未免太过,将来只恐难免遇上挫折。心中转念,没有说出。后又听周平说起,前途遇见主仆四人,颇似泥中人所说的好友,两下相隔仅有十多里路。玉麟一听,四顾行经之地,正是一片旷野,官道横贯其中。且喜前后无人,忙命停轿,请学文写好拜帖,一面重催赶路,一面暗嘱周平,教了一套话,赶回来路,探那黑衣摩勒和土豪有无余波,事完也未。他带着一个不会武功的小孩,必走不快,可速照话行事,请他同来。周平领命上马,如飞赶去。众人也跟着再加速前进。
行到已末午初,便将尧民追上。黄、李二人忙上前投帖,见了尧民等三人,向良夫、新民把前事一,说。泥中人第一次来信已被学文走时烧掉,途中所接短简尚在。良夫要过一看,果是泥中人的笔迹,略微寻思,便代尧民作主应诺。黄、李二人因敬尧民官阶人品,坚欲重行大礼拜见。良夫道:“虞老先生人极谦和,休说如今业已告老休致,便在任上,也无故不肯受人大礼。况且我们俱在患难之中,行藏越隐秘越好,不必拘此俗礼,招人猜疑。泥中人,我只知他是一位高人奇士,隐迹风尘中的英侠,真实姓名和他来历都不知道。前在省里,我们遭好人陷害,也全仗他暗中相助,才得化险为夷,免却祸患。这次又承他如此关心,千里长途,暗中维护,侠情高义,并世所稀。此人本领高强,神出鬼没,乃昆仑、空空一流人物,若论见义勇为,文采风骨,只有过之。既允相助脱难,决无妨碍,尽可合在一起,安心上路,一切听其自然,付之不闻不问好了。”
黄、李二人宽心大放,随又想将随行镖师引见,良夫常在外跑,久闻谭镇南的名望,知他手下镖师都是人物,便答道:“我们极愿和武家朋友亲近结交,同船共载,借重之处更多。不过这里是镇站要冲,店小客稠,许多不便。诸位想必初到,天才正午,吃完恰好赶路,此时彼此最好不作客套,可请回房用完午饭一同起身,到了途中清静所在,再向二位镖师请教罢。”黄、李二人见良夫为人老练细密,语言豪爽,甚是心喜。当时同至外屋,重向尧民谢了携带,退出房去。走后良夫把话告知尧民,于是更证实了泥中入是专为暗中护送而来,俱都感佩不置。一会,张福端来两大盘腊味,说是黄、李二人所送。良夫吩咐收了,跟着饭也送到,大家吃罢。黄。李二人惟恐尧民等先到,不耐久等,早就催着同行人等赶忙饮食,喂放马匹,这里吃完,他那里也结束停当,互相一打招呼,对轿夫们说是省里约定的同伴,合在一起,各自起程,同往浦城路上进发。正走之间,行经一片山野地面,闻得后面蹄声响动,玉麟回头一看,正是趟子手周平,见他马行甚急,料知有事,”忙把坐下马一勒,退到后面,把手一操,朝道旁林内缓缓跑去。
周平会意,也把势子收住,由侧面绕向林内。见面下马一问,才知周平回到原处,正赶上黑衣摩勒与土豪刘实生办理,还亏周平赶到才得解围,因此承他指点,略微探得了一点盗党踪迹。原来那伙顽童因仗人多打堆槌,有好几个中了暗算,吃黑衣摩勒用内家潜力反震之法伤了手足。刘实生利欲熏心,只图黑牛身价银子,当时把他喝退,随后回到家内待了一会,闻得子侄满室号哭呻痛之声,家人也都慌了手脚,忙过去一看,受伤的竟有八九个之多,不是手肿臂痛,就是脚扭了筋,脚背肿得亮晶晶的,再不脚趾粗胀,稍微一碰,便痛彻心骨,声泪俱下,两个心爱的狗子伤得更重。先未料是受了对方暗算,因见受伤人,不像偶然。
细一盘问,俱说正打黑牛之际,那瘦小孩便挤了进来,将黑牛救出。因恨他凭空出头,又欺他年小,大家追着踢打,他也没还一下手,只护着黑牛往前走,随被同来大人喝住,就停手了。再盘问打时光景,只有两个伤轻的,说无什觉意。余下七人,有说打到他身上坚硬如铁,有说他身软如棉,却有弹力,当时只觉有些发麻,不消多时,便肿痛起来。虽然其说不一,但是只要打过的多受了伤,没打到人的却没事。刘实生早年曾在江湖上瞎跑,有点阅历,细一回想小孩行径和那双有亮光的眼睛,猜是中了道儿,连忙追出找人,连黑牛都不知何往。眼看子侄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