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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中级军官骑着他的白马昂首走在队伍前列;他得到的命令是带领他的队伍跟在“弑神咒甲”后面、占领达卡芙的城墙。不知为什么,他的脸上停驻着一种介于恼火与紧张之间的表情,持鞭的左手有些痉挛,态度也十分恶劣。
“你们这些蠢猪,脚都被臭虫啃掉了吗?给我走快点!过了今天,就算你们想到粪坑里躺尸都没人会管!”
一名走在他附近的士兵低声咕哝了一句什么,军官的脸色立刻难看起来、不由分说一鞭抽了过去。
“瓦尔基莉如果现身,**绝对第一个死!孬种!”
那士兵显然不忿,动动嘴唇刚想要回嘴、却突然呆住了;一条巨大的阴影出现在他脸上,令他惊骇得几乎要丢掉手中的武器。不仅是他,整支军队都剧烈地骚动起来:在东方的天空中、明亮的朝阳轮廓渐渐暗淡下去,一个六翼的黑色身影就像剪影一样停留在日轮中心、并且还在冉冉上升。
“黑……**!是**!”
整齐的队列顿时失去了秩序,所有人都心惊胆颤,但没有人胆敢拔脚逃跑;军官们丝毫不敢怠慢、纷纷打马奔驰起来,嘶声在队伍前后嘶吼着。控制重武器的特种兵们很快就被组织就绪,巨大的攻城车和弩炮冰冷地指向天空;那些庞大的战争机器立竿见影地安抚了士气,不仅如此,它们的瞄具都在缓缓移向同一个方向——**的影子就像一个过分显眼的标靶,而且散发着功勋和荣誉的甜美气息。
“炮弩好!”
弩手们的手指早已扣在扳机上,粘稠的汗水沾满了金属搭扣、散发出一阵阵的难闻气味。他们的眼中有致命的火焰在燃烧、那是对功勋、财富和盖世英名的渴望。
已经用不着谁来下命令了。
终章 命运终局(2)
维尔-建金斯感到自己的胃在一阵阵地抽动。四周风声呼啸、脚下的达卡芙正在慢慢缩小。
她从来就没有相信过他,根本就没有打算接受他的保护,而是像逗弄一个小孩子一样轻易地玩弄了他。她只是想让他亲眼看到自己的死亡、如何被那些残忍的利刃与矢镞四分五裂,仅此而已。
他看不到瓦莉的表情,但他猜得到。美丽、残忍、狡黠、固执,并且死志已决。
女孩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
“维,你是个彻头彻尾的傻瓜。我从一开始,就没说过要在你的保护下做到这一点——或者说,你根本就不该答应我。为什么不让我自己面对我的命运?你的努力只会给你、我、乃至于这个世界徒增痛苦,你为什么就不肯相信呢?”
赏金猎人的脸狰狞地扭曲着、说不出话来——强风灌满了他的口鼻,令他近乎窒息。他试图伸手去抓住自己的刀,但旋风就像一堵坚不可摧的墙一样阻止了他,他连弯弯手指都很困难。
“你早就该知道,你不是掌管命运的神灵,你连你自己的命运都无法把握。你早就该知道、你只是个凡人、你只是个孱弱无力、微不足道的存在,甚至比我更加孱弱、更加渺小。命运是什么?它玩弄着我,玩弄着我们,我们只不过是它的玩具、什么时候它想让我们消失,我们就没有别的选择。神明、凡人,其实根本就没什么不同,我们都是一样的可怜存在,仅此而已。
“尽管怨恨我吧。尽管诅咒我吧。我比谁都清楚,如果我不这么做、你一定不会罢休——所以,就在那儿看着好了。不会太久的,你看,他们,已经来了。”
维尔-建金斯的瞳孔猛然收缩。一片铁色的光芒从城西那片银光闪闪的军阵上腾起、就像被阳光蒸腾起的烟雾——而那七具“弑神咒甲”也已经行动起来、所有的火口都在向上扭转,一些零星的光束已经开始在他们身边跃动了。他的手臂在抽搐、青筋一条条从肌肉中绽出,束缚他的气旋发出一阵阵低沉的嘶鸣声,但却依然不肯有丝毫放松。
“再见,维。你,还有你们,一定会……得到……”
“谁……准许……你……”
瓦尔基莉一愣、旋即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赏金猎人的右臂猛然从气流中脱出!他前臂上的黑色皮甲在凶暴的气流中瞬间化为碎片、手肘也被划出一道道血口;但这样的情形并没有持续太久:坚固的风墙一旦有了缺口、力量顿时开始紊乱流失,很快就在高空的乱流中消散无踪。
由弩炮的巨矢组成的铁云正在迅速迫近。
维尔-建金斯拔出了他的刀。他的表情已经无法用凶暴来形容,在身体即将下坠前的瞬间、他一把抓住了瓦尔基莉的手臂、双目已然因为愤怒而变得通红!
“我,绝对不会,让它结束!睁大眼睛看着,我的誓言——你的命运——”
“就算是要与世界敌对,我也要把它、彻底扭转!”
*
耀目的蓝色弧光在青空中骤然绽放。
刀锋轻快地斩入一支巨箭的铁镞、把它从头到尾一劈两半。残箭挟着沉闷的风声擦过瓦尔基莉的鬓角、掠出一道浅浅的伤痕;然而她惊愕的目光没有分毫的偏移、定定注视着前方。
眼底一片金色的破碎光芒就像气泡一样浮上来,那是来自七具“弑神咒甲”的小规模轰击——极度绷紧的神经造成了一种浮光掠影般的错觉,时间在他们眼中似乎在某个不确定的瞬间放缓了。维尔-建金斯早有准备、双手各持一把利刃向下横扫,那些光弹就像小孩子玩的弹球一样被乒乒乓乓地打了开去。
本该是生死攸关的险境,但在瓦尔基莉眼中、却产生了一种近乎荒谬的喜感;在扑面而来的铁腥味的风中,她用力扑动了一下翅膀、身体随之向上飞腾。
数十上百支沉重的弩矢如同飞舞的蜂群般迫近。有些在接近他们之前就失去了准头,更多在飞行过程中相互碰撞坠落,但仍有数支射到眼前;电光火石之间、赏金猎人借着刚要下落的力道猛然踏下其中一支、又狠狠一拳令另外一支改变了方向——这样的反应已经超越了人类所能达到的极限,致命的狂热驱使着他、令他无所畏惧。
然而这些才只是开始。
天地之间隐然拉起了一张金经铁纬的巨网,而网络的枢纽就是神殿上空、那对正在缓缓上升的黑色双翼;每一条纤丝都是一发致命的弩炮或者光束,穿云破雾、一往无前。死亡的精灵无声地在高空中起舞、那种炫目的美感令人窒息;但是赏金猎人的动作同样如同行云般流畅、双刀在半空中舞成一团蓝光,手腕粗的弩矢被一支接一支地砍断或击落,而“弑神咒甲”发出的光弹也没有一发能够命中。
他的肌肉已经收紧到近乎抽搐的程度,汗水被甩脱出来、变成一个个晶莹的圆球飘散在空中;他的刀刃在空气中划出震耳的嘶鸣、在空气中留下燃烧般的镜影。金属的碎屑擦过他的手肘、划出一道又一道浅红的血口,但他恍似浑然不觉;炽热的流光如急雨般迸溅、灼焦了他灰白的头发。那是如同天神一般的力量与威仪、如同恶鬼一般的凶狠与执着,就算是身为半神的瓦尔基莉,也无法不为之而微微动容。
“你,究竟,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
她不需要等待回答。海啸般的情感与意念尖啸着涌入她的意识,然而每一缕都一闪即逝、根本无法辨清;那是一幅幅充盈着浓厚血色的场景,它们迅速交织成一片暗红色的肮脏幕布、遮盖了整个世界。
瓦尔基莉突然发现自己已经无法理解她所看到的这一切了。一直以来、她自以为拥有全知的眼睛,可以居高临下地俯瞰一切;但她甚至从来没有把一个人隐藏在内心最深处的欲望看清,连她自己的都没有——那是深不见底的黑暗与力量,比她所能掌握的更加纯粹——不,应该说那根本就不是她和整个世界所知的黑暗,而是一种更加混沌庞杂、不可理喻的存在。那里没有半丝“善”与“希望”或者任何这一类让人感到安慰的东西,只有不计后果的奢求和欲望、为此可以不顾一切的疯狂。
而眼前这个男人——他的灵魂之闸已经彻底敞开,而打开这一切的钥匙,不是承诺、不是责任、不是愧疚,更不是那所谓的爱。驱使着他的,是那些野兽般的狂乱意识,愤怒、恐惧,他只是无法接受自己即将丧失的一切,无法接受自己不被信任的事实,无法接受自己已经注定的失败。他正在像火炬一样熊熊燃烧,然而当一切都焚烧殆尽、那么永恒的沉默与死亡就必将降临。
又一波沉重的弩矢被刀刃挡开,铁屑与燃烧着的碎片在他们周围编织成了一场炫目的火色之雪。然而就在此时,赏金猎人的左肘突然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