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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沦吧。
出乎她的意料,男人却突然停止了动作,只是居高临下地俯瞰着她。征服已经完成了吗?
“你……为什么?”
“你看起来好像还没准备好。回去,休息吧。”
“等等!”
洛莉丝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一把扯住了他的衣领。有些事情她必须问明白,与狼共舞并不可怕,她只怕这头狼已经丧失了心智——那样的话,她自己就不知会被带到什么地方了。
“那些祭司,那几位对瓦尔基莉最虔诚的高阶祭司,也是你杀死的吗?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祭司一愣,目光极快地闪烁了一下。
“你……知道的事情还真不少。是谁告诉你他们是最虔诚的?”
“回答我!”
“不——不是我,我也在调查,他们的死因。”
“他们……你把他们当做同伴吗,还是同样可以牺牲的工具?”
“当然……是同伴。”祭司的眼中突然精光一闪,露出了一个颇有深意的邪气笑容。“这样,你满意了吗?”
洛莉丝瞪着眼睛,一时无法回答,男人注意着她的神情,先是低笑出声,随即放声大笑,那样子与真正的神智失常者绝无二致。
“你真的……是个完美的恋人。”他翻身从床上下来,眨眼间就恢复了原本的冰冷而优雅的神态。
“我要走了。如果你愿意的话,就睡在这儿吧。”
衣襟一飘,房门重重关闭。近乎静止的冰冷黑暗之中,洛莉丝大睁着眼睛凝视上空,身体保持着那个被侵犯的无助姿势,一动也不动。
如此……让人绝望,但她已经泥足深陷,再无法抽身了。
这个人,真的还是她自以为熟悉的那一个吗?
第九章 阴影的伤痛(3)
沉黑的夜空之中,一缕若隐若现的曙光撕裂了天地间潮湿的沉郁。雨仍旧在下,虽然远不及刚入夜时来得汹猛,但依然足以把各类肮脏和不堪的痕迹一点点冲洗干净。
几条迅捷的黑影如同暴风雨的幽灵一般在达卡芙的街道上穿行,像猎犬一样搜寻着所有可疑的信号。这是一个专长于搜索的赏金猎人小队,对于这次的搜索他们志在必得;但是暴雨和即将到来的黎明正在混淆他们的感知,时间已经不多了。
昂贵然而式样简单的软靴无声地踩踏在黑色的石砖上,溅起一串串晶亮的水花。经历了一夜的洗濯,那些“普通”的痕迹想必早就已经被冲走了,但是他们所专注的并不在此;一位时术士正在这个区域正中央引导一个大范围的重现法术,那些重要的印痕一闪即逝,他们不能错过哪怕是一丝可疑的信号。
微弱的奥术气息在空气当中凝聚。当重现的时间被逆推到前一天的午夜时,四周的空气突然一颤;一个搜寻者全身一紧,刹车般停住脚步:就在他脚下,一丝细微的腐蚀气息轻轻飘扬上来。那是一处淡蓝色的圆形印迹,淡淡的光芒正在迅速消退,显然是什么东西滴落在地面上留下的伤痕。
如果此时有谁从高空俯瞰这片地区的话,会发现这样的印痕远不止一处——无数细小却明亮的淡蓝色灵光在大地上织成一张繁复的巨网,在那一瞬间极其耀眼地闪亮了一下,旋即消失。这些人的头领跃上附近一处高塔,在那光网消失前的瞬间看清了它的走向;但在他把目光顺着那方向一路延伸时,却不由得一愣,困惑地皱起了眉。
在黎明前晦暗的天光之中,那些装饰华美的别墅屋顶清晰可见——达卡芙的祭司聚居区,难道会是杀手的藏身处?
*
赏金猎人行会,天亮之前。
这一夜,偌大的行会建筑彻夜灯火通明;赏金猎人们陆陆续续地进出,渐渐在大厅之中聚集起来。居中的一张大桌上摆放着一张不小的达卡芙城市地图,上面贴着各种长短不一的小纸条,标示出近期发生的异常事件。完全没有头绪——所有的事情都乱成一团,除了几处事发地点有明显的机械傀儡活动痕迹,其余的整个城区似乎都被各类奇妙事件填满了。达卡芙不知在什么时候变成了一口灵异事件乱炖的大锅,如果不是这次的全城调查,恐怕还没人意识到这一点。
可能是因为达卡芙一直以来的自由和开放,那些疯狂的炼金术师和施法者在自己的家里可以为所欲为地发挥,而他们的邻居甚至不知道跟自己的床隔着一堵墙的,就是足以制造全城恐慌的疫毒或者炸弹。当然,这也可能是杀手的障眼法,不过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这个杀手所拥有的财力和人脉简直多得令人发指——两种意见在行会大厅之中掀起一波一波争论的洪潮,烟气混合着呼吸的潮热向窗外涌去,在冰凉的残雨中化成温软的白雾向上升腾。
一阵不合时宜的骚动席卷而来,就像酷热沙漠上突然刮过的一股冰冷寒流。所有的猎人同时抬头,在一片黑鸦鸦的人头和烟雾间发现了那两杆装饰性远大于实用性的半月长枪——这可不算是特别令人舒心的信号,这是首席祭司的专用仪仗。出于基本的礼貌和尊敬,挡路的猎人大多默不作声地为洛比-格罗布鲁斯让开道路,但是一个偏僻阴暗的角落里却发出一声冷哼。
角落属于“不受欢迎者”们,往常都是空空如也的。
这近似于挑战的嘲笑声音并没有传出多远。只有几个猎人厌恶地看了看这个持剑的男人,目光就又跟着另一阵骚动跳开去;首席祭司早已在那张地图边站定,而他们的专职搜索分队也回来了,那几个人非常粗鲁地挤到中间,把几张新的纸条填到地图上,趁机占据了附近最好的位置。
“安静!安静,安……”
几个常任理事的维秩并没有起到什么效果。最后,还是一个站得很近、看上去很粗壮的猎人拔出枪对天花板勾了一发,整个大堂才突然不自然地静了下来。
然后是许久尴尬的沉默。一名机灵的理事呆了半晌,忽然一拍脑门:“现在有请,首席祭司洛比-格罗布鲁斯大人讲话!”
哄笑声一下子击破了僵硬的气氛,同时也击碎了这个可怜人的自尊。所幸洛比-格罗布鲁斯恰到好处地一抬手,人们才都怀着一种放松而不乏严肃的心情把目光聚集在这里,讨论终于可以开始了。
“诸位。”首席祭司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妙的做作感。“正如你们所见,由于你们卓越的工作,我们现在获得了相当多的第一手证据——实在是太多了,以至于我们很难从中分辨出真正危险的信号。事实令我必须相信,你们当中的很多人认为,我们城市中哪怕是一位可怜的孤寡老人种植的奇妙的、会咬人的植物都可能把一位高阶祭司置于死地,请原谅——”
大厅中的很多人发出一阵不太友善的哄笑声,而另外一些人则感到受到了侮辱、不同程度地皱起眉头。
“现在,让我们来看看这些最值得怀疑的奇怪血迹、机械的残留,还有那些可疑地囤积了大量物资的隐秘仓库——它们的分布很明显都集中在城市中的一个区域,不幸的是这片区域对我们来说也太过广大了。既然从这张杂乱不堪的地图上我们无法找出这个袭击者的具体位置,那么诸位不妨动用自己的脑子猜测一下,是谁与达卡芙有如此深重的仇恨,又有足够的能力在一夜之间令三位高阶祭司死于非命。”
祭司话一出口,大厅中一瞬间鸦雀无声。这句话的引导性太强了——说到达卡芙多年以来的宿敌,那么只可能有一个答案:费伦。但是这位首席祭司刚刚推行了数条影响深远的、直接导致与费伦关系缓和的法案,现在又有意无意地直击这个敏感话题,他到底要干什么?
“当然,我知道你们都明白我在说些什么,也明白它所代表的实际意义。你们或许会问,我这不是在出尔反尔,狠狠扇自己的耳光吗?事实,就是这样,我的颜面不值一提。我所关注的一切,都只有一个焦点:达卡芙和瓦尔基莉的安危,和这里所有人民的幸福!”
一阵赞同的切切查查声就像一群啃食木材的老鼠,迅速横穿过整个大厅。这难道不是一个领导者应该拥有的态度吗?
“我认为……”一个站得很靠前的猎人举了举手。“有九成的可能是费伦神殿的策划。他们如此轻易就接受了达卡芙的通商协议,几乎可以肯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在达卡芙安插秘密据点是必然的,就算神殿高层没有指示,也不能排除某些心怀敌意的人的独断行动。”
“何况……还有在达卡芙呆了两年的人做内应……”
这话就十分刻薄了。几乎所有听到这话的猎人都把目光投向那个不受欢迎的角落,很多是敌意,但更多是